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房的冷氣永遠開得太足。
林玄縮了縮脖子，視線沒有離開屏幕上滾動的志。凌晨三點十七分，整棟寫字樓只剩下他這一格工位還亮着燈。三十四小時連續工作，他的眼睛澀得像砂紙在摩擦視網膜。
“再跑一遍……就一遍……”
他敲下回車，編譯進程再次啓動。進度條緩慢爬升，像一條垂死的蠕蟲。這是一個分布式事務處理系統的核心模塊，已經卡在最後一步三天了——每次都在提交階段報錯，錯誤信息含糊得讓人想砸鍵盤：
text
[ERROR] Transaction commit failed: Unknown resource leak detected. Process ID: "TianDao". Suggestion: Check resource allocation and lifecycle management.
“天道？”林玄揉了揉眉心，苦笑道，“連錯誤提示都開始修仙了。”
他又看了一遍代碼。內存管理沒問題，連接池配置正確，鎖粒度也合理。但那個“TianDao”進程是什麼？系統裏本沒有這個服務名。病毒？還是哪個實習生寫的惡趣味模塊？
窗外，城市的燈火像一片倒懸的星河。林玄端起已經涼透的咖啡，發現手在微微顫抖。這不是累的，是心髒又在報警——早搏，醫生警告過，再這樣熬夜會出大事。
“搞定這個就請假。”他對自己說。
屏幕上的編譯進度走到87%，突然卡住。然後，一切都變了。
錯誤信息不再是規整的志格式，而是變成了一串瘋狂跳動的亂碼——不，不是亂碼。林玄睜大眼睛，那些字符在重組，像有生命般排列成他從未見過的語言結構，卻又詭異地……可以理解。
text
[CRITICAL] 鴻蒙系統警告： 檢測到本源進程“天道”資源泄漏。 熵值閾值突破臨界點：88.7% (MAX:85.0%) 飛升通道接口：已關閉(ERROR CODE:0x0000000A) 建議：立即執行系統級修復或啓動格式化協議。 倒計時：███ ████ ████
林玄愣住。鴻蒙系統？熵值？飛升通道？
他的第一反應是：公司什麼時候上了這麼中二的新監控系統？第二反應是：這UI做得真真。
然後他看到了“倒計時”後面的字符——不是數字，是某種象形文字，但當他凝視時，大腦自動完成了翻譯：
三千年。
緊接着，屏幕炸開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爆炸，而是所有像素同時釋放出無法形容的光。那光不是白色，也不是任何一種光譜上的顏色，更像是……“錯誤”本身的顏色。林玄最後的感覺是心髒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然後黑暗吞噬了一切。
黑暗沒有持續太久。
或者說，持續了太久太久，久到林玄以爲自己已經成了漂浮在虛無中的一段廢棄代碼。
然後，疼痛喚醒了他。
不是心髒的疼痛——那已經消失了。是全身骨頭像被拆開重組過一遍的酸痛，還有額頭上辣的腫脹感。他睜開眼，看到的不是機房天花板，而是粗糙的木梁，上面結着蛛網。
空氣裏有黴味、汗味，還有某種……草藥味？
“醒了？”一個粗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醒了就起來，趙師兄說了，今天你再完不成任務，晚飯就別想了。”
林玄艱難地轉頭。說話的是個瘦削少年，穿着灰撲撲的粗布衣服，正蹲在牆角啃一個黑乎乎的窩頭。屋子很簡陋，土牆，草鋪，除了他們倆還有七八個同樣衣衫襤褸的人或躺或坐。
穿越。
這兩個字像編譯錯誤一樣跳進林玄的大腦。但他立刻否決了——加班出幻覺了，肯定是。可能公司團建搞什麼沉浸式體驗，或者自己終於猝死了，這是死前的走馬燈。
他試圖坐起來，身體卻虛弱得讓他心驚。這不對勁，他每周健身三次，雖然熬夜但底子還在。而現在這具身體……瘦弱，無力，像從來沒吃飽過。
“我……”他開口，聲音嘶啞得陌生，“這是哪兒？”
啃窩頭的少年像看傻子一樣看他：“青嵐宗雜役院啊。林玄，你昨天被趙師兄打傻了？”
青嵐宗。雜役院。林玄。
名字一樣。但這不是他的名字，是這具身體的名字。記憶碎片開始涌上來——不連貫的，像損壞的文件片段：五行僞靈，修仙界最差的資質，父母雙亡，被遠房親戚送來青嵐宗當雜役，已經三年了。昨天因爲沒完成采集任務，被管事的趙師兄用棍子敲了頭。
修仙世界。
林玄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空氣裏有微弱的、陌生的能量流動，像是靜電，又比靜電更……有生命。他重新睜眼時，強迫自己用程序員的思維分析現狀：
假設一：這是幻覺。那麼需要找到邏輯漏洞來破解。
假設二：這是現實。那麼需要收集數據，建立模型，尋找生存策略。
“今天的任務是什麼？”他問，盡量讓聲音平靜。
少年——記憶裏叫李狗兒，雖然這名字讓他嘴角抽搐——指了指門外：“寒鐵礦洞，二十斤礦石。趙師兄特別‘關照’你，讓你去西區深層，那裏產量高。”
語氣裏的同情和幸災樂禍各占一半。
林玄爬起來，身體每一處都在抗議。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同樣灰撲撲的衣服，手掌上有老繭和新的擦傷。這不是他的身體，但神經信號告訴他，這就是。
走出屋子，外面是清晨的山間景象。雲霧繚繞，遠處有巍峨的宮殿式建築浮在山上，仙氣十足——如果忽略近處這片破爛的雜役區的話。空氣裏的那股能量更清晰了，他甚至能“感覺”到它們在按照某種規律流動，像……數據流。
“別發呆了。”李狗兒推了他一把，遞過來一個破布包和一把鏽跡斑斑的礦鎬，“申時前回來交礦，不然真沒飯吃。”
林玄接過工具，跟着零散的雜役隊伍往山裏走。一路上他沉默地觀察、分析：
建築風格：類似唐宋，但有誇張的飛檐和懸浮結構。
能量體系：空氣中流動的“靈氣”，部分人能吸收運用，這是他通過觀察幾個趾高氣揚的外門弟子得出的。
社會結構：嚴格的層級，雜役在最底層，上面有外門、內門、核心弟子。
科技水平：低，但存在不科學的“法術”現象。
走到半山腰一個礦洞入口時，隊伍停住了。一個穿着青袍、面色倨傲的年輕男子站在那兒，手裏拿着名冊。
“林玄。”他點名，眼神像看一塊垃圾，“西區深層，二十斤寒鐵。完不成，你知道後果。”
這就是趙師兄。林玄的記憶碎片裏浮現出更多信息：煉氣三層的外門弟子，管着這片雜役，喜歡用權限欺壓人。典型的小官僚。
“西區深層最近有岩石蠕蟲出沒。”旁邊一個老雜役小聲說，“上個月死了三個人……”
趙師兄瞪過去：“怎麼？你有意見？五行僞靈的廢物，能爲宗門開采礦石就是他的造化。死了？那叫回歸天地。”
林玄沒說話。他接過一塊發光的石頭——簡陋的照明工具，然後走進礦洞。
黑暗吞沒了他。
礦洞很深，岔路很多。牆上偶爾鑲嵌着發光的苔蘚，提供微弱照明。林玄按照記憶裏的路線往西區走，同時大腦在瘋狂運轉：
如果這是修仙世界，那麼“修煉”就是獲取權限的過程。五行僞靈是最低權限用戶，幾乎無法調用系統資源。雜役是背景進程，消耗資源但優先級最低。
寒鐵礦……應該是某種資源節點。采集任務就是數據搬運工作。
岩石蠕蟲？可能是系統裏的BUG或者惡意進程。
他停下腳步，看着手中發光的石頭。這東西的發光原理是什麼？如果是熒光，爲什麼能量波動和空氣中的“靈氣”同頻？
“我需要更多數據。”他喃喃道。
越往深處走，空氣越冷。不是溫度低的那種冷，是某種更本質的寒意，像……未初始化的變量散發出的“未定義”氣息。林玄打了個寒顫，同時注意到礦壁上開始出現淡藍色的結晶。
他湊近觀察。結晶內部有細微的光絲在流動，排列方式極其規整，像——電路板。
“這不對勁。”他說出聲。
修仙世界的礦物結晶，應該是自然形成的無序結構。但這些光絲的排布明顯符合某種算法邏輯：分形迭代，從主分支出次級支流，次級再分支，每層分支角度都是黃金分割的近似值。
他伸手去碰。
指尖接觸結晶的瞬間，世界裂開了。
不，不是世界，是他的視覺。視野邊緣突然彈出半透明的界面，像遊戲UI，但更簡潔，更……專業：
text
[系統狀態] 用戶：林玄 權限等級：Lv.0 (只讀) 生命體征：HP 78/100 | MP 5/100 環境參數：靈氣密度[低] | 規則穩定性[中] 警告：檢測到未授權接口訪問。來源：未知。
林玄僵住了。
視野左上角，HP和MP的數值在緩慢跳動——HP因爲飢餓和傷勢在每分鍾-0.1，MP則完全靜止在5點。右下角有個小雷達圖，顯示周圍有幾個微弱的光點（其他雜役？），和幾個紅色的點（岩石蠕蟲？）。
代碼視覺。
這就是他獨有的“靈”？不是吸收靈氣的能力，是看到世界底層代碼的能力？
他集中精神，試着“點擊”那個警告信息。視野中央彈出一個詳細窗口：
text
事件志： - 00:01:23 用戶林玄接觸[規則結晶碎片] - 00:01:23 觸發被動掃描協議 - 00:01:24 檢測到用戶身份異常：靈魂籤名不匹配本地數據庫 - 00:01:25 啓動緊急協議：分配臨時訪客權限(Lv.0) - 00:01:26 警告：此作已被記錄。觀察者已通知。
觀察者。
林玄想起機房屏幕上最後那條警告：“Observer notified”。
冷汗從後背滲出來。這不是巧合。他的穿越，那個“鴻蒙系統警告”，現在的代碼視覺——全是同一件事的不同表現。
這個世界是個運行着的系統。
而且它出問題了。
而他，一個程序員，不知爲何獲得了調試權限。
“嘶——”
聲音從礦洞深處傳來。不是人類的聲音，更像是岩石摩擦，但帶着某種規律的節奏。林玄猛地抬頭，代碼視覺裏，一個紅點正快速接近。
他握緊礦鎬，緩緩後退。
紅點出現在視野中：一條灰褐色的、蠕蟲狀的生物，但表面是岩石質感，身長超過兩米，頭部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圓形的、布滿螺旋利齒的嘴。
岩石蠕蟲。狀態欄顯示：
text
[目標：岩石蠕蟲(幼體)] 等級：煉氣二層 HP：150/150 MP：30/30 狀態：飢餓，鎖定目標[林玄] 技能：[掘地突擊]、[岩石裝甲]、[吞噬]
林玄的心髒狂跳。他只有一把破礦鎬，HP78，MP5，等級是……凡人？沒有等級顯示。
跑。
他轉身就跑。但礦洞狹窄，岩石蠕蟲的速度比他快得多。不過三息，那東西就追到身後，張開巨口——
林玄撲倒，滾到一旁。蠕蟲撞在礦壁上，碎石飛濺。HP掉到72。
不行，跑不掉。必須戰鬥。
他爬起來，雙手緊握礦鎬。代碼視覺裏，岩石蠕蟲的身體上有幾個光點在閃爍——弱點？也許是關節連接處？
蠕蟲再次沖來。林玄沒有躲，而是迎着它沖過去，在最後一刻側身，礦鎬全力砸向其中一個光點。
“鐺！”
金石交擊聲。礦鎬震得他虎口裂開，HP-3。但蠕蟲發出了痛苦的嘶叫——那個光點暗淡了，HP-18。
有效。但傷害太低了。
蠕蟲被激怒，身體突然蜷縮，然後像彈簧一樣彈射。這次林玄沒完全躲開，被擦到左臂，整個人飛出去撞在牆上。
HP：58/100。
左臂狀態：[骨折]。
疼痛像火焰一樣竄上來。
要死了。真的要死在這個莫名其妙的礦洞裏。
絕望中，他想起記憶碎片裏的東西——《基礎引氣訣》，雜役們被賜予的最粗淺功法，據說能稍微強身健體，但五行僞靈幾乎練不出效果。
反正要死了，試試。
他靠着牆，按照記憶裏的方式，試圖感受“靈氣”，引導它們進入身體。這在平時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但現在，在死亡壓力下，在代碼視覺開啓的狀態下——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那種新的視覺。空氣中流動的靈氣，變成了淡藍色的數據流。而他的身體裏，有幾條極其微弱的“管道”，那就是經脈。功法要求引導靈氣從手太陰肺經開始，沿既定路線運轉。
但當他嚐試時，代碼視覺彈出了錯誤提示：
text
[運行時錯誤] 在執行 function 引氣訣_周天運轉() 時: NullPointerException at 節點[手太陰肺經_入口] 原因：該經脈節點未初始化或已損壞。 建議：檢查資源分配，或嚐試繞過錯誤節點。
經脈未初始化？五行僞靈原來是硬件損壞？
岩石蠕蟲再次撲來。時間只剩最後一秒。
林玄做出了程序員的本能反應：注釋掉錯誤行，嚐試其他路徑。
他用意念在代碼視覺裏快速修改——不是真正理解功法，而是把那條報錯的經脈節點標記爲“//TODO:修復此處”，然後強行把靈氣流改道，導向旁邊一條看起來還算完好的細小經脈。
劇痛。
像有燒紅的鐵棍捅進身體。但靈氣真的動了，沿着那條野路子在體內沖撞，最後竟然勉強完成了一個殘缺的周天。
MP從5跳到35。
力量涌上來——不，不是力量，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他感覺世界“清晰”了一點，代碼視覺的解析度提升了。
岩石蠕蟲已到面前。
林玄沒有躲。他用還能動的右手握緊礦鎬，將剛剛那股狂暴的靈氣全部灌注進去，砸向蠕蟲頭部另一個光點。
這一次，礦鎬發出了淡藍色的微光。
“噗嗤。”
礦鎬尖刺穿了岩石裝甲，深深捅進蠕蟲體內。蠕蟲發出淒厲的嘶叫，瘋狂扭動。林玄被甩飛，再次撞牆。
HP：32/100。
但蠕蟲的HP在快速下降：150→120→80→40→0。
它不動了。
【戰鬥結束。經驗值獲取。】
【用戶等級提升：凡人→煉氣一層。】
【HP恢復至45/100，MP恢復至15/30。】
【解鎖基礎權限：環境掃描(Lv.1)、狀態診斷(Lv.1)。】
林玄癱在地上，大口喘氣。左臂的骨折在靈氣沖刷下似乎好了些，但依然劇痛。他看向蠕蟲屍體，代碼視覺顯示：
text
[目標：岩石蠕蟲(幼體)] 狀態：已死亡。 可收集：[規則結晶碎片]x3，[劣質妖核]x1。
他艱難地爬起來，用礦鎬從蠕蟲屍體裏挖出那些東西。妖核是渾濁的灰色晶體，而規則結晶碎片……和礦壁上的一樣，淡藍色，內部有光絲流動。
當他碰到碎片時，代碼視覺再次彈出信息：
text
[物品：規則結晶碎片] 描述：鴻蒙系統規則實體化的殘留物，數據完整性17%。 用途：可作爲低算力源，或用於修復輕微規則損傷。 警告：大量接觸可能導致認知偏差。
鴻蒙系統。又是這個名字。
林玄把碎片和妖核塞進布包，然後愣住了——二十斤寒鐵的任務。他看了看周圍，發現剛才戰鬥的地方，礦壁上就有的寒鐵礦。
他苦笑着開始挖礦。每揮動一下礦鎬，左臂就傳來撕裂般的痛。但代碼視覺顯示HP在緩慢恢復，骨折狀態後面有個倒計時：[自然愈合：47小時23分]。
如果能引導靈氣去修復呢？
他再次嚐試運轉那個殘缺的《基礎引氣訣》，這次小心翼翼地用代碼視覺監控。靈氣流入，在骨折處聚集，但很快彈出新錯誤：
text
[資源分配沖突] 修復進程請求資源，但優先級低於[生命維持進程]。 建議：提升用戶權限等級，或手動調整進程優先級。
林玄想了想，用意念“調高”修復進程的優先級。靈氣果然開始流向傷處，骨折狀態的倒計時加速了：[自然愈合：12小時05分]。
“這能力……”他低聲說，“簡直就是開掛。”
但喜悅很快冷卻。代碼視覺的角落，那個最初的警告還在閃爍：“觀察者已通知”。有什麼東西知道他來了，知道他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而且，機房最後那條警告說，這個系統——這個世界——的熵值已經超過閾值，飛升通道關閉，三千年倒計時。
三千年後會發生什麼？格式化？
他背着裝滿寒鐵礦的布包，一瘸一拐地往回走。代碼視覺持續開啓，視野裏充滿了信息：礦洞的結構分析、靈氣流動的熱力圖、遠處其他雜役的狀態點……
走到礦洞入口時，夕陽的光刺得他眯起眼。趙師兄還在那兒，看到他滿身是血地走出來，挑了挑眉。
“礦石。”林玄把布包遞過去。
趙師兄掂了掂，又打開看了看，眼神驚訝：“西區深層……你居然活着回來了？還挖夠了？”
“運氣好。”林玄說。
趙師兄盯着他看了幾秒，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一股陌生的靈氣探入林玄體內——代碼視覺顯示，那是低權限的掃描請求。
林玄本能地抗拒。但就在這一瞬間，代碼視覺自動響應，在他的狀態欄上覆蓋了一層僞裝：
text
[對外顯示狀態] 修爲：煉氣一層（波動微弱，符合五行僞靈特征） 傷勢：中度（左臂骨折，多處挫傷） 靈氣：紊亂（戰鬥後正常現象）
趙師兄鬆開手，眼中的疑色稍減：“還真是運氣。滾吧，去領晚飯。”
林玄低頭離開，走出十幾步後，才敢呼出一口氣。代碼視覺還有僞裝功能……這到底是什麼來歷？
他回到雜役院，領了兩個窩頭一碗菜湯，蹲在牆角默默吃完。李狗兒湊過來：“你真去西區深層了？沒遇到岩石蠕蟲？”
“遇到了。”林玄說，“跑得快。”
“命真大。”李狗兒羨慕地說，“我要是也能修煉就好了……聽說內門弟子頓頓有靈米，還能學真正的法術。”
修煉。林玄咀嚼着這個詞。在這個世界，那是提升權限等級的唯一途徑。而他，一個能看到系統底層代碼的程序員，該用什麼樣的方式“修煉”？
夜晚，躺在草鋪上，他睜開代碼視覺。黑暗中，世界變成了由數據和規則線構成的網格。其他雜役的呼吸聲變成了有規律的波形，屋外的蟲鳴是斷續的脈沖信號。
他調出狀態欄，仔細研究：
用戶：林玄（靈魂籤名異常）
權限等級：Lv.0（只讀）
當前能力：代碼視覺（基礎）、狀態診斷、環境掃描、數據僞裝
解鎖條件：獲取更多“源能”（一種高規則能量，來源未知）
源能。規則結晶碎片裏應該有一點點，但太低。妖核裏也有，但混雜了妖獸的混亂意識，直接吸收風險很大。
他需要實驗，需要學習這個世界的“API文檔”——也就是功法秘籍。需要提升權限，需要弄清楚“觀察者”是什麼，需要知道三千年倒計時到底意味着什麼。
閉上眼睛，機房的最後畫面浮現：那行警告，那個倒計時，那團代表“錯誤”本身的光。
他不是來修仙的。
他是來debug的。
而在系統志的某個地方，一條新記錄剛剛生成：
text
[系統志] 鴻蒙歷 第？年 ？月 ？ 事件：檢測到異常權限活動。 位置：青嵐宗轄區，寒鐵礦洞。 用戶：林玄（臨時ID：Debugger_001） 行爲：強行修改基礎功法運行路徑，擊規則衍生物。 風險評估：低（當前權限限制） 處理建議：持續觀察。如權限提升超過Lv.3，啓動預協議。 記錄者：Observer_07
夜還很長。礦洞深處，林玄戰鬥過的地方，那些濺落的鮮血正在被岩石緩慢吸收。血液裏，來自另一個世界的DNA序列，正在和這個世界的規則發生微弱的化學反應。
而在更高的維度，一雙“眼睛”剛剛移開了視線。
“又一個……”某個存在低語，“能看見規則的孩子。這次，能活多久呢？”
月光透過破窗，照在林玄臉上。他睡着了，眉頭緊鎖，左臂的骨折處在淡藍色的微光中緩慢愈合。夢裏，他還在敲代碼，屏幕上的錯誤信息不斷滾動，最後全部匯聚成兩個字：
修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