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2章

第2章 2

我頓了頓,聲音裏染上些許恰到好處的委屈和體諒:“我只是......只是比以前更懂你了。”

“你工作那麼累,壓力那麼大,我不能再像不懂事的小姑娘那樣,整天只想着讓你哄,讓你陪。”

“我得體諒你,支持你,讓你沒有後顧之憂,這才是愛你的方式,不對嗎?”

這番話,簡直能把我自己都感動了。

果然,莫明朗那邊又是一陣更長的沉默,最後只悶悶地說了句:“晚上七點,悅華酒店888包廂,李總點名要見你。”

“別忘了。”

他補充後便匆匆掛了電話。

聽着忙音,我放下手機,臉上溫柔的笑意瞬間褪去,只剩一片冰冷。

愛?那種消耗品,上輩子早就燒光了。

這輩子,我只要實惠。

5

花錢才是正經事掛斷莫明朗的電話,我並沒有立刻去準備晚上的飯局。

相反,我拿起手機,先給那所頂尖私立學校的招生主任打了個電話,確認了兒子小輝的入學資格和繳費事宜。

幾十萬的建校費?刷莫明朗的副卡,眼睛都沒眨一下。

接着,我驅車去了本市最高端的美容會所。

從前爲了省錢,我連基礎護理都舍不得做,護膚品用的都是超市開架貨。

張麗罵我黃臉婆?行。

“把你們最貴的煥膚療程、全身護理、頭發養護全給我安排上。”

我對笑容甜美的顧問說,“另外,叫你們最好的造型師和化妝師待命,我晚上有個重要場合。”

整整一個下午,我躺在舒適的美容床上,享受着專業的服務。

熱石按摩舒緩了長期疲憊的肌肉,昂貴的精華液滲透進皮膚,發型師據我的臉型和氣質設計了新的發型,化妝師幫我勾勒出精致又不失大氣的妝容。

看着鏡子裏煥然一新、容光煥發的自己,我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這張臉,這個身材,是我自己的,但保養和裝扮的錢,是莫明朗的。

很合理。

從美容院出來,我又直奔本市最奢華的購物中心。

導購們殷切的目光追隨着我,我氣定神閒地走過一個個專櫃。

當季最新款的連衣裙,剪裁利落,質感高級,襯得我膚色白皙,氣質出衆,買。

搭配的手袋,經典款式,價值不菲,買。

點綴的珠寶,簡約大方,足以鎮住任何場合,買。

刷的都是莫明朗的副卡。

聽着耳邊一聲聲清脆的刷卡成功提示音,我心中一片平靜。

這不是揮霍,這是。

我自己的底氣和籌碼,我在任何場合都不輸陣的資本,更是未來離婚時,可以折算成實實在在利益的“夫妻共同消費。”

最後,我甚至去了一家高檔兒童用品店,給女兒小雨也挑了幾件漂亮的小裙子和學習用品。

這一世,我的孩子們值得最好的。

當我踩着新買的高跟鞋,穿着一身價值不菲的行頭,拎着限量手袋,準時出現在悅華酒店888包廂門口時,時間剛好七點。

我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站在門外,清晰地聽到裏面傳來張麗那刻意拔高的、帶着炫耀和貶低的聲音。

“......哎呀,你們是不知道,莫總家裏那個,早就熬成黃臉婆了,本帶不出手!”

“莫總現在生意做得這麼大,需要的是一位能和他並肩的賢內助,可不是只會圍着鍋台轉的老媽子......

“就是就是,麗麗你年輕漂亮,又懂業務,和莫總真是郎才女貌!

“我看啊,用不了多久,咱們就得改口叫莫太太了吧?

我輕輕推開厚重的包廂門,臉上帶着剛剛打磨好的、無可挑剔的優雅微笑。

目光精準地落在瞬間僵住、表情像是生吞了只蒼蠅的張麗臉上。

包廂裏刹那安靜。

我清晰地看到,張麗眼中閃過難以置信、嫉妒,以及一絲慌亂。

她身上那件略顯廉價的連衣裙和過於用力的妝容,在我這一身低調奢華的打扮對比下,瞬間被襯得如同酒店服務員。

莫明朗也從裏面的小廳聞聲出來,看到我時,明顯愣了一下,眼底掠過一抹清晰的驚豔,隨即又浮起些許復雜。

我沒有理會張麗,徑直走向主位的李總,伸出手,笑容得體,聲音清晰:“李總,好久不見。”

”我是王璇,莫明朗的太太。不好意思,處理一點家事,來晚了,讓您久等。”

李總起身與我握手,目光在我身上禮貌地掃過,笑着對莫明朗說:“陳總,尊夫人真是越來越有風采了,這通身的氣度,可不一般啊。”

莫明朗連忙賠笑,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又瞟了我一眼。

我坦然坐下,仿佛剛才門口的議論從未入耳。

張麗像個真正的背景板,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站在那裏,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飯局,在一種微妙的氣氛中開始。

而我,只是慢條斯理地端起面前的紅酒杯,輕輕晃了晃。

張麗最終還是爬上了莫明朗的床。

這件事,是莫明朗自己喝得醉醺醺回來,帶着一身比以往更濃烈、也更廉價的香水味。

他抱着馬桶吐得昏天黑地時,斷斷續續、顛三倒四坦白的。

“......老婆......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昨晚應酬,喝太多了......我把她......當成你了......”

他癱在浴室冰涼的地磚上,頭發凌亂,眼神渙散,試圖來拉我的手,被我輕輕避開。

我站在浴室門口,身上還穿着絲質睡袍,手裏端着一杯溫水,臉上沒有任何他預想中的震驚、崩潰或歇斯底裏。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平靜得讓莫明朗醉意朦朧的眼底都閃過一絲不安。

“哦,這樣啊。”

我把水杯放在洗手台邊上,聲音聽不出喜怒,“喝多了,認錯人了。”

挺常見的借口。

莫明朗掙扎着想站起來,卻又無力地滑坐下去,急切地辯解:“不是借口!是真的!老婆,你信我!我心裏只有你,只有這個家!張麗她......她就是趁我喝醉了!我......我會開除她!明天就開除!”

“開除她?”

我微微挑眉,語氣依舊平淡,“然後呢?賠償金給足嗎?畢竟跟了你一場,沒功勞也有‘苦勞’。”

我這話說得輕飄飄,卻像一針,扎得莫明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懊惱地抱住了頭。

我沒有再看他,轉身走出了浴室。

惡心,但意料之中。

狗改不了吃屎,我從未對此抱有過不切實際的幻想。

我之前的“大度和“溫柔”,不過是爲了爭取時間和資源布下的網。

現在,網收得差不多了,魚卻還在自以爲聰明地撲騰,是時候清算了。

回到臥室,我打開保險箱,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放在梳妝台最顯眼的位置。

然後,我開始不緊不慢地收拾自己的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真正值錢的、有紀念意義的,早就在過去這段時間,以“給兒子女兒未來、“給爸媽盡孝心等名義,悄無聲息地轉移了。

兒子女兒名下的信托基金和房產,固若金湯。

我以“爸媽年紀大了,想讓他們開心爲由,陸續送回去的珠寶、金條、古董字畫,足夠二老安享晚年,也是我最後的退路和底氣。

莫明朗公司裏,屬於夫妻共同財產的那部分股權和流動資金,我也通過隱秘的作,最大限度地轉換成了易於掌控的現金和保值資產。

現在,我名下除了常開銷的卡,幾乎“一無所有,也“了無牽掛。

第二天,莫明朗酒醒了大半,頂着宿醉的頭痛和滿心惶恐來到客廳時,看到的就是穿戴整齊、妝容精致、坐在沙發上好整以暇喝着咖啡的我,以及我手邊那份刺眼的文件。

“老婆,我......”

他舔了舔裂的嘴唇,聲音沙啞。

“籤了吧。”

我打斷他,將離婚協議書推到他面前,語氣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房子、存款,按法律該我的部分,我不會少要。”

“至於其他,兒子女兒的,你動不了。”

“我爸媽那裏的,是盡孝,也跟你沒關系。”

莫明朗猛地瞪大眼睛,像是沒聽懂我的話,他一把抓起協議書,快速掃了幾眼,當看到上面相對公平。

甚至略顯苛刻的財產分割條款時,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離婚?不!我不同意!”

他像被燙到一樣扔掉協議書,沖過來想抓我的手,被我側身避開。

“老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鬼迷心竅!我不是人!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我保證和張麗斷得淨淨!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我們還有孩子,你不能讓孩子沒有爸爸啊!

他聲淚俱下,演技比昨晚醉時精湛多了。

若是上一世的我,或許還會有一絲心軟。

但現在,我看着他涕淚橫流的狼狽模樣,只覺得可笑又悲哀。

“機會?”

我輕輕攪動着咖啡勺,銀勺與骨瓷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莫明朗,我給過你機會。”

“從你第一次越界,到我‘相信’你,到昨晚......我給過你無數次回頭是岸的機會。是你自己不要。”

我放下杯子,抬眸直視他,眼神冰冷銳利:“你說你心裏只有這個家?”

“好,那我問你,如果我要你現在,把你名下除了公司運營必需資金外的所有財產——、基金、產品、包括你私下那些賬戶裏的錢——全部轉到我的名下,由我全權支配,以此來證明你的‘誠意’和‘這個家’在你心裏的分量,你願意嗎?”

莫明朗的哭聲戛然而止,他像被掐住了脖子,臉上的表情凝固了,眼神裏充滿了震驚、遲疑、掙扎,以及無法掩飾的......不舍。

他嘴唇哆嗦着,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個完整的“願意。

看着他這副模樣,我心底最後一絲因爲過往回憶而泛起的漣漪也徹底平息。

看,這就是男人。

眼淚可以流,懺悔的話可以說,但一旦觸及到他們真正的命子——錢和權,所有的愛和悔恨都會原形畢露。

我輕輕笑了,帶着一種洞悉一切的疲憊和嘲諷。

“莫明朗,你知道嗎?我最近總是做一個夢。”

我緩緩開口,聲音飄忽,仿佛真的陷入了某個夢境,“夢裏,我們離婚了。

就像現在這樣,不過夢裏我傻,沒做準備,被你哄着籤了字。

你只給了我三萬塊錢,就打發了我。

我帶着兩個孩子,子過得好難啊......

我頓了頓,目光似乎沒有焦點,卻讓莫明朗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孩子們要吃飯,要上學,我去找你,想讓你給點生活費。我找到你們住的地方,那天好像也在下雨,很冷。”

“開門的是張麗,她穿着真絲睡袍,像個真正的女主人。她聽我說完,笑了笑,從錢包裏抽出一張二十塊的鈔票,扔在我臉上......”

我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冰錐,扎在莫明朗驟然收縮的瞳孔裏。

“她說,‘拿着,趕緊滾,別再來擾我老公。”

“然後,門就在我面前關上了。”

“我在雨裏站了很久,那二十塊錢,被雨水打溼,粘在我臉上,真髒啊......”

我說着,甚至抬手輕輕拂過自己的臉頰,仿佛那裏真的粘過一張肮髒的紙幣。

莫明朗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那是一種混合了極度驚恐、難以置信和被某種詭異預感攫住的慘白。

他猛地後退一步,撞在茶幾上,發出哐當一聲響。

“不......不可能!那只是夢!是噩夢!”

他聲音尖厲地否認,眼神卻慌亂地四處遊移,不敢與我對視,“我怎麼可能會那麼對你!那是夢!王璇,那只是你胡思亂想!”

“是嗎?只是夢嗎?”

我收回手,重新端起咖啡杯,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靜,甚至帶上一絲憐憫,“也許吧。”

“但莫明朗,這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讓我覺得,那可能就是我們的另一種結局,如果我繼續像以前一樣傻,一樣相信你的話。”

我放下杯子,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跌坐在沙發裏、失魂落魄的他。

“這個夢,讓我醒了。

我不想讓夢裏的任何一幕,在現實中有機會上演。

所以,這婚,必須離。”

我拿起那份離婚協議書,再次遞到他面前,這次,我的眼神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籤了它。

我們好聚好散。

你依舊是你風光無限的陳總,我帶着我應得的部分和孩子們,消失在你的生活裏。

或者......

我微微傾身,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緩慢而清晰地說:“你也可以不籤。”

我們可以試試,看是我這個‘噩夢’先成真,還是你那些見不得光的賬目,和張麗小姐的‘深情付出’,”

“先一起登上財經版和八卦周刊的頭條?重婚罪或許證據還差點,但經濟問題,和利用職務之便潛規則女下屬的醜聞......足夠讓你的公司喝一壺了吧?”

“李總王總他們,還會像上次飯局那樣,誇你‘家庭和睦’、‘值得信賴’嗎?”

莫明朗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看着我,像在看一個從爬回來索命的惡魔。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同床共枕十幾年的女人,早已不是他記憶中那個可以隨意拿捏、哄騙的傻女人了。

她手裏握着的,不止是離婚協議,更是能將他打入深淵的把柄。

巨大的恐懼壓倒了一切,包括那點殘存的不甘和算計。

他顫抖着手,接過筆,甚至沒敢再看協議的具體內容,就在末尾籤上了自己的名字,力透紙背,帶着瀕死般的絕望。

我收起協議,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

“相關手續,我的律師會聯系你。”

我說完,拎起早就收拾好的隨身小包,轉身向門口走去,步伐平穩,沒有一絲留戀。

“王璇!”

莫明朗在身後嘶啞地喊了一聲。

我沒有回頭。

走出這棟曾經承載過我無數希望與絕望的房子,外面陽光正好。

我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拿出手機,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李律師,他籤了。”

“接下來,拜托你了。”

掛斷電話,我抬頭看了看湛藍的天空。

噩夢,真的醒了。

而我的新生活,剛剛開始。

“這一次,只爲我自己,和我的孩子們。”

我站在門口,背對着屋內那個瞬間蒼老頹唐的男人,沒有立刻離開。

有些話,憋了兩輩子,像腐骨蝕心的毒,今天必須吐淨。

“莫明朗,”

我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像在敘述別人的故事,“剛才那個夢,還有後半段,你想聽嗎?

屋內死寂,只有他粗重壓抑的呼吸聲。

“夢裏,我們離婚後,你沒給過一分撫養費。

你說,孩子判給了我,就該我負責。”

我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受某種劇痛,“我信了你的邪,也信了那可笑的法律文書能約束你這種人。

爲了湊夠兒子小輝一個月一千五的生活費,爲了攢女兒小雨的學費,我一天打三份工。”

我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帶着冰冷的重量,砸在寂靜的空氣裏。

“早上四點,我去城西水產批發市場,給魚販子打工。”

“冬天,冷水混着魚腥和冰碴,手泡在裏面八個小時,腫得像是發面饅頭,關節疼得晚上都彎不了。”

“中午隨便啃個冷饅頭,下午去快餐店後廚,洗堆積如山的碗盤,油膩的熱水燙得手背起泡,洗潔精的味道醃進皮膚裏,怎麼都洗不掉。”

晚上,等孩子們睡了,我騎着那輛花三百塊錢買的二手小電驢,出去送外賣,跑滴滴......有時候跑到凌晨兩三點,街上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冷風和我的影子。”

我停頓了一下,仿佛能感受到前世家徒四壁的寒冷和身體透支到極限的顫抖。

“我告訴自己,爲了孩子,得撐住。

我像頭驢一樣,蒙着眼,拉着磨,一圈,又一圈,不敢停。

我以爲,只要我夠拼命,孩子們就能有飯吃,有學上,就能有個稍微像樣點的未來。”

“可是啊,莫明朗,”

我輕輕嘆了口氣,這口氣裏沒有怨,只有一種洞悉真相後的悲涼,“血肉之軀,怎麼扛得住這樣無休止的壓榨?”

“就在小雨中考前一個月,我送完最後一單外賣,心髒突然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了,喘不過氣。”

“我從那小電驢上摔下來,倒在了凌晨空曠的馬路牙子邊。”

“很冷,也很疼。”

但最疼的不是身體,是意識最後消散時,眼前閃過的畫面,是我那苦命的女兒,因爲長期營養不良和壓力,瘦得像豆芽菜;

是我兒子,因爲沒錢買輔導資料,深夜還在借同學的書拼命抄寫......還有,我好像‘看見’了你。”

我終於轉過身,看向沙發上那個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的男人。

他的眼神充滿了巨大的驚恐,仿佛我口中描繪的景象,正活生生地在他眼前上演。

“我看見你,莫明朗,你摟着打扮精致的張麗,住在我們曾經一起打拼買下的、寬敞明亮的大房子裏。

你們在用我當年精心挑選的餐具吃飯,用我買的紅酒杯喝酒,你的兒子,你和張麗的兒子,穿着名牌,玩着昂貴的玩具,笑聲那麼刺耳......而我的兩個孩子,在破舊的出租屋裏,爲一個雞蛋誰多吃一口互相推讓。”

我的聲音依舊沒有太大的起伏,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我死的時候,手裏還緊緊攥着當天送外賣賺的七十二塊八毛錢。那是我留給孩子們最後的一點東西。”

“而你,”

我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如炬,釘在他臉上,“在夢裏,在我一次次跪下來求你,只求你看在親生骨肉的份上,給點救命錢的時候,你怎麼說的來着?”

莫明朗猛地一顫,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喉嚨裏咯咯的響動。

我學着他當年那冷漠、不耐煩,甚至帶着厭棄的語氣,清晰地說道:“你說,‘王璇,我們離婚了,離婚就是兩清了。孩子跟了你,你就該負責。我自己也有家要養,有兒子要疼。”

“你說以後別再聯系了,我愛莫能助。”

“哦,對了,你還說過一句。”

我笑了笑,那笑容冰冷刺骨,“‘我愛的人,只有我自己。別再來道德綁架我。”

仿佛最後一支撐的柱子崩塌,莫明朗從沙發上滑跪下來,不再是演戲,而是真正的、被巨大的愧疚、恐懼和後知後覺的痛悔擊垮。

他涕淚橫流,再也顧不得形象,手腳並用地想爬過來抓我的褲腳。

“不......不是的!王璇!那不是真的!我不會!我怎麼可能那麼對你,對孩子!那是夢!是假的!

他哭嚎着,語無倫次,“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你打我!你了我吧!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

他看着我的眼神,充滿了哀求,仿佛我口中那個冷酷絕情的男人不是他,而是某個需要被驅散的惡魔。

我沒有躲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這副醜態。

鱷魚的眼淚,流得再多,也洗不淨手上的血腥。

“是啊,那是夢。”

我等他哭嚎聲稍微弱下去,才淡淡開口,“幸好,那只是個‘夢’。

而我,從這個‘夢’裏醒來了。”

我彎下腰,從隨身的小包裏,拿出另一份文件,不是離婚協議,而是一份經過律師草擬的、關於“自願經濟補償的協議,以及一份保密及不再擾保證書。

“莫明朗,夢裏的三萬塊,我不要。”

夢裏你給的二十塊羞辱,我也還給你了。”

我把文件遞到他面前,筆也放在旁邊,“但夢裏我和孩子們受的苦,遭的罪,不能白受。這是你欠我們的債,得還。”

他茫然地抬頭,淚眼模糊地看着文件。

“籤了它。”

他自願補償我八百萬,一次性付清。

從此以後,你我婚嫁各不相,你和張麗是死是活,與我無關。

你,以及任何與你相關的人,不得以任何形式擾我、我的孩子、我的家人。

如有違反,違約金是補償金額的三倍,並且,我不保證你公司稅務上的那些‘小問題’,還有張麗那些試圖上位的聊天記錄,會不會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

八百萬。

對現在的莫明朗來說,不是小數目,會讓他傷筋動骨,但絕不至於破產。

這數字是我精心計算過的,既要讓他肉痛到記住教訓,又不能得他狗急跳牆。

同時,這也是我能安全帶走、並確保未來和孩子生活富足的最大化數額。

莫明朗看着那份協議,手指顫抖得厲害。

他看看協議,又看看我冰冷決絕的臉,再看看那份已經籤了字的離婚協議書。

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眼前這個女人,早已不是他記憶中那個軟弱可欺的妻子,她是一個手握籌碼、冷靜無情的復仇者。

不籤,等着他的可能是身敗名裂,公司;籤了,至少還能保住剩下的基業和表面顏面。

在極致的恐懼、悔恨和權衡利弊之下,他終於,顫抖着,在那份補償協議和保證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並按了手印。

我仔細收好所有文件,放進包裏。

“錢,三天內打到這個賬戶。”

我報出一個陌生的、完全屬於我個人的銀行賬號,“過期不候,後果自負。”

說完,我再也沒有看他一眼,拉開房門,走了出去,並且輕輕帶上了門。

將那棟充滿腐朽氣息的房子,和那個爛透了的男人,徹底關在了身後。

陽光有些刺眼,我抬手擋了一下,指尖溫暖。

手機震動,是李律師發來的消息:“一切順利?”

我回復:“很順利。謝謝。”

接着,我撥通了兒子的電話,聲音是前所未有的輕快和溫柔:“小輝,媽媽這邊的事情都處理好了。”

“晚上想吃什麼?媽媽帶你和妹妹去吃大餐,慶祝一下。”

掛斷電話,我深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走向停在路邊那輛用莫明朗的。

補償款提前買好的、舒適低調的新車。

噩夢,真的結束了。

而我和孩子們的新生,此刻,才真正沐浴在陽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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