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錢貨,當年要不是我看你可憐,你早就被狼給叼走了。”
“誰知道是個傻子,養着你浪費糧食,你怎麼還不去死。”
“你死了,就不會浪費我們家的糧食了。”
一個婦人穿着嶄新的棉布衣服,指着被鐵鏈拴在角落裏的一個瘦小身影罵着。
角落裏穿着破爛衣服的小身影蜷縮在牆角,髒兮兮瘦瘦小小的臉上滿是呆滯,一雙大眼睛空洞無神。
“大寶娘,大寶娘。”門外一個婦人的聲音傳來。
大寶娘惡狠狠地瞪着角落裏的身影,轉身開了院門看着門口的媒婆:“什麼事?”
媒婆看了一眼角落裏被鐵鏈鎖着的孩子,心裏喊了一聲:造孽哦!
“啥事?”大寶娘看她半天不說話,語氣不善。
“好事,好事,歸雲村的陸家想給他們家的傻兒子找個童養媳,給二兩銀子。”
媒婆說着看了下角落裏的小丫頭:“我看你家妙妙合適,這不就來找你了。”
“真的?”大寶娘眼睛都亮了。
“自然是真的,但是人家有個要求,寫籤斷親書,以後這孩子死活可就和你們家沒關系了。”
媒婆臉上都是笑意,心裏卻是嘆息。
陸家知道這孩子的情況,可憐這孩子,家裏本有一個小傻子了,再多一個也無所謂。
也多虧了陸家心善,不然妙妙這孩子遲早被大寶娘給折磨死。
大寶娘一聽能有二兩銀子,那還有什麼不樂意的,爽快地就在媒婆帶來的斷親書上按了手印。
“他爹,快來按手印,把這掃把星送走,還能有二兩銀子。”
一個男人揣着手,縮着腦袋不情不願地從屋子裏出來按了手印:“趕緊送走,晦氣。”
大寶娘把斷親書甩給了媒人,笑着收了銀兩就去打開鎖鏈。
妙妙蜷縮着沒有動。
大寶娘一看氣就不打一處來,抓起妙妙瘦小的好像一折就會斷的手,把她用力推向媒婆。
“快帶走,看着就來氣。”
妙妙沒有站穩,一個踉蹌就朝着前面撲去,腦袋磕在了門檻上,瞬間鮮血直流。
媒婆一看立馬跑去把妙妙給扶了起來,看到她額頭上鮮血往下流。
“你這是做什麼?”
“斷親書我都籤了,趕緊帶着這個掃把星走。”大寶娘對她是一點都不客氣。
媒婆氣得不行,用手帕捂住妙妙受傷的腦袋。
她把妙妙小心地抱起來,三歲的孩子瘦得和小雞仔似的,一只手就能抱起:“妙妙別怕,嬸嬸帶你走。”
只是兩人沒注意的是,本來目光呆滯的妙妙,現在目光變得靈動有光。
“妙妙,陸家有個比你大的小哥哥,他也和你一樣,別擔心,他們人很好。”
媒婆小心地抱着她,走出了大寶家門,只是她沒看到原本大寶家晴空萬裏的天空,已經烏雲壓頂。
妙妙看着越來越遠的大寶家,清澈靈動的眼裏有了一些迷茫的情緒。
媒婆抱着妙妙到一塊石頭上坐下。
她看着妙妙額頭上滿是鮮血的手帕,也不知道這孩子傷得怎樣。
“妙妙,我看看你的傷。”說着小心地拿開捂住的手帕。
“嬸嬸,妙妙沒事。”妙妙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看着她。
媒婆去拿手帕的手就是一頓,聲音都是顫抖:“妙妙,你,你能說話了?”
她的震驚不亞於撿到金子。
這村裏的人誰不知道,大寶娘成親多年都沒生下孩子,不是小產了,就是一直沒懷上。
這時間長了村裏人都說他們家和孩子沒緣。
後來去山裏挖野菜撿了個孩子,這孩子哭聲小得和小貓一樣,就取名叫了妙妙。
想着沒有孩子,就把她給抱回來養了,結果這孩子到了說話的年紀依舊不說話還是個傻子。
後來大寶娘又懷孕了,這次順利生下了大寶這獨苗,開始不待見這個撿來的傻姑娘了。
媒婆抬手摸摸她的小腦袋,想要把她腦袋上像是貓耳朵一樣的兩個小發圈按下去。
結果不管她怎麼努力,這兩個小發圈依舊在她的小腦袋上。
“嬸嬸先看看你的傷。”等她拿開手帕之後,卻發現原本流血的傷口已經看不見了。
只看到她光潔的額頭,上面別說傷了,連一點印子都沒有。
這孩子怎麼一離開那吃人的地方就好了?
妙妙看着她震驚得說不出話,抬起自己的小手摸了摸額頭:“咦!不疼了呀!”
媒婆現在都感覺有些驚訝了,這孩子明明剛剛受傷了,手帕上還有那麼多血跡。
等她低頭去看手上的手帕,剛剛滿是血污的手帕,現在淨淨像是新的一樣。
“嬸嬸,這是什麼呀?”妙妙伸出小手指了指她脖子上斷裂的銀鎖。
媒婆低頭看了看她指着的銀鎖:“這是我爹娘留給我的,只是壞掉了。”
她並沒有太在意這些:“妙妙,你還記得之前發生的事情嗎?”
妙妙歪着小腦袋努力地想了半天,最後搖搖頭。
媒婆抬頭看看頭頂的太陽,一定是太陽太大了,自己有些中暑產生幻覺了。
她看着時間不早了,把手帕重新收進了懷裏,抱起妙妙就朝着歸雲村走去。
“嬸嬸,我們要去什麼地方呀?”妙妙好奇地打量着周圍。
“我們去歸雲村陸家,以後你就在那裏生活,不回來了。”媒婆抱着她也不嫌棄她身上的味道。
“妙妙是不是不用被鎖住了?”
媒婆聽到這裏更加心疼這個孩子,這大寶一家真不是個東西。
沒孩子的時候對這個孩子好,有孩子了就這麼折磨這麼小的孩子。
“不會。”
“會淋雨嗎?”妙妙又好奇地問了一句。
媒婆聽到這裏停下了腳步:“妙妙以前住在院子裏?”
妙妙乖巧地點頭:“嗯,娘說家裏沒有我住的地方。”
“這狗娘……”媒婆罵人的話說到一半就想到面前的人還是個孩子。
她把剩下的話都放在肚子裏罵:“不會,只是他們家的家境也不太好。”
“但是他們人很好,他們家有一個比你大一些的小哥哥,只是他生病了,以後你就是他媳婦。”
“媳婦是什麼呀!”妙妙小臉都是迷茫。
“妙妙現在還小,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媒婆也不知道怎麼解釋。
妙妙乖巧地沒有再說話,摟着她的脖頸,靠在她的肩膀上沒一會兒就睡着了。
歸雲村,陸家。
妙妙看着比以前住得還破敗的地方:這裏還有妙妙住的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