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茉絲毫不怵,而是一步步近,“你要是有證據就點破啊,你如果只是聽了謠言就在這裏嚼舌,當衆污蔑我,我有權向紀檢科和工會反映,反映你是故意在制造矛盾,破壞我們機械廠的團結!工廠一向號召我們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你卻在這裏散布謠言,挑撥離間,其心可誅!”
“你的行爲影響的不是我一個人,而是拖集體的後腿,是給我們工廠抹黑!"
姜茉這麼多年在宣傳科可不是白待的,該說的,能說的,她不會輸任何人。
那女青工被姜茉一身正氣給震懾到,嘴唇哆哆嗦嗦,臉色青青白白,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本來就是想在這麼多人的地方故意給宣傳科的姜茉難堪,看她因爲羞愧而落荒而逃的樣子。
誰讓姜茉是靠不正當的手段轉正的。
這就是可恥行爲!
還是宣傳科的呢,平時宣傳科最喜歡宣傳偉光正了,要是被自己教訓打壓了,那以後工人姐妹就會對自己刮目相看。
但她怎麼也沒想到,姜茉居然不顧臉面正面硬剛!
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她本招架不住!
這時候工會主席劉建陽陪同廠長容時安和路子燁過來這邊的領導餐廳吃飯,聽說這裏有沖突矛盾,就先過來看看。
“吃飯時間,怎麼吵吵鬧鬧的,像什麼樣子?”劉建陽板着臉訓斥道。
姜茉立刻開口,“劉主席,這位女青工認爲我的轉正名額是通過不正當手段得來的,公然質疑我呢,爲了維護我個人和廠裏的名聲,我得讓她拿出證據證明。”
劉建陽一聽,當即神情更嚴肅了,對那女青工說:“姜茉同志做事一向兢兢業業,認認真真,這批轉正名額,是經過我們管理層一致同意的,你對程序有什麼意見,完全可以來跟我說嘛,但不能在食堂這麼多人的地方影響大家吃飯……”
正說着,容時安和路子燁都過來了。
路子燁問:“出了什麼事了?”
劉建陽就簡單說了情況,“這女青工跟宣傳科有點矛盾。”
容時安肅然的臉波瀾不驚,只淡淡瞥了一眼姜茉。
姜茉沒看他。
那女青工緊張得雙手絞在一起,支支吾吾,“大家都這麼說啊,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這麼認爲。”
身邊的朋友也跟着附和,“就是,大家都說你轉正名額來路不正,我們不服!”
姜茉現在屬於越戰越勇的性格,立刻單手叉腰,開口反駁,“大家都這麼說,就一定是事實嗎?那只能說明你們工作不認真,卻熱衷扎堆八卦,以訛傳訛,造謠生事,而我們工人階級講究的是實事求是,襟懷坦蕩,你們憑空捏造事實,惡意中傷同志,這是思想覺悟不夠高的表現。”
“你們的這種行爲,是在污染我們工廠純淨的思想環境,與我們工人階級的優良作風背道而馳。”
“你到底是何居心?是不是見不得別人積極工作,通過自己的努力得到廠裏認可,就想通過卑劣手段打擊先進?"
姜茉噼裏啪啦,一口氣說完,直接把那名女青工和身邊夥伴給創飛。
周圍圍觀的工人更是覺得這個平裏漂亮禮貌的宣傳科女事好可怕!
難怪轉正!
就這口才,正可惜了。
路子燁也是目瞪口呆。
多年不見,沒想到當年那個乖順的小保姆變得這麼勇!
容時安更是不可思議,仿佛第一次認識姜茉。
姜茉氣勢不減。
開玩笑。
當她這麼多年在宣傳科是白待的嗎?
別的不知道,就思想宣揚這一塊,絕對是她的強項。
馮子欣幫腔,質問那些女青工,“你們口口聲聲說姜茉轉正名額來路不正,你們把證據拿出來啊!拿不出來就是故意造謠污蔑!”
周圍有人說:“這肯定是污蔑的,姜茉這口才,一看業務能力就強!”
季凡也支持姜茉:“早就說要給姜茉姐轉正了,這轉正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啊?這些人就是純純嫉妒!”
那幾個女青工紅着臉支支吾吾低下頭,不敢看人。
劉建陽讓她們當衆給姜茉道歉。
她們迫於壓力,老老實實給姜茉道了歉。
劉建陽嚴肅說:“你們對廠裏的決定有想法,可以跟我們反映,但絕對不能無憑無據中傷同志,影響團結,今天這次影響惡劣,你們兩個要記過!”
那兩名主要挑事的女青工只能在大家嘲笑的目光中灰溜溜跑了。
路子燁給姜茉鼓掌,“不愧是宣傳科的骨啊,這口才厲害。”
容時安靜靜看着姜茉。
姜茉不驕不躁,用公事公辦的口吻對容時安說:“廠長,我覺得我們廠裏的不正之風需要糾正了。”
容時安冷冷看着姜茉一臉剛正不阿的樣子,開口道:“那你想怎麼糾正?”
姜茉給出建議,“惡意中傷,故意制造謠言,污染工廠思想風氣,都要按照廠規嚴懲,雞儆猴。”
“嗯。”容時安看着她,淡淡應了一聲。
劉建陽趕緊說:“是要好好打壓打壓這股風氣,也不知道造謠的源頭在哪裏,要是被我找出來,絕對嚴懲不貸。”
說着,就陪容時安和路子燁去獨立餐廳吃飯。
路子燁邀請姜茉,“一起吃啊!”
馮子欣有些小激動,“我也行嗎?”
“當然可以。”路子燁重點想邀請的是姜茉。
“謝謝,不用了。”姜茉拉着不情不願的馮子欣去工人食堂窗口打飯。
容時安盯着姜茉的背影,身側的手一點一點握緊。
真的太遲了嗎?
好像痛苦的只有自己,而她還是活力滿滿,什麼都沒有被影響到。
他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姜茉,心中涌起各種復雜難言的情緒,像萬蟻在心口啃咬。
容時安始終想不通,爲什麼她就不能等一等自己呢?
五年裏,他從來就沒有想過她會嫁給別人。
姜茉才回頭看了一眼,就跟他沉鬱的眼神對上了,心一慌,當即趕緊轉回去,當做什麼都沒看見。
路子燁拉着失魂落魄的容時安走了。
吃了飯的姜茉和馮子欣走回宣傳科。
“這次的事情雖然引起了廠裏的重視,也打壓了這種不正風氣,可最開始造謠的人會是誰呢?”馮子欣不解。
姜茉抿了一下粉唇,“誰知道呢?”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心裏有個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