夜色像一灘化不開的濃墨,將霖市最頂級的私人會所“鎏金時代”裹得密不透風。
頂層的VIP包廂外,侍者垂手而立,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包廂內,水晶吊燈折射出冷冽的光,落在傅硯辭線條冷硬的側臉上。他指尖夾着一支未點燃的雪茄,骨節分明的手隨意搭在真皮沙發扶手上,周身的低氣壓幾乎凝成實質,壓得圍坐的衆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城南那塊地,我要定了。”
男人的聲音低沉磁性,尾音碾過舌尖時,帶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強勢。他抬眸,黑眸深不見底,掃過對面幾個面色發白的謝氏高管,“三天之內,我要看到謝氏的退讓書。”
這話輕飄飄的,卻像一塊巨石砸進衆人心裏。謝氏在霖市扎多年,城南那塊地更是攥在手裏的香餑餑,可面對傅硯辭,他們竟連半個“不”字都不敢說。
下屬們連聲應是,弓着腰匆匆告退,偌大的包廂裏瞬間只剩下傅硯辭一人。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眉宇間的倦意稍縱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慣常的冷峻。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人輕輕推開。
一道纖細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懷裏還抱着一疊厚厚的設計稿,腳步不穩之下,險些撞在茶幾角上。
“抱歉抱歉!”女孩的聲音軟糯清甜,像一顆掉進冰窖裏的水果糖,瞬間打破了包廂裏的死寂,“我走錯房間了,實在對不起!”
蘇晚晚漲紅了臉,慌慌張張地道歉,抱着設計稿就要轉身離開。可手腕剛抬起,就被一股力道攥住了。
傅硯辭的指尖微涼,觸感帶着不容忽視的壓迫感。他抬眸,目光落在女孩那張泛紅的小臉上——巴掌大的臉,眼睛圓溜溜的,長而密的睫毛輕輕顫動,像受驚的蝶翼,鼻尖還沾着一點薄汗,看着格外惹人疼。
他的視線往下掃,落在她懷裏的設計稿上。露出的邊角上,線條流暢利落,配色大膽又和諧,寥寥幾筆,就能看出設計者的靈氣與天賦。
“設計稿?”傅硯辭挑眉,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蘇晚晚愣了愣,下意識地把設計稿往懷裏緊了緊,指尖都有些發白:“是……是我的畢業設計。”
她今晚是跟着導師來參加一個行業晚宴的,誰知道中途出來接個電話,竟迷迷糊糊走錯了樓層,闖進了這個男人的包廂。
傅硯辭鬆開她的手腕,指腹卻不經意間蹭過她細膩的皮膚,激起一陣戰栗。他薄唇微勾,露出一抹玩味的笑,語氣篤定得驚人:“蘇晚晚?星大設計系的第一名?”
蘇晚晚驚得瞪大了眼睛,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她只是個馬上畢業的學生,圈子裏本沒什麼名氣,眼前這個看起來就身價不菲、氣場強大的男人,也只在星光巷的路燈下有過一面之緣而已,怎麼會知道她的名字?
傅硯辭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他比蘇晚晚高出一個頭還多,頎長挺拔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將她整個人都籠罩住。壓迫感撲面而來,蘇晚晚忍不住往後縮了縮,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明天來傅氏集團報道。”
傅硯辭丟下這句話,語氣不容反駁,帶着掌控一切的強勢。他看着女孩錯愕的眼神,補充道:“設計部缺個負責人,你試試。”
蘇晚晚徹底懵了。
傅氏集團!那可是霖市無數人擠破頭都想進的頂尖企業,設計部負責人更是無數資深設計師熬了半輩子都摸不到的位置,怎麼會落到她這個還沒畢業的學生頭上?
“我……我不行的……”她下意識地搖頭拒絕,聲音都帶着顫音,“我資歷太淺了,本擔不起這個職位。”
傅硯辭卻俯身,微微湊近她。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惹得她耳尖瞬間發燙。他盯着她泛紅的耳,聲音壓低了幾分,帶着一絲蠱惑人心的磁性:“我說你行,你就行。”
頓了頓,他看着女孩驟然發白的臉色,補了一句,字字戳中她的軟肋:“還是說,你想讓你母親的工作室,徹底破產?”
蘇晚晚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母親的工作室是她的命子,最近資金鏈斷裂,供應商催款,客戶解約,早已瀕臨倒閉的邊緣。她這段時間四處奔波,求爺爺告,卻連一點轉機都沒找到。
她咬着唇,看着眼前這個男人深不見底的黑眸,那雙眼睛裏,似乎藏着能輕易控她命運的力量。
良久,蘇晚晚攥着設計稿的手微微顫抖,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傅硯辭看到她的動作,嘴角的弧度深了幾分,像獵人終於等到了自投羅網的獵物。
他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她:“明早九點,傅氏大廈頂樓,直接來找我。”
蘇晚晚低着頭,小聲應了一句:“……好。”
說完,她抱着設計稿,幾乎是落荒而逃。
直到走出鎏金時代的大門,晚風一吹,蘇晚晚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她抬頭看向那棟燈火輝煌的建築,頂樓的某個窗口,似乎還亮着一盞燈。
她知道,從明天起,她的人生,或許會徹底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