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去給我老公買東西的路上出了車禍。
我不僅沒保住孩子,就連眼睛也因爲顱腦損傷而導致短暫性失明。
“老婆你放心,就算你一輩子都看不見了,我也不會離開你。”
老公爲了我的安全,特意給我雇了一個保姆。
“老婆,劉璇她父親也不在了,張嬸她一個單親媽媽也不容易,劉璇不如就住在我們家吧?這樣還能陪陪你。”
我爽快的答應,“好啊。”
他不知道的是我已經能看見了。
劉璇畢業當天,老公帶着她盛裝出席:“你不但瞎,還那麼蠢,你都不知道每次我跟你上床有多惡心,離婚吧,反正我也已經接手了你家的公司,也沒必要再裝下去。”
我摘下墨鏡,緩緩走到二人面前:“那就離吧。”
......
“老婆,說到底孩子是無辜的啊,劉璇也真是可憐,年紀這麼小就沒了父親。”
“我看着她,我就想起我妹妹了,她和我妹妹小時候長的太像了。”
老公周浩然和我並排坐在沙發上,保姆張嬸在他旁邊哭着。
我摸索着桌子上的水杯,周浩然眼尖的拿起來放到我手上,還貼心的幫我吹了吹。
我喝了一口潤潤嗓子後,淡淡的說道:“那你想怎麼辦呢?”
“不如我們把劉璇接到咱們家,張嬸也在咱家了這麼多年了,我們也幫幫她。”
我沒做聲,他又說,“你看,現在咱們的孩子沒了,讓劉璇來,咱家還能添點樂趣,省得你…”
“好,那就按照你說的做吧。”
我出聲打斷,周浩然和張嬸相視一笑,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
“老婆,那下午我去商場給那孩子買點東西,你要一起嗎?”
“先生,太太眼睛看不見,出去也不方便啊,要不然就我陪您去吧,正好,太太吃的藥也沒有了,我順便過去再配一點。”
我看着面前兩人的一來一回互相打配合,心中冷笑。
但面上不能被他們發現我的眼睛已經恢復了,我裝作不知情,對他們說:“我有點累了,你就和張嬸去吧,她是她媽,也知道該買些什麼。”
聽到我這麼說,周浩然側身朝着張嬸的摸了一把,惹得她不小心喘出了聲。
“怎麼了?”我狀似不經意的問道,周浩然慌張的坐直身子。
張嬸巴巴的解釋,“啊!有點熱,哈哈。太太,我扶你上樓吧。”
等張嬸下去以後,我躡手躡腳的來到門邊,開了個小縫。
樓下的兩個人如此迫不及待,大白天在客廳就搞了起來:“小點聲,一會又被聽到了,我看你還怎麼解釋。”
“誰讓你勾搭我了?沒事,反正她也看不見,還不是我們說什麼就是什麼,趁着時間還早,先來一發。”
我回到房間,悄無聲息的關上了門。
雖然早就知道了,可心還是不可避免的刺痛。但是心裏還有着惡心。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才安靜下來,傳來了關門的聲音。
我站在陽台處看着他們抱着上了車,隨手拿過準備好的外套跟了出去。周浩然帶着她去了奢侈品店,買了不少衣服,一筆筆支出,我的電話短信就沒有消停過。
我全副武裝,爲了不被察覺,特意穿了一身不是我風格的衣服。
我跟着他們進了奢侈品專賣店。不一會就看到劉璇也來了,周浩然抱着她親了會,張嬸還笑嘻嘻的看着他們。
我看到這幕感到陣陣反胃。強忍着沒讓自己吐出來。
“先生太太您好,請問需要點什麼?”張嬸對於這個稱呼很受用,她摟着周浩然的胳膊,姿態儼然是一對夫妻。
“嗯,我們想給我們的孩子買點衣服什麼的,凡是好的你都拿出來吧,我們不差錢。”
服務員一聽喜笑顏開,這可是個大單啊,馬不停蹄的就把店裏貴的都擺在桌子上。
“太太,您看下這些,都是需要用到的,如果不喜歡顏色什麼的,還有其他的。”
周浩然摸了摸她的頭頂:“喜歡哪個?”
“爹地,我還要這個!”劉璇沖着大不了自己幾歲的周浩然喊“爹”,旁邊的服務員不由得像他們這邊瞟過來。
“都想要,老公,我們都買着吧。”張嬸夾的自己的嗓子嬌滴滴的撒嬌。
我離收銀台很近,聽見幫着打包的服務員竊竊私語:“真有錢啊,剛才付款的時候,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命可真好,找了個這麼多金的老公。”
“哼,還不知道是不是真老公呢,你沒看那女人比那男的感覺小不了幾歲嗎,還有那女孩,也不知道他們什麼關系。”
“這不是咱們該關的事,快裝吧…”
2
我看着他們買了那麼多東西,心裏冷哼一聲,她倒是豪橫,花的都不是她的錢,當然不用心疼。
大大小小的東西買了差不多,路過一家內衣店的時候,周浩然被一套性感的蕾絲睡衣吸引住視線,對張嬸說:“去試試。”
“流氓。”扭着腰肢進了試衣間。他又轉頭拿起另一件對劉璇說:“你也去,我等你。”
眼看他們都進去了,我拿過一件短袖走進了劉璇隔壁。
“爹地,你進來一下嘛,我這後面夠不到,你幫幫我呀。”周浩然輕咳了聲,一幅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
“怎麼樣?喜歡嗎?”因爲中間只是個塑料板隔着,所以旁邊的對話我聽的一清二楚。周浩然呼吸急促,嗓音沙啞,帶有濃濃的情欲:“小饞貓,真能勾引我,太久沒見是不是想我了?這還在外面呢,再說了,我沒拿東西。”
“外面怎麼了嘛?這不是有東西擋着嘛,再說了,我們還沒試過在外面呢,多呀,沒拿就不用唄,寶寶都想爹地了,來嘛…”
我咬着嘴唇,生怕自己發出聲音來,驚擾了兩人。
周浩然拿她沒辦法,只能速戰速決,出來時,滿臉的意猶未盡。
他迅速付了錢,拉着張嬸和劉璇大步流星的往外走,看步伐着急的很。
爲了掩蓋我沒有在家,我縮在角落處給周浩然打了電話:“喂,老公啊,我想吃草莓了,你回來的時候,給我買一盒好嗎?”
我壓低聲音,他絲毫沒覺出異樣,答應的很爽快。
掛斷電話後,我一刻也不敢停歇,火速出門打車抄近道回了家。我平復好呼吸,鑽進了被窩裏,剛僞裝好周浩然就回來了。
他風塵仆仆的進來,一股廉價的香水味直沖我的鼻腔,我忍不住皺了皺眉。
“老婆,今天這草莓啊,又大又紅,我讓張嬸去洗了,馬上就給你拿上來,晚上你想吃點什麼,讓她做。”
我打了個哈欠,順從的點點頭。
沒幾天劉璇就要住了進來,周浩然跑前跑後,盡心盡力,又是裝修她那間臥室,又是買衣服的。
我提出要和他一起幫他一起,他不假思索的就拒絕了,隨後可能是覺得有些敏感,又給自己找補:“裝修灰塵太大了,你就別下來了,在上面好好休息吧,到時候劉璇來了,我叫她過來,你在親近也不遲。”
“這倆天我不在家,要不然我再給你找一個保姆吧。”
“張嬸呢?”
“呃…張嬸說她媽病了,回去看看…”
“就這麼定了,我給你再找一個保姆!”他說一不二,看似是在跟我商量,實則是通知我。
下午新的保姆就來了,我總覺得身後有目光盯着我。說是保姆,但更像是來監督我的。
以我對周浩然的了解,他恐怕是開始懷疑我了,看來最近我得更加注意一些。
“啊,這什麼時候多了個椅子啊,好痛”我直直的沖着前面撞去,一個釀蹌跌坐在地。
保姆在廚房看了我好久,在確保我不是裝的後,才小跑着過來扶起我:“太太您沒事吧?都怪我,剛才拿東西忘記把它放回去了,您有沒有哪不舒服啊?我給先生打電話去醫院吧?”
我擺了擺手,揉了揉小腿,想必是青了。“沒事,不用了,也怪我,看不着就不應該亂走,你把我扶到外面的椅子上就去忙吧。”
3
我前腳剛出去,後腳保姆就給周浩然報告:“先生,太太確實沒有恢復。”
我看她走了,急忙找來準備好的替身,和她換了下衣服,又從錢包裏掏出幾百塊給她:“麻煩了。”
什麼張嬸的媽生病了,我這麼想着,往她家的方向走去。我到了以後,卻發現了驚天的秘密,我捂着嘴,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我拿出電話把這一幕都錄了下來。
“小姐,你家保姆叫了你好幾聲了,你趕快回來吧,我怕一會露餡了。”
好在她家就在附近,路上也沒有什麼車,幾分鍾就到了。“太太,外面太冷了,還是回去吧?”我剛氣喘籲籲的坐下,保姆就出來了,差一點就碰上。
隔天晚上周浩然回來了,懷裏摟着劉璇。“老婆,劉璇來了,這丫頭長的水靈,和你當年不相上下!可惜了,你看不見。”
我配合的向空中劃拉了幾下,“阿姨,我在這。”她抓住我的手,摸在自己的臉上。
“哎,可憐的丫頭啊,你就安心在阿姨家住下啊。”
還想在說點什麼,被周浩然打斷了。
“行了,老婆,你快休息吧。別讓她打擾你了,讓她先下去吧,順便熟悉一下環境。”
周浩然看似事事在爲我着想,實際上暗地裏和劉璇的小動作我看的一清二楚。
等劉璇走了,周浩然靠在我旁邊對我說:“老婆,其實張嬸懷孕了,你說我們要不要把她的孩子過繼到我們名下。”
“我其實一直沒敢和你說,你車禍後,也受了傷,以後也沒辦法有孩子。”
“所以我們把張嬸的孩子記到我們名下,這樣我們還有個後。”
我靜靜的聽他說,心裏一陣一陣的犯冷。
“那還要等好長時間吧。”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不用了,張嬸這次就是去生孩子了,明天應該就生下來了。”
“老公,你真是太善良的一個人了,這麼關心咱家的保姆。”
他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
“不過…老公這麼爲我們着想,那我也不能拒絕了。”
他聽到這話,話語中的欣喜已經遮掩不住了。
“行老婆,那我明天就讓張嬸來!”
第二天,張嬸帶着孩子來了。
“老婆,你這身體還沒恢復,就讓我先照顧着吧。”
“不用,既然是我們的孩子,哪有讓你自己照顧的道理,我也是媽媽了,雖然看不見,但我還是想親力親爲。”
“對了,記得讓張嬸籤一份協議,免得後面麻煩。”我提出要親力親爲,周浩然遲疑了幾分鍾,又和張嬸對視一眼,後者才不情不願的拿出紙筆。
一切都弄好了以後,張嬸就辭職了,具體去了哪裏我猜是被周浩然藏起來了。
我僞裝盲人已經習慣了,何況家裏的擺設布局我就算不看也能準確找到我要去的地方。
孩子確實很乖,我對他很上心,小到沖,大到洗腦,這對於一個“看不見”的人來說,簡直是難題。
這天,我拿着導盲棍獨自出門去給他買小衣服,路上遇到了不少鄰居和我搭話:“周太太,你這是嘛去啊?怎麼還抱着個孩子?你什麼時候生的呀,也沒個消息,我們好去看你啊。”
我微微一笑,站在原地停住:“我去給孩子買點東西,這不是我生的,這是我們家保姆的孩子過繼給我了。”
衆人面面相覷,更有甚者把手搭在了我的額頭上喃喃自語:“這也沒發燒啊,怎麼淨說些胡話呢。”
有個大姐更是把我拉到一旁:“小林啊,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啊?你要真是想要個孩子,嘛不自己生啊?這別人家的孩子到底不是自己的。”
我有些無奈,她一直都很熱心腸,我也知道她是真心的在爲我着想:“姐,我前段時間出車禍導致出了問題,醫生說我生不了了,正好我們家保姆懷裏一個,我和我先生就想着接過來,也算是領養了。”
“你咋這麼糊塗啊,你現在看不見,還不是他們說啥是啥,姐沒有挑撥你們夫妻關系的意思,現在科技這麼發達,不行去試試試管嬰兒呢?”
我從她手裏抽出胳膊,婉言謝絕:“謝謝大姐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4
我一步步朝前挪着,後面的議論聲沒有被刻意壓低,源源不斷的傳進我耳朵裏:“你說她年紀輕輕的是不是腦子有病啊,點啥不好,給別人養孩子,咋想的呢?”
“誰知道了,我好心好意勸她,她還不領情,叫我不用多管閒事,她那個老公也不是啥省油的燈,且等着看吧。”
一晃孩子百天了,周浩然提前一個星期就開始籌備,整晚的翻着字典給孩子起名字。
最後決定叫周宣哲,小名叫宣宣,我還打趣他怎麼起了個小女孩的名字,他笑而不語。
直到晚上他沒回來,我刷着視頻,監控跳了出來,他和劉璇正躺在床上,裏面有窸窸窣窣的說話聲,我着耳一聽:“你嘛給他起宣宣啊,害得我每次都以爲你在叫我。”
“怎麼?你不喜歡啊?”我身子緊繃,劉璇嬌嗔道:“喜歡。”周浩然爽朗一笑,開始上下其手的使壞,女人酥到了骨子裏。沒一會就響起了的聲音。
周浩然把酒席定在我們本地最豪華的酒店,還請來了不少商業夥伴。
“你們說這林小姐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好好的給別人養什麼孩子,一點當年老林總的頭腦都沒有。”
“是啊,也就是出身好,連個公司都擔不起來,拱手讓人,白讓周浩然撿個便宜…”
宴會開始,周浩然先是假模假式的說了幾句,隨後小心翼翼的擁着我上台。
我從他手裏接過麥克風:“很感謝大家今天能抽出時間來參加我兒子的百宴,我在此鄭重宣布,也是讓各位做個見證,在宣宣結婚之時,我名下全部資產將轉增給他。”
周浩然眼睛微微瞪大,他沒想到我會來這麼一出,這是在立遺囑了。底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角落處的好久沒見的張嬸和劉璇嘴角壓都壓不住。
我低下頭淺笑,是驚喜還是驚嚇,走着瞧。
孩子一天天長大,我沒有故意隱瞞他不是我們親生的事實,所以幾乎人人都知道,我林悅在替別人養孩子。
但我依舊對他盡心盡力,上下學都風雨無阻的接送,每次學校評選優秀家長,我都會上榜。
宣宣自小就聰明,很喜歡看畫畫,我了解到後,總是有意無意的引導他往這方面走。
劉璇也到了畢業的時候,畢業典禮那天。周浩然異常的興奮,他期待已久的這一天終於來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大手一揮就答應要大辦劉璇的畢業典禮,還承諾給她買她想要的任何東西。
這次更是奢侈,光是場地下來就要幾十萬,也是,畢竟馬上就要有一筆巨財入賬了,又這麼會在乎這些蠅頭小利。
我現在還是個“盲人”就沒跟着瞎指揮,周浩然也不見蹤跡,他不在,有些事辦的也輕鬆點。
我舒了口氣,忍受了這麼久,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