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異地兩年後,我終於有時間去女友家拜年,順便確定婚事。
可沒想到,宴會上,女友居然帶着一個黃毛出現,還當衆要跟我退親。
黃毛趾高氣昂地看着風塵仆仆的我,滿眼戲謔。
“什麼阿貓阿狗都敢跟我搶女人。”
“瑤瑤,你怎麼會看上這種灰頭土臉的乞丐,還背着個破麻袋,不會剛收廢品回來吧?”
在場的親戚哄堂大笑,嶽母更是推搡着要把我趕出去。
我平靜地看向女友。
“你確定選他?”
女友冷笑。
“一個臭挖礦的,人家顧言的爸爸可是金礦的礦長!”
我挑了挑眉,打開身上的麻袋,內裏掉出的金磚在燈光下極爲刺眼。
“我怎麼不知道,我家的金礦成了別人的?”
1.
我和女友蘇沐瑤青梅竹馬十年。
十八歲那年,我被家族接回去的那天,她還拉着我的手,淚流滿面讓我不要走。
可不過短短兩年,她眉宇間青澀退去,更多了幾分成熟女人的風味,也變得更加勢利。
我從卡車上下來後,第一時間想要去抱她,她卻不露痕跡的避開了我的觸碰。
當時我還以爲是我們因爲兩年沒見,她有些害羞。
可直到晚宴上,我看到蘇沐瑤挽着一個黃毛的手,笑靨如花的從樓梯上走下來。
並說出分手的話後,我才知道,原來是蘇沐瑤變心了。
作爲一個有擔當的男人,我立刻反思自己。
都怪我這兩年沒有出現在蘇沐瑤面前,所以她被其他男人蒙騙了,這也是情有可原的。
畢竟是自己的老婆,自己不珍惜,就難免讓黃毛鑽了空子。
我開口想要跟蘇沐瑤解釋,但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一股冰冷的液體順着我頭頂留下。
顧言在衆目睽睽下,把滿滿一杯紅酒從我頭頂上倒下去。
他眼神輕蔑,語氣裏的譏諷更是毫不掩飾。
“你一個癩蛤蟆竟然還想吃天鵝肉,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樣子?”
“這可是八二年的拉菲,你一個月工資都買不起這麼一杯。”
“說起來你還要謝謝我,要不是我,你這樣窮酸的人,一輩子都沒機會用這麼好的酒洗頭吧?”
說着他放聲哈哈大笑起來。
周圍人也用戲謔的眼神看着我。
“這就是蘇沐瑤那個未婚夫呀,還真是上不得台面。”
“就是就是,不知道蘇沐瑤看上他什麼。”
“當初年級小,自然容易被人哄騙,現在遇到我們顧哥了,自然就知道什麼是好男人了。”
我赤紅着雙眼,死死盯着蘇沐瑤,想要個解釋。
“蘇沐瑤,你難道不想說些什麼嘛?”
蘇沐瑤別開臉,避開我的眼神。
我心裏劃過一抹惆悵,女人犯了錯可以理解,但心偏向其他男人了,就不能要了。
可即便如此,我心底還存有一絲僥幸。
顧言見我沒有生氣,還在糾纏蘇沐瑤,他臉猛地沉下來:
“喝了這麼貴的酒還不快滾,不會還等着喝我和蘇沐瑤的喜酒吧?”
看着顧言囂張跋扈以及蘇沐瑤沉默,我心下一動。
蘇沐瑤不會是被顧言脅迫的吧?
這樣想着,我一把抓住蘇沐瑤:
“蘇沐瑤,你別怕,是不是這個黃毛威脅你,你放心我......”
我話還沒說完,顧言一把把我拽開。
輕蔑一笑。
“果然,你這種死窮就是像狗皮膏藥一樣,一點黏上了,扯都扯不掉。”
“蘇沐瑤說的還不夠清楚嗎?她本不喜歡你,要和你退婚,還威脅?”
“你是沒有看到,她在床上是怎麼服侍我的......”
2.
“嘭——”
我再也忍不住憤怒,抬手狠狠給了顧言一拳。
在大庭廣衆之下說這種話,他沒有想過後果麼?
可出乎我意料,蘇沐瑤竟然看都不看我一眼,第一時間跑去關心顧言。
“言哥,你沒事吧?你流鼻血了,我給你擦擦。”
蘇沐瑤從前掏出的手帕,臉上寫滿了心疼。
以前每次我流汗蘇沐瑤都會用這個手帕溫柔地替我擦拭,可現在它卻屬於了別人。
確認顧言沒事後,蘇沐瑤抬頭瞪着我,開口就是指責:
“張子豪,你發什麼瘋,你怎麼能動手,要是把顧言打出好歹怎麼辦?”
這一刻,我心中最後一絲期待徹底灰飛煙滅。
剛剛顧言潑我紅酒,蘇沐瑤視而不見。
可我剛剛明明是爲了她的名聲,才給了顧言一拳,蘇沐瑤卻滿心滿眼只有顧言。
想到這,我冷下臉。
蘇沐瑤不是被迫的,她是真的移情別戀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會再自取其辱。
蘇沐瑤還在喋喋不休的埋怨。
“我都跟你說了,顧言爸爸是金礦礦長,這些年一直都是他在照顧我們蘇家,不然我爸的公司哪來這麼多啓動資金。”
“你知不知道,光是每年過年,顧言家就給我們送了不少黃金。”
我心下一跳。
每年給蘇沐瑤送黃金的是我呀。
“蘇沐瑤,這些年除了黃金,你就沒有收到其他東西?”
“沒有。”
蘇沐瑤想都沒有想就回答。
除了黃金,我每年都會手寫一封信給蘇沐瑤,裏面寫滿了我對她的思念,以及表明了我的真實身份。
我是京城首富的兒子,可十歲那年,先生算出我命中有一劫,必須要讓我住在特定方位的山村才能化險爲夷。
於是我獨自被送到這個小山村。
那時我人生地不熟,年紀又不大,不明白爸媽爲什麼突然把我一個人丟在陌生的地方,整夜整夜的哭。
直到蘇沐瑤出現,她就像個小太陽溫暖着我。
可惜,人終究都會變的。
看着眼前陌生的蘇沐瑤,我淡淡開口。
“你放心,從今以後,不會再有人給你送黃金了。”
“退婚的事,我也答應了,以後我們便各不相。”
站在顧言身邊的蘇沐瑤瞳孔猛地瑟縮,竟然流露出幾分震驚與不舍。
她這是什麼?
說退婚的是她,如今又做出這副表情。
可我無心再探究,背着我的蛇皮口袋就要離開。
突然一只手橫在我面前,攔住我的去路。
顧言舌尖抵在被我打腫的臉頰上,眼神輕蔑,仿佛看一只螞蟻。
“誰準你走了?”
說話間,大門被人關上,幾個頭發五顏六色的混混圍住了我。
顧言笑的陰森。
“你剛剛打了你爹我,你以爲你可以這麼輕易的走掉嗎?”
蘇沐瑤一直就站在顧言身後,一言不發。
“今天要是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不知道我爲什麼被人稱爲顧哥!”
我冷眼看着他。
“你想怎麼樣?”
顧言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底滿是不屑。
“你說我要什麼?”
“自然是讓你跪着給我道歉!”
“還有,你必須當着大家的面給我舔鞋,再說自己是,我就放了你!”
3.
周圍,顧言的小弟們紛紛起哄道:
“下跪,下跪!”
起哄聲一浪接過一浪。
我輕蔑一笑。
“你的確是個!”
在這麼多人面前丟了面子的顧言臉色難看的可怕,他也不管什麼宴會了,直接上手就要打我。
可惜他一個豆芽,怎麼可能碰到我。
幾番交戰下,顧言不僅沒有碰到我衣袖,反而被我打了幾個耳光,眼睛也變成了熊貓眼。
蘇沐瑤在人群外焦急大喊。
“張子豪,你快給我住手!”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惹顧哥生氣了,有什麼後果?”
顧言也徹底憤怒,沖周圍的人大喊。
“還不趕快把這個給我抓起來,今天京圈太子爺也回來,到時候別讓這種人髒了他的眼!”
“什麼那位京圈太子爺也要來和我們參加同一個宴會嗎?”
“不愧是顧言,竟然能請動那位,到時候我一定殷勤討好太子爺,他隨便賞我個什麼都夠我們家吃一輩子了。”
顧言冷笑。
“沒錯,太子爺就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來的,現在還不趕快把這個抓走,讓他給我道歉了趕走。”
瞬間一群人把我圍起來,我雖有心抵抗,但終究寡不敵衆,狠狠挨了幾下。
推搡間,我肩膀上的麻袋被推落在地。
“咚”的一聲巨響,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顧言勾唇冷笑。
“你從進來就提着這麼一個垃圾口袋,裏面到底裝的什麼?”
“不會是什麼自家種的土豆之類的不值錢的玩意吧?”
說着,抬腿狠狠提了一腳。
“啊——”
估計他沒有想到裏面的東西竟然會這麼硬,這一腳他用盡全力,差點把腳廢。
一個紅毛趕緊扶着顧言,這才讓顧言沒有摔倒在地。
但被落了面子的顧言憤怒了,他大吼着直接讓人打開我的蛇皮口袋。
紅毛不顧我的阻攔,冷笑着一把扯開我的蛇皮口袋。
裏面金光燦爛的黃金瞬間曝光在衆人面前。
“天呀,怎麼這麼多黃金?”
“不是說張子豪是個窮鬼嗎?現在對於窮鬼的標準變成這樣了嗎?”
“那我也想當窮鬼。”
“仔細看來張子豪氣質斐然,本不想蘇沐瑤口中說的礦工呀。”
聽到衆人誇贊我的話,蘇沐瑤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眼睛直直地盯着這些黃金,說話都結巴了:
“張子豪,你......你哪來這麼......這麼多黃金?”
我卻連個眼神都不給她,一把揮開禁錮我的人,踹開紅毛,將口袋重新系上。
“現在裏面的東西你們也看到了,我要走了。”
顧言見所有人的都豔羨地看着我,臉上掛不住了。
他一把拉住裝金子的袋子,眼眸冷得像冰。
“張子豪,你哪來的這麼多黃金?”
我白了他一眼:“與你無關。”
“和我沒有關系?呵呵——”
顧言突然冷笑連連。
“你偷我家金礦的金子,還敢說跟我沒有關系?”
我微微皺眉,疑惑地看着他。
“你在放什麼屁,這黃金是我的。”
顧言嗤笑,提高了聲音。
“你的,可笑?你一個窮酸男哪來的這麼多黃金?”
“再說,怎麼會這麼巧?金礦剛丟失一堆黃金,你就突然富有了?”
這話一出,無數憎惡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有什麼證據?”
顧言冷笑。
“蘇沐瑤就是人證!”
說着他將身後的蘇沐瑤一把扯出來。
“來蘇沐瑤,告訴他,我們金礦是不是丟了金子?”
一時間,所有探究的目光都落在蘇沐瑤身上。
想到曾經那麼善良可愛的蘇沐瑤,我不相信她會幫顧言作僞證。
可蘇沐瑤卻在衆目睽睽之下,一狠心,閉着眼大喊。
“對,金礦確實是丟了一堆黃金!”
周圍嘲笑和諷刺聲不斷地鑽入我的耳朵。
這下子相當於徹底坐實了我是小偷。
顧言大笑,用力在蘇沐瑤屁股上拍了一下。
“真乖。”
還不忘挑釁地看我一眼。
一群人沖了上來,我招架不住,很快就被十幾個混混制服,屈辱地壓在地上。
顧言居高臨下地蹲下,拍拍我的臉。
“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說着將鞋底一腳踩在我臉上,反復蹂躪。
周圍的嘲笑聲幾乎快要刺穿我的耳膜,更屈辱的是蘇沐瑤也一臉嫌棄的盯着我。
我咬着牙,死死盯着他們。
“你們敢對我動手,考慮過後果麼?”
空氣猛地靜默了一瞬。
就在我以爲他們開始猶豫,要放開我時,周圍傳來一陣哄笑。
就連蘇沐瑤也滿臉諷刺的看着我:“張子豪,你瘋了,你一個礦工,就算顧哥打死你,也不會有任何後果。”
我還沒有來得及解釋,大門被人推開。
“通通給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