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昭雪從沒想過,【討厭】這兩個字從傅折野嘴裏說出來會讓他這麼難過。
“折野!”他按捺住內心的酸澀,“你別亂動,你真的傷得很重,我先帶你去休息好不好。”
他朝着傅折野伸出手,卻被傅折野狠狠一巴掌揮開。
“許昭雪,我已經說過了,你讓我惡心,你可不可以別碰我。你一個床伴一個玩物,能不能有點兒自覺性?”
這些才是喝醉酒的傅折野內心的真實想法吧。許昭雪苦澀的抿緊唇,從來不知道傅折野這些話讓他這麼難過。
他不敢再靠近傅折野,只得小心翼翼的跟在傅折野身後。好在傅折野酒品很好,即便醉了也尋着路回了房間。
江昀已經領着管家帶着醫生過來了。許昭雪飛快的用手背擦了擦眼尾,站起身讓開些許位置。
“折野只是喝醉了酒,沒事的,不用擔心。至於手心的傷……他每年都這樣的,包扎一下就好了。”
醫生戴着金框眼睛,長相格外斯文俊美。見許昭雪還是一臉擔憂,眼尾紅彤彤的惹人憐愛,眸色沉了幾分。
嘖嘖,這樣的大美人怎麼偏偏喜歡傅折野那種沒心的男人。他無聲的嘆了口氣,叮囑了幾句才離開。
“雪寶。”一旁的江昀扯了扯許昭雪的衣袖,“我得回去了。你幫我把禮物轉交給傅先生。”
許昭雪聲音有些啞:“好。”
房間裏沒了外人又安靜下來。許昭雪一直守在傅折野身側,直到天快亮了才看着床沿昏昏沉沉的睡去。
他睡着時還緊緊握住傅折野的手腕,仿佛這樣他就有片刻的安全感。
傅折野生物鍾很準時,即便昨夜喝了不少酒,還是準時醒來。他看見趴在一側的許昭雪時,昨天夜裏說的種種全部涌上了心頭。
傅折野揉着泛疼的額頭,神色冷漠淡定,似乎那些話被許昭雪聽見也沒什麼大不了。
他下床的動靜驚動了許昭雪。
“折野,你醒了!”許昭雪揉着眼眶迷迷糊糊的坐起身,“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手還疼不疼啦?管家伯伯準備了姜湯,我現在就去給你拿來。”
見他依舊體貼入微的模樣,傅折野心裏莫名涌起一股煩躁,冷冷的注視着許昭雪,“許昭雪,你何必裝成個沒事人兒一樣。昨天我說的都是真的。”
既然已經捅破,傅折野脆不裝了,“其實我不喜歡你黏着我,也不喜歡你叫我折野。不喜歡你自以爲是總是爲我好的模樣。”
“許昭雪,沒有你以前,我掌控集團這麼多年,也未曾有任何差錯。你對我來說不是特別的……”
“相反,你總是給我造成麻煩。你是漂亮,卻太愚蠢。幫不上我任何忙,也無法讓我有片刻輕鬆。”
“我承認,我對你是有了那麼一點點欲望,可是你在我這裏除了發泄,再無任何作用。”
他說的這句話一句話概括就是,許昭雪在他眼裏就是一個漂亮小廢物。
許昭雪一點點攥緊了手,愣愣的看着面前英俊瀟灑,矜貴完美的男人,聲音哽咽着,“只是一個發泄用的床伴嗎?”
許昭雪勾了勾嘴角,卻發現他壓笑不出來。是他會錯了意,是他自作多情。
“折野……”
許昭雪聲音酸澀的開口,狼狽的後退了兩步,“我在你眼裏就那麼廉價嗎?”
許昭雪心都碎了,“那我都不要了。我不要做你的地下情人,不要做你的玩物。”
許昭雪說話時已經退到了房間門口處,他轉身想跑,卻被傅折野握住手腕扛了回去。
男人隨意散漫的把他丟進床榻,許昭雪愣了片刻才爬起來,傅折野已經拿過領帶捆住了許昭雪的雙手。
“許昭雪,我沒騙過你。是你自己會錯了意,傻傻的送到了我的面前。已經答應的事情你有什麼資格反悔。”
“從來沒有人敢在我傅折野面前說不要,你以爲你有出爾反爾的資格?你算什麼東西?”
傅折野雙眸冷得可怕,顯然是方才許昭雪試圖逃跑的動作徹底激起了他的怒火。縱然許昭雪只是想離開這個房間。
“你不樂意?你反悔?”他居高臨下看着許昭雪,一點點扯開了紐扣。
“我就偏偏要了你。”
兩人的衣衫慢慢散落,許昭雪緊緊咬着唇沒敢哭,唯有雙眸空洞的看着傅折野。
——
玫瑰味的沐浴露包裹住許昭雪,他不知道傅折野何時離開的,昏昏沉沉的睡到了傍晚。
房裏裏的通風系統全部打開了,但是依舊彌漫着淡淡的味道。
許昭雪坐起身,陣陣酸疼讓他臉色白了一瞬。他強撐着從房間出來,剛到走廊裏就遇見了傅折野。
男人今天穿着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渾身貴氣天成,看見許昭雪時,雙眸依舊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許昭雪看見他就會想起傅折野是怎麼發瘋的欺負他,頓時咬緊唇怯怯的後退了兩步。
傅折野瞧着許昭雪的小模樣泄露更加惱怒,上前一步緊緊摟住他,“怕我?”
許昭雪倉惶的搖着頭。他不是怕傅折野,他只是有點點難過以及知道他在傅折野面前有多礙眼,不想讓傅折野更加討厭他而已。
“是麼?”傅折野聲音沉了幾分,“那你看見我就縮成一個鵪鶉一樣,躲什麼躲?”
“我沒躲。”
許昭雪怯怯的掙扎着,見掙脫不開傅折野的手腕就由着男人去了。
傅折野冷哼一聲鬆開他,“晚上乖乖等着我。”
等着他又要做什麼不言而喻。從前許昭雪有多期盼和他這樣那樣,現在就有多惶恐。
他卻不敢違背傅折野。他知道男人不會心疼他的。一個可有可無的工具,玩物,有什麼好心疼的啊。
許昭雪吃了飯立刻就去了臥室。他洗澡的時候有些暈眩。
許昭雪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一片滾燙。可能是昨天夜裏傅折野太放肆,他發燒了。
他疲憊的縮進被窩,沒安全感的抱緊自己。不用吃感冒藥,他懷着寶寶呢。
只是小感冒,忍忍就好了。他這些年在深海保護江昀打了那麼多架,受那麼多傷,不是好好忍忍就好了嗎?
熬過去就不會疼了。
就像傅折野說的那些難過讓他想哭的話,他很快就可以忘記了。
他不疼的,不疼。疼了也沒人心疼他,沒人在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