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禮視線落在兩人幾乎肩並肩行走的背影,垂在校服褲邊的手無法控制的顫抖,他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按住這只做崇的手。
他的視線猶如溼陰暗的毒蛇纏繞在不遠處的那個擁有一頭銀白色頭發的少年身上,嘴角微微扯開,眼底滿是嘲弄。
如果剛剛不是聽到自己同桌說的話,她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告訴自己遭遇的這些事。
傅宴禮收回視線,和兩人背道而馳,頭也不回地走回到自己的班級,腳步輕飄飄的,無聲無息,仿佛從未有過人在這駐足一般。
另一邊,隋野總感覺背後陰嗖嗖的,總感覺好像被什麼盯上了一般,他下意識往回看,卻發現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怎麼了?”溫初厘察覺到他的動作,習慣性感到疑惑。
隋野搖了搖頭:“沒什麼。”
看來最近天氣越來越冷了,總感覺時不時冷嗖嗖的。
“……”
溫初厘和隋野兩人一前一後回到教室,原本鬧哄哄的教室因爲兩人的回來聲音有一瞬間的靜止,而後又欲蓋彌彰地恢復原樣。
溫初厘若無其事地走回自己的座位,隋野也跟在她的後面。
“我看我們班真的是一顆老鼠屎熬壞一鍋湯,你說有些人好好待在他應該在的地方不好嗎?”
“就是啊,職高的學生就是小混混樣,就因爲自己有一個有錢的家庭,所以可以使用特權進來重點高中。”
“……”
耳邊不斷傳來細碎的議論聲,隋野放在膝蓋上的手緊攥成拳,他本來就不是一個會委屈自己的人。
既然有人嘴賤,那他肯定要“報仇”回去,就在他想要站起身去和那兩人對峙的時候,一只的手臂橫截在他身前。
少年身軀一滯,下意識垂眼,就見少女展開的掌心,裏面躺着幾張粉紅色hellokitty創可貼。
隋野眼睫微掀。
此刻正是下午,秋天的暖陽爬過窗戶洋洋灑灑落在少女的身上,發絲好似會發光,她那雙澄淨的小鹿眼正看着自己的臉。
“爲了你的顏值,你還是貼上吧,你臉上又添了幾道傷口。”溫初厘指了指自己的臉頰。
“那個……我只有這種樣子的創可貼了,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耳邊是少女清甜的聲音,周遭的一切好似都褪了顏色,只有眼前的人是發着光的。
隋野喉結滾了滾,腔的戾氣莫名被撫平,他接過少女手掌心中的創可貼,指腹不小心擦過她的掌心。
熱的,軟的。
隋野呼吸紊亂了一瞬,但面上依舊故作鎮定,和以往一樣朝她調笑:“看來你很喜歡我這張臉,那我可要好好保養着。”
溫初厘:“……”
早知道不拿出來了,讓它自己愈合吧。
剛想說些什麼回敬,腦海裏猝不及防想起剛剛在辦公室看到他母親決絕離開的背影和這人低垂的眉眼。
算了,感覺有點可憐,這次就不和他貧嘴了。
“……”
放學後溫初厘沒有回那,而是回了一趟家。
她想等溫敬山回來,問他那片地方有沒有什麼完好的監控之類的,或者是有什麼地方的監控剛好能拍到那個地方。
如果有,那這件事就很簡單解決了。
但推開門,家裏沒有人,就連平每天喜歡待在家的謝宴禮也出奇地不在家。
溫初厘給老溫發了條信息,那邊過了很久才回了信息說今晚要值班。
溫初厘想了想,那就等第二天再說也不遲,不好打擾他工作。
將手機放到茶幾上,溫初厘開始檢查家裏的各個地方看有沒有煙和煙頭。
檢查了一番,發現爸爸好像真的把她的話給聽了下去,家裏基本沒有煙的存在,茶幾上的煙灰缸早已“退休”,垃圾桶裏也沒有吸過的煙頭。
“……”
夜色迷人,榕城某家KTV門口。
三個身形不一的男人腳步紊亂的從KTV門口走出。
“老大,還是你厲害,小弟我甘拜下風!!”
“對啊對啊,我看隋野這次能拿出什麼證據,早就看他不順眼很久了,不就是長得帥一點點而已嗎?!老子看上的女人都喜歡他!!”
李至行聽着跟班的恭維,說不出的舒暢,大放厥詞:“哈哈哈哈,放心,我敢保證,這次隋野肯定會跪着舔我的鞋!!”
“老子也早就看他不爽了,每次都和我搶女人,媽的,老子看上的最後都看上他!!”
“老大老大,到時候也讓他舔舔我的鞋。”
“滾!”李至行笑罵一句,下一秒卻攬着小弟的肩:“行,老子保證人人都有份!!”
幾人又調笑幾下,最後那一胖一瘦的跟班先後離開,就只剩下李至行一人。
也許是喝酒喝多了,李至行搖搖晃晃地走到KTV旁的小巷子,打算解手。
誰都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公交站台上,一個穿着黑色衛衣,戴着黑色棒球帽和黑色口罩的少年在看到那人的動作後,不緊不慢地跟在身後。
最終融進這夜色中。
李至行手剛摸到皮帶,還沒來得及解開,就被一拳打倒在地。
“啊?!!”
“誰??”
“誰?!”
李至行一個措手不及,直接撞到牆邊,腦袋昏沉,感覺頭頂直冒星星。
他極力攀着牆壁想起身,卻像一團爛泥般怎麼都站不起來。
傅宴禮冷眼旁觀這人的醜態百出,腦海裏閃現出監控錄像裏的畫面,漆黑的眼底猛然閃過意,他不緊不慢地走過去。
李至行只覺得眼前這個不斷朝自己近的人好似奪命的鬼,內心大駭,身抖腿軟,卻早已抵上了牆,退無可退。
傅宴禮在他身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着地上的人,眼眸中泛着冷意:“那天,你是用哪只手碰她的?”
“誰?”
李至行只感覺莫名其妙。
傅宴禮聽到這回答,笑了笑,那笑聲聽在李至行的耳中像是午夜凶回響的鈴鐺,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下一秒,還沒等他說些什麼,就見這人緩慢地蹲身前,眼神像是吐着毒液的蛇,將他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