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皇兄不在馬車裏。
不僅皇兄不在,連隨行的禁軍少了一大半。
只剩下那個老太監,正陰惻惻地看着我。
「公主殿下,陛下有旨。」
老太監手裏捧着一卷明黃的聖旨,臉上帶着詭異的笑。
「什麼旨意?皇兄人呢?」
我後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四周。
「陛下已經先行一步回京了。」
老太監展開聖旨,聲音尖銳刺耳: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妖女姜離,禍亂朝綱,克父克母,今將其逐出南梁,永世不得回國!欽此!」
轟隆!
天空適時地打了個響雷。
我愣在原地,腦子裏嗡嗡作響。
逐出南梁?
永世不得回國?
「你放屁!」
我一把搶過聖旨,狠狠摔在地上。
「我是他親妹妹!是他求着我來和親的!他說只要我搞垮北淵,就接我回家封我爲鎮國長公主!」
老太監憐憫地看着我,像在看一只喪家之犬。
「公主啊,您太天真了。您這張嘴,誰不害怕?陛下早就想除掉您了,只是礙於先帝遺命。這次送您來北淵,本來就沒打算讓您回去。」
我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原來如此。
什麼和親,什麼搞垮敵國,都是借口。
他只是想把我這個禍害扔得遠遠的。
「那這三個男人......」
我猛地回頭,看向身後那輛馬車。
老太監嘿嘿一笑:「那也是陛下和北淵的交易。陛下答應把您留在這裏,任由北淵處置,換取北淵退兵三十裏,並贈送黃金萬兩。至於那三位大人......」
老太監壓低了聲音:「他們是來押送您去北淵死牢的獄卒啊。」
我的心跳驟停。
交易?
我是那個被賣掉的貨物?
而且買家還是恨我入骨的仇人?
身後傳來腳步聲。
沉穩,有力,帶着壓抑已久的氣。
我僵硬地轉過身。
魏崢提着刀,站在最前面,臉上的怒容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嘲諷。
蕭珏倚在樹邊,手裏轉着那把匕首,笑得像只剛偷到雞的狐狸。
就連容辭,那雙清冷的眸子裏,也染上了一層薄薄的寒霜。
「公主殿下,剛才演得開心嗎?」
蕭珏慢悠悠地走過來,匕首的涼意貼上了我的臉頰。
「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誰是不舉?誰是禿頭?」
我咽了口唾沫,強作鎮定。
「這是誤會......」
「誤會?」
魏崢冷笑一聲,長刀出鞘半寸,寒光凜冽。
「南梁皇帝的密信,我們早就收到了。這一路上配合你演戲,不過是爲了讓你放鬆警惕,把你引到這荒郊野嶺。」
容辭輕嘆一聲,仿佛在超度亡魂。
「姜離,你作惡多端,今便是你的果報。」
我看着這三個剛才還被我當成「洗腳婢」和「暖床丫頭」的男人。
原來,小醜竟是我自己。
恐懼像水般涌來,但我姜離從小到大,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虧。
想我?
沒那麼容易!
「你們敢動我?」
我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大吼一聲:
「誰敢動我,誰就......原地爆炸!」
三人臉色微變,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畢竟我之前的戰績太輝煌了。
然而,一秒,兩秒,三秒過去了。
風平浪靜。
連個屁響都沒有。
蕭珏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看來你的烏鴉嘴,也不是次次都靈啊!」
他猛地伸手,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窒息感瞬間襲來。
「沒了這張嘴,你就是個廢物。」
蕭珏湊近我的耳邊,聲音如同惡魔低語。
「現在,該算算我們的賬了。」
我拼命掙扎,視線開始模糊。
就在我以爲自己要交代在這裏的時候,我的目光落在了容辭身上。
他眉頭緊鎖,似乎在忍耐着什麼。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從喉嚨裏擠出一句話:
「容......辭......你......褲子......裂了......」
嘶啦——
一聲清脆的布帛撕裂聲,在寂靜的樹林裏格外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