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鴻蒙歷11721-03-66,辰時。

藏書閣地下一層的消室被隔絕陣法完全封閉,淡藍色的光幕在牆壁上流轉,將內外世界切割成兩個獨立的時空。室內唯一的照明來自牆角一盞靈力燈,光線昏黃,在藥瓶和算符的棱角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星瑤躺在臨時搭起的床榻上,面色蒼白如紙。

林玄坐在床邊的木凳上,右手食指懸在她眉心三寸處。他的瞳孔深處,淡金色的符文如瀑布般滾動——代碼視覺全開,協議層模式。

【患者:星瑤(觀星使_十三代)】

【生命體征:58/100 (持續下降 -0.3/時辰)】

【狀態異常:血脈污染(21%),規則反噬(重度),靈魂鏈接過載】

【污染類型:數據腐蝕(星語者血脈協議棧被惡意代碼注入)】

【詳細診斷報告展開中...】

視野展開的瞬間,林玄倒吸一口涼氣。

星瑤的身體在他眼中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個由無數發光線路構成的復雜系統。經脈是主板上的走線,位是集成電路的焊點,丹田處懸浮着一枚半透明的晶核——那是她的“星語者血脈核心”,本該流淌純淨的銀色數據流。

但現在,那枚晶核表面爬滿了黑色的紋路。

像腐爛的系,像裂開的瓷器,更像...電腦病毒在系統文件上留下的感染痕跡。那些黑色紋路有規律地脈動着,每搏動一次,就從晶核中抽走一絲銀色的數據,轉化爲渾濁的暗紅色。

【污染擴散速率:0.04%/時辰】

【預計崩潰時間:212時辰(若污染達35%)】

【關聯症狀:生命力持續流失,靈魂承載力下降,規則親和度衰減】

“這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林玄低聲說,聲音在寂靜的消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星瑤的睫毛顫了顫,睜開眼。她的眼神有些渙散,但意識清醒:“我...還能看到代碼嗎?”

“暫時不能。”林玄收回手指,代碼視覺關閉的瞬間,視野邊緣出現細小的馬賽克斑點——連續開啓三十七息,接近負荷閾值,“你的神識現在像漏水的桶,每動用一絲算力,污染就會加速擴散。”

“那你看到治療方案了嗎?”

林玄沉默了三息。

他看到了。在協議層視覺下,治療方案以“分支樹”的形式展開,每一個節點都是一個可能的解法。但幾乎所有分支的末端,都標注着鮮紅的【風險過高】或【權限不足】。

“有三個方向。”他最終說,從桌上拿起記錄儀,在泛黃的紙頁上快速書寫——這是墨老給的便攜法器,能隔絕神識探測,“第一,藥堂的傳統醫術。他們有‘淨化血脈’的丹藥,但需要三品以上的煉藥師出手,而且...”

“而且會暴露我的傷勢來源。”星瑤接話,聲音虛弱但思路清晰,“‘預言反噬導致的規則污染’,這種說辭在戒律堂眼裏,等同於‘天眷者嫌疑’。”

林玄點頭,在“方案A”旁畫了個叉。

“第二,墨老的上古醫術。他提過‘硬件級的修復技術’,但需要面診,而他現在...”林玄看向桌上另一件物品——巴掌大小的銅制密訊器,表面有三個指示燈,目前只有最左邊那個微弱地閃爍着綠光,“被戒律堂嚴密監視,每次外出都需要三個長老批準。”

“方案C呢?”

林玄筆尖頓了頓:“星語者血脈自帶的自愈協議。”

星瑤的眼睛亮了一瞬,隨即黯淡:“我試過了。啓動自愈協議需要‘星軌算符’和至少十個單位的源能,而且...會觸發血脈的深度共鳴。以我現在的狀態,共鳴可能讓污染直接沖垮核心。”

記錄儀上的紙頁寫滿了,林玄翻到下一頁。他的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每一個字都精確地落在橫線上——這是前世編程養成的強迫症,變量名要對齊,注釋要規範,代碼要整潔。

但世界不是代碼。

世界是漏洞百出的爛攤子,是熵值88.7%的崩潰系統,是一個程序員穿越過來發現自己連hello world都寫不出來的絕望。

“我需要更多數據。”林玄放下筆,從懷裏掏出便攜算符——巴掌大的銅盤,表面鑲嵌着五塊可拔的算法符籙。但現在,右側兩個接口槽有明顯的焦黑痕跡,那是三天前監控護山大陣時過載燒毀的。

算力下降30%,“哨兵”監控系統的覆蓋率從75%跌至52%。

而源能儲備...林玄打開腰間的儲物袋,神識探入。袋底孤零零地躺着一塊淡藍色晶體,只有指甲蓋大小,表面流動的數據流稀薄得幾乎看不見。

【物品:源能結晶(低)】

【能量單位:1.5/10 (標準單位)】

【備注:僅夠維持便攜算符基礎運行12時辰】

“不夠。”林玄低聲說,“連一次像樣的協議分析都不夠。”

星瑤想撐起身子,但手臂一軟,又跌回床榻。林玄快步上前扶住她,手觸到她肩膀時,感受到的是一片冰涼——不是體溫低,是生命能量在流失的觸感。

“還有三天。”星瑤靠在他手臂上,聲音輕得像嘆息,“預言‘七見血’,護山大陣的漏洞會第一次觸發。如果你提前預警...”

“預警需要證據。”林玄打斷她,“需要完整的監控數據、漏洞觸發條件的數學模型、至少三名長老同時見證的現場演示。而這些,都需要算力和源能。”

“那如果...不預警呢?”

消室陷入沉默。

林玄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能聽到星瑤微弱的呼吸,能聽到隔絕陣法運轉時發出的蜂鳴——那是規則層面上的“白噪聲”,爲了擾外部探測而持續釋放的無效數據流。

他在腦中構建決策樹:

分支一:全力救治星瑤→消耗所有資源→無法應對三天後攻擊→傷亡人數未知→道德譴責+自我懷疑。

分支二:全力準備預警→星瑤傷勢惡化→可能永久損傷或死亡→團隊損失關鍵成員→長期修復計劃受阻。

分支三:平衡分配→兩頭都不夠→可能雙輸。

“我需要優化算法。”林玄喃喃道,像在對自己說,“這不是二選一,這是資源調度問題。變量包括:可用算力、源能儲備、時間窗口、風險權重...”

“林玄。”星瑤輕聲喚他。

他低頭,看到她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別算得那麼清楚。有些事...不能只用ROI(回報率)衡量。”

“但我是程序員。”林玄說,“我的工作就是計算風險、評估方案、選擇最優解。”

“那在你的計算裏,”星瑤看着他,“我值多少權重?”

林玄怔住了。

代碼視覺差點自動開啓——他的大腦本能地想把這個倫理問題轉化爲數學公式:星瑤的價值=修復能力+團隊協作+情感紐帶+...但他強行掐斷了這個念頭。

因爲有些變量,不該被量化。

“你很重要。”他最終說,聲音有些澀,“重要到...我想不出計算公式。”

星瑤笑了,眼角有淚光:“那就夠了。現在,去聯系墨老吧。我的傷還能撐幾天,但護山大陣的漏洞...不能再等了。”

林玄點頭,走向密訊器。

銅制的密訊器需要源能驅動。林玄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塊藍色晶體,小心地掰下三分之一,放入密訊器底部的凹槽。

晶體接觸金屬的瞬間,淡藍色的數據流如藤蔓般蔓延,爬滿了密訊器表面。三個指示燈中的第二個開始閃爍,頻率逐漸加快,最後穩定在每秒一次。

【連接建立中...】

【密鑰驗證通過】

【通道加密級別:規則層(臨時)】

【預計維持時間:60息】

密訊器上方浮現出一行半透明的文字,像是用光寫成的:

“小友,星瑤情況如何?”

林玄快速敲擊密訊器側面的符文鍵——那是墨老改造的輸入界面,每個符文對應一個上古音節,組合成類似摩斯電碼的通信協議。

“重傷。血脈污染21%,持續惡化。急需治療方案。另:源能枯竭,算符損壞,三天後護山大陣漏洞將首次觸發。”

他輸入完,等待。

密訊器的指示燈閃爍了七下,新文字浮現:

“老夫已知。三件事:一、藥堂劉長老欠我人情,可冒險出手一次,但需以‘修煉走火’爲借口,不可提規則污染。二、源能獲取新線索:外門任務堂今晨發布‘清剿礦洞腐化妖獸’任務,獎勵含源能結晶三單位。但礦洞已暴露,需警惕陷阱。三、算符修復需‘靈紋鐵’,藏書閣三層丙字區第七排有殘卷記載其位置。”

文字到這裏停頓,墨老似乎在下決心。

第三盞指示燈亮起,最後的文字浮現,顏色比之前深重:

“小友,歸墟覺醒度今晨升至26%。時間...比我們預估的更緊迫。保重。”

所有文字同時消散。

密訊器發出輕微的“咔噠”聲,源能晶體化爲灰燼。連接中斷。

林玄站在原地,消化着這些信息。

藥堂劉長老——可行,但有暴露風險。源能任務——明擺着的陷阱,但三單位的誘惑太大。靈紋鐵——修復算符的關鍵材料,可藏書閣三層是內門弟子區域,他現在還是外門雜役身份。

而且,歸墟覺醒度又漲了1%。

從25%到26%,看起來只是微小的變化。但林玄清楚這背後的含義:系統的“防御AI”正在加速蘇醒,對“異常”的容忍度在降低,清除協議的觸發條件在放寬。

“墨老說什麼?”星瑤問。

林玄轉述了三條信息。星瑤聽完,沉默了片刻。

“藥堂可以去,但需要掩護。”她說,“我認識一個藥園弟子,叫陳清瑤。她...幫我采過幾次稀有藥材,欠我人情。”

陳清瑤。林玄在記憶中搜索這個名字——藥園師姐,煉氣五層,性格溫和,曾在一次外門小比中暗中提醒他趙師兄的陰謀。有限度的盟友。

“她會願意幫忙嗎?”林玄問。

“如果只是幫忙打掩護,應該會。”星瑤說,“但更深的事...她不敢。她家裏還有弟弟妹妹要靠她接濟。”

合理。林玄點頭。每個人都有軟肋,陳清瑤的軟肋是家人,所以她的忠誠有上限。

“那礦洞任務呢?”

“不去。”星瑤斬釘截鐵,“監察會已經知道你是‘天眷者候選人’,礦洞又是他們上次試探你的地方。這任務要麼是誘餌,要麼是死亡陷阱。”

林玄同意。但他的目光掃過儲物袋——那裏面只剩下不到一個單位的源能了。沒有源能,什麼都做不了:無法運行算符,無法調用代碼視覺,甚至連下一次密訊都發不起。

“我們需要源能。”他說,“至少五個單位。三個用於維持‘哨兵’系統監控護山大陣,兩個用於應急。”

“那就用我的。”星瑤說,從頸間取下一枚玉佩——星語者信物,通體白,內部有星雲般的紋路流轉,“這是上古遺物,蘊含微量的源能。用特殊手法可以抽取...大概兩個單位。”

林玄沒有接。

他知道那枚玉佩對星瑤意味着什麼——不僅是信物,還是她與星語者血脈的連接媒介,是她身份的證明。抽取其中的源能,等於在削弱這份連接。

“還有別的辦法。”他說。

“比如?”

林玄看向消室角落。那裏堆放着一些雜物:破損的法器零件、過期的丹藥瓶、還有幾卷被判定爲“無價值”的獸皮卷。那是藏書閣定期清理出來的廢棄物,等待集中銷毀。

他的代碼視覺自動開啓了一瞬——過載警告在視野邊緣閃爍,但他強行維持了三息。

在那堆雜物中,有一塊巴掌大小的金屬碎片,表面鏽跡斑斑。但在協議層視覺下,林玄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碎片內部,有極其微弱但規律的數據流在循環。

【物品:未知法器殘片】

【狀態:嚴重損壞(功能性喪失99.7%)】

【內部結構:微型規則緩存陣列(上古工藝)】

【殘留能量:0.03單位源能(可回收)】

0.03單位。杯水車薪。

但林玄的思路打開了:“藏書閣的廢棄物裏,可能還有其他上古遺物。就算大部分已經能量散盡,只要找到足夠多的殘片,積少成多...”

“你打算翻垃圾堆?”星瑤挑眉。

“程序員的工作,有時候就是在一堆bug裏找還能運行的代碼。”林玄說,“而且,這比去礦洞送死安全。”

星瑤笑了,笑聲牽動傷口,讓她咳嗽起來。林玄急忙扶住她,手掌貼在她後心,緩緩輸入一絲靈氣——不是治療,只是維持她的基本生命體征。

他的靈氣進入星瑤體內的瞬間,代碼視覺被動觸發。

這一次,他看到了更深的畫面。

星瑤的血脈污染,不僅僅是在晶核表面。那些黑色的紋路已經滲透進“數據鏈路層”,正在嚐試修改她體內運行的“星軌算法協議”。更可怕的是,林玄在其中看到了熟悉的“籤名格式”。

和護山大陣緩沖區溢出漏洞裏的惡意代碼,是同一種風格。

“這污染...不是單純的規則反噬。”林玄低聲說,聲音裏帶着寒意,“有人在你的血脈裏...植入了後門程序。”

星瑤身體一僵:“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預言反噬只是一個觸發器。”林玄收回手,代碼視覺關閉,馬賽克斑點在他視野中持續了五息才消散,“真正的污染源,可能早就潛伏在你的血脈裏。等待一個時機,等待你動用星軌算力去窺探天機...然後激活。”

“誰做的?”

“不知道。”林玄搖頭,“但能做到這種事的人,必須對星語者血脈有極深的研究,還必須精通上古的規則編程技術。嫌疑名單很短:歸墟本身,或者...幽冥道。”

提到幽冥道,星瑤的臉色更白了。

那是墨老在斷劍情報裏提及的“外部污染勢力”,疑似與歸墟被污染有關。他們掌握着扭曲的上古修復技術,將修復工具改造成了污染工具。

“如果他們能污染我的血脈,”星瑤聲音發顫,“那其他星語者後裔...”

“可能也已經中招了。”林玄接過話,“這就是爲什麼星語者一脈凋零得這麼快。不光是血脈稀薄,可能還有人爲的...清理。”

消室再次陷入沉默。

這次沉默更沉重,像有實質的重量壓在口。

林玄走到桌邊,拿起記錄儀,在新的一頁上快速書寫。他不只是在記錄,他在建立模型:將星瑤的傷勢、護山大陣漏洞、歸墟覺醒度、幽冥道潛在活動...所有變量輸入,嚐試尋找一個能同時應對多線危機的策略。

但模型不斷報錯。

【警告:可用資源不足】

【警告:時間窗口沖突】

【警告:風險系數超閾值】

最終,模型只輸出一個結論:

“無法在現有條件下達成最優解。建議:犧牲次要目標,保核心目標。”

林玄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筆,在結論下面劃了一條橫線,在旁邊寫道:

“修改約束條件。增加變量:‘人的價值不可量化’。重新計算。”

辰時三刻,林玄離開消室。

隔絕陣法在他身後重新閉合,將星瑤留在相對安全的環境裏。她需要靜養,至少六個時辰內不能移動,否則污染會加速擴散。

藏書閣的地下一層陰冷溼,牆壁上鑲嵌的照明石發出慘白的光。林玄沿着石階向上走,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走到一半時,他停下腳步,代碼視覺開啓一瞬。

視野中,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有三個淡紅色的光點在緩慢移動。

【監測節點:戒律堂制式神念探針】

【功能:環境掃描,生命體征檢測,異常波動記錄】

【狀態:常規巡邏模式(每30息掃描一次)】

【規避建議:保持靈力波動低於煉氣三層閾值】

林玄深吸一口氣,運轉《基礎引氣訣》——不是全力運轉,是精確控制到只產生“煉氣二層”級別的靈力波動。同時,他意識深處的“防火牆v1.0”自動啓動,在神識外圍構築了一層僞裝層。

這是他過去幾個月練出來的技能:在監察會的監控下生活,就像在布滿攝像頭的服務器機房裏工作,每一個作都要考慮志記錄,每一個異常都要有合理解釋。

走到地面層時,他遇到了今天的第一道關卡。

藏書閣正廳的入口處,站着兩名戒律堂弟子。不是普通的巡邏弟子,是周厲直屬的“監察組”成員,左臂佩戴着銀色的臂章——那是“天眷者調查特別行動組”的標識。

“林師弟,這麼早?”其中一人開口,語氣看似隨意,但眼神銳利如刀。

“趙師兄傷勢反復,需要查閱一些療傷典籍。”林玄早就準備好了說辭,從懷裏掏出一枚令牌——那是趙師兄昏迷前交給他的,說是“感謝救命之恩”的憑證,現在正好拿來當通行證。

戒律堂弟子接過令牌,用特殊的法器掃描。法器發出輕微的嗡鳴,顯示“權限有效”。

“進去吧。”弟子將令牌遞回,但補充了一句,“最近藏書閣在整理內門典籍,三層以上區域暫時封閉。師弟如果要查資料,建議在一二層找。”

“明白了,多謝師兄提醒。”

林玄接過令牌,目不斜視地走進正廳。

他知道那所謂的“整理典籍”是借口。真實原因是,三天後的護山大陣維護將至,戒律堂在加強所有關鍵設施的安保。藏書閣三層存放着宗門陣法圖譜和上古禁制研究,自然是重點監控區域。

而他需要的“靈紋鐵”線索,就在三層丙字區。

“得想別的辦法。”林玄一邊走向藥堂方向,一邊在腦中快速思考。

藥堂位於青嵐宗東側,是一座獨立的庭院。院中種植着各種靈植,空氣裏彌漫着草藥混合的苦澀香氣。林玄抵達時,正值藥堂最忙碌的辰時末——外門弟子排隊領取基礎丹藥,內門弟子拿着長老令牌直接進入內廳。

林玄排在隊伍末尾,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他看到了陳清瑤。

她站在藥堂側門的花架下,正在給幾株“月光草”澆水。少女穿着藥堂弟子的淡綠色長裙,長發簡單地綰在腦後,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溫婉柔和。但林玄注意到,她澆水的動作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時不時飄向主廳方向。

那裏,藥堂劉長老正在訓斥一名犯了錯的弟子。

林玄等待了約一刻鍾,隊伍終於輪到他。

“姓名,修爲,所需丹藥。”負責登記的弟子頭也不抬。

“林玄,煉氣二層,需要‘養脈丹’三枚。”林玄說,同時將一小袋靈石放在桌上——這是他過去幾個月省下來的積蓄,大半都花在了這裏。

弟子記錄完畢,轉身從藥櫃取藥。就在這時,林玄突然捂住口,臉色“唰”地變白,身體搖晃了兩下。

“師弟?你怎麼了?”登記弟子嚇了一跳。

“突然...心脈刺痛...”林玄聲音虛弱,呼吸急促,“可能...修煉時岔了氣...”

“快,扶他到內室!”一個溫和的女聲響起。

陳清瑤快步走來,和另一名藥堂弟子一起攙扶住林玄。她的手掌觸碰到林玄手臂時,微微用力按了一下——那是約定的暗號:時機合適。

林玄“勉強”點頭,任由他們將自己扶進藥堂內廳。

內廳比外廳安靜許多,空氣中草藥的香氣更濃,還混雜着丹藥出爐時的焦糖味。陳清瑤將林玄安置在一張竹榻上,對那名弟子說:“你去請劉長老來看看,我在這裏照看。”

弟子匆匆離去。

門關上的瞬間,林玄立刻坐直,臉色恢復如常。

“星瑤出事了?”陳清瑤低聲問,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內廳雖然安靜,但並非絕對安全,牆角的盆栽裏可能藏着監聽符文。

“重傷。需要劉長老出手,但病因必須僞裝成‘修煉走火’。”林玄言簡意賅,“你能幫忙安排嗎?”

陳清瑤咬住下唇。

林玄能看到她眼中的掙扎:一方面是欠星瑤的人情,另一方面是對戒律堂的恐懼。最終,她問:“有多嚴重?”

“如果今天得不到治療,可能撐不過七天。”

陳清瑤的臉色白了白。她沉默了三息,然後點頭:“我可以幫忙,但有幾個條件。第一,我不能直接參與治療,只能創造機會。第二,如果事情暴露,你們必須咬定與我無關。第三...”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我需要一個保證。如果將來我弟弟妹妹有難,你們要出手幫一次。”

“成交。”林玄毫不猶豫,“以道心起誓。”

陳清瑤鬆了口氣:“劉長老今天下午未時會有一刻鍾的空閒。那時他會在‘百草園’巡視,那是藥堂監控最薄弱的地方。我會提前在那裏布置一個簡易的隔絕陣,但只能維持百息。你們必須在那段時間內完成診斷和治療方案制定。”

“足夠了。”林玄說,“謝——”

“別謝我。”陳清瑤打斷他,“我只是在還債。而且...”她看向窗外,聲音有些縹緲,“星瑤那樣的天才,不該這麼早隕落。這個世界...需要更多能看見真實的人。”

林玄怔了怔,突然意識到:陳清瑤可能知道些什麼。知道星瑤的觀星使身份?知道這個世界的異常?或者...她也有自己的秘密。

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時候。

門外傳來腳步聲,陳清瑤立刻換上一副擔憂的表情:“師弟你堅持住,劉長老馬上就來了。”

林玄重新躺下,閉上眼睛,繼續扮演重傷員。

劉長老的檢查持續了半炷香時間。

老人須發皆白,但眼神清明如少年。他的手指搭在林玄腕脈上,靈力如細絲般探入,在林玄經脈中遊走三圈,最後停在心脈附近。

“確實是練功岔氣。”劉長老收回手,從藥櫃取出一枚淡綠色的丹藥,“把這枚‘順氣丹’服下,調息兩個時辰。記住,煉氣期基未穩,不可貪功冒進。”

“弟子謹記。”林玄恭敬接過。

他知道劉長老的診斷結果會被記錄在案,成爲他今天“異常行爲”的合理解釋。而這份記錄,會同步到戒律堂的監察志裏。

完美掩護。

離開藥堂時,已是巳時初。林玄沒有直接回藏書閣,而是繞道去了外門任務堂。他需要確認礦洞任務的具體情況——雖然不打算接,但情報收集是必須的。

任務堂人聲鼎沸。

煉氣期的外門弟子擠在大廳裏,仰頭看着牆上滾動的水幕——那是用靈力投射的任務列表,實時更新。林玄站在人群邊緣,目光掃過一行行文字。

【丁級任務:清理後山雜草(10貢獻點)】

【丙級任務:采集寒鐵礦石(30貢獻點)】

【乙級任務:清剿礦洞腐化妖獸(100貢獻點,額外獎勵:源能結晶×3)】

礦洞任務被標注爲醒目的紅色,那是“高風險”的標志。接取條件也異常寬鬆:不限修爲,不限人數,只要在三天內完成即可。

太明顯了。

林玄正準備離開,突然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轉頭,看到任務堂角落的陰影裏,站着一個熟悉的身影。

李狗兒。

那個曾經出賣過他的外門弟子,此刻正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着他。恐懼?愧疚?還是...算計?

林玄與他對視了一瞬,然後轉身就走。

他不想節外生枝。李狗兒已經被陳清瑤監控,但狗急了也會跳牆。在眼下這個敏感時期,任何多餘的接觸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

但李狗兒追了上來。

“林...林師兄。”他在身後低聲喊。

林玄腳步不停。

“我知道一些事。”李狗兒的聲音更近了,“關於礦洞任務...關於那些想害你的人...”

林玄終於停下,但沒有回頭:“你想說什麼?”

“任務是個陷阱。”李狗兒喘着氣,聲音發顫,“戒律堂的人在裏面布置了‘縛靈陣’,專門針對...有特殊感知能力的人。他們想活捉你。”

“爲什麼告訴我這些?”

沉默。

林玄轉過身,看到李狗兒臉色慘白,眼神躲閃。這個曾經爲了幾塊靈石就出賣同門的少年,此刻正被某種巨大的恐懼折磨着。

“因爲...我不想再當幫凶了。”李狗兒啞聲說,“上次我告密後,趙師兄走火入魔,差點死了。雖然他現在失憶了,但...我每晚都做噩夢。”

林玄注視着他。

代碼視覺開啓一瞬——沒有消耗太多算力,只是基礎的“狀態檢測”模式。在李狗兒身上,他看到了兩個異常標記:一個是戒律堂種下的“監控印記”,另一個是...某種黑色的、如蛛網般纏繞在靈魂表層的污染。

和星瑤的污染相似,但程度輕得多。

“你最近有沒有接觸過奇怪的東西?”林玄突然問,“比如...黑色的石頭?發光的液體?或者...做過詭異的夢?”

李狗兒身體一震:“你怎麼知道?我...我半個月前在礦洞深處撿到一塊黑色的晶石,當時覺得好看就藏了起來。從那以後,我就經常夢見...夢見一個沒有臉的人,在我耳邊說話。”

“說什麼?”

“說...‘把異常者帶來’‘把那個能看見代碼的人帶來’...”李狗兒抱住頭,“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但我控制不住自己...上次我告密,就是夢遊一樣去的戒律堂...”

林玄心中警鈴大作。

這不是巧合。李狗兒被污染了,被當成了追蹤他的“信標”。而污染的源頭,就是礦洞——那個他第一次覺醒代碼視覺的地方。

“那塊晶石還在嗎?”

“在...在我床鋪下的暗格裏。”

“帶我去拿。現在。”

李狗兒猶豫了:“但如果戒律堂發現...”

“你不帶我去,我現在就去戒律堂舉報你被邪物附體。”林玄聲音冰冷,“你自己選。”

李狗兒臉色更白了。他最終點頭,領着林玄走向外門弟子居住區。

外門弟子住的是大通鋪,二十人一間。李狗兒的床鋪在最靠裏的角落,陰暗溼。他掀開草席,撬開一塊鬆動的地磚,從裏面取出一個小布包。

布包打開,露出一塊拇指大小的黑色晶石。

林玄沒有直接觸碰。他開啓代碼視覺,維持在最低功耗模式,仔細觀察。

【物品:規則污染結晶(初級)】

【狀態:活性(持續散發污染數據包)】

【污染類型:神識誘導(植入潛意識指令)】

【感染對象:李狗兒(輕度,可逆)】

【污染源籤名:同星瑤血脈污染(相似度87%)】

果然是同一種東西。

林玄從儲物袋取出一張空白的符紙——這是他自制的“隔離符”,基於上古的“數據封裝”原理。他將符紙包裹在晶石上,快速折疊,最後用靈力封口。

晶石被隔絕的瞬間,李狗兒突然晃了晃,眼神恢復了些許清明。

“我...我感覺清醒多了。”他喃喃道。

“這東西我帶走。”林玄將包裹好的晶石收進儲物袋,“你繼續裝作被控制的樣子,該匯報什麼就匯報什麼。但記住——如果再有異常,第一時間告訴我。”

“爲...爲什麼要幫我?”李狗兒聲音哽咽。

林玄沉默了片刻。

“因爲你現在也是受害者。”他最終說,“而且,我需要一個在戒律堂內部的‘反監聽點’。你願意當這個點嗎?”

李狗兒愣住了。他看着林玄,看着這個曾經被自己出賣的同門,眼中涌出淚水。

“我願意。”他說,“就當...贖罪。”

林玄點頭,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他停住腳步,回頭說了一句:

“贖罪不是用嘴說的。是用行動。”

回到藏書閣消室時,已是午時。

林玄將黑色晶石放在桌上,星瑤掙扎着坐起,用殘餘的星語者感知探查。她的臉色在探查過程中越來越難看。

“這晶石...是從歸墟的‘清理協議’中剝離出來的碎片。”星瑤聲音顫抖,“歸墟在主動制造污染源,散布在世界各處。目的可能是...標記和篩選‘異常者’。”

林玄盯着晶石:“也就是說,我不是唯一被標記的人?”

“肯定不是。”星瑤說,“天眷者候選人,系統漏洞感應者...不管叫什麼,有特殊感知能力的人,都會成爲歸墟的目標。而這塊晶石,就是它的‘探針’。”

“那李狗兒...”

“他被用作‘中繼器’。”星瑤解釋,“晶石通過他收集周圍環境數據,檢測是否有異常規則波動。一旦檢測到,就會上報給...某個更高級的節點。”

林玄想起墨老的話:歸墟覺醒度26%。這個AI正在從被動防御轉向主動搜索。

“好消息是,”星瑤繼續說,“我在這塊晶石的污染協議裏,找到了一個漏洞。”

她伸出蒼白的手指,在空中虛劃。淡銀色的光痕留在空氣中,組成一個復雜的立體符文陣列——那是星語者血脈的“協議解析”能力,即使重傷也能勉強施展。

“看這裏。”她指向陣列的一個角落,“污染協議在植入潛意識指令時,需要調用目標的‘自我認知模塊’。但這個調用缺少身份驗證——它假設所有目標的自我認知結構都是標準的。”

林玄眼睛亮了:“所以如果我們修改李狗兒的自我認知結構,讓它變得非標準...”

“污染協議就會因爲無法解析而崩潰。”星瑤點頭,“這不能治污染,但可以暫時屏蔽它的控制功能。給我們爭取時間。”

“怎麼修改?”

星瑤看向林玄,眼神復雜:“用你的代碼視覺,直接重寫他的部分記憶。”

林玄愣住了。

修改記憶。這觸及了一個他一直在回避的倫理邊界:修復世界是一回事,修改他人的意識是另一回事。前者是修BUG,後者是...制造BUG。

“必須這麼做嗎?”他問。

“如果你想救他,想讓他不被徹底污染的話。”星瑤說,“而且,這也是一次實驗。如果成功,也許...可以用類似的方法,暫時壓制我血脈裏的污染。”

這個理由說服了林玄。

他再次聯系李狗兒,約在藏書閣後山一處廢棄的柴房見面。這次見面只有他們兩人,連星瑤都不知道具置——以防萬一。

李狗兒如約而至,眼神依然有些恍惚。

“躺下,放鬆。”林玄說,“可能會有點痛。”

李狗兒照做。林玄盤坐在他身側,雙手按在他太陽上。代碼視覺全開,協議層模式。

進入他人意識的過程,比想象中更難。

李狗兒的神識像一團渾濁的霧氣,充滿了混亂的思緒碎片:對貧窮的恐懼、對力量的渴望、對出賣同門的愧疚、對那個無面之人的恐懼...而在所有思緒的核心,有一條黑色的數據流在盤旋,像毒蛇纏繞着一顆發光的核心。

那顆核心,就是李狗兒的“自我認知模塊”。

林玄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的代碼視覺將模塊解析成一個簡單的程序:

struct SelfIdentity {

char name[20] = "李狗兒";

int age = 16;

char role[30] = "青嵐宗外門弟子";

float moral_score = -0.7; // 負值代表愧疚感

// ... 其他字段

};

黑色的污染數據流正在嚐試修改這個結構,往裏面添加新的字段:

char mission[100] = "尋找異常者林玄";

int loyalty_to_faceless = 1;

林玄深吸一口氣,開始編碼。

他沒有直接刪除黑色數據流——那可能觸發警報。他采用的是更巧妙的方法:在自我認知模塊外面,再包裹一層“代理層”。

struct SelfIdentityWrapper {

struct SelfIdentity real_self; // 真實的自我認知

struct SelfIdentity fake_self; // 展示給污染協議看的假認知

int switch_flag = 0; // 正常情況下爲0,展示假認知

};

然後,他修改了污染協議調用的接口:

原本污染協議調用的是 get_self_identity() 函數,直接返回 real_self。

現在,林玄將這個函數重定向到:

struct SelfIdentity* get_self_identity() {

if (switch_flag == 0) {

return &fake_self; // 返回假的自我認知

} else {

return &real_self; // 只在特定條件下返回真的

}

}

而在 fake_self 結構裏,他精心構造了一個矛盾的自我認知:

char name[20] = "李狗兒";

char role[30] = "青嵐宗外門弟子";

char mission[100] = "尋找異常者林玄";

int loyalty_to_faceless = 1;

// 矛盾字段:

int is_faceless_agent = 1; // 我是無面人的代理人

int hate_faceless = 1; // 但我恨無面人

// 邏輯沖突:代理人不可能恨自己的主人

污染協議在讀取這個結構時,會因爲邏輯矛盾而陷入死循環——它無法解析一個既忠誠又憎恨的代理人,最終只能放棄對這個字段的處理。

整個過程持續了五十息。

林玄收回手時,額頭全是冷汗。連續的高強度編碼消耗了他六成神識,代碼視覺自動關閉,視野裏滿是馬賽克斑點。

李狗兒睜開眼睛,眼神清澈了許多。

“我...我感覺腦子裏少了些東西。”他摸着頭,“那個一直在說話的聲音...不見了。”

“暫時屏蔽了。”林玄疲憊地說,“但污染還在,只是被繞過了。你必須定期來找我維護這個‘代理層’,否則它可能會自我修復。”

李狗兒點頭,突然跪下來:“林師兄...大恩不言謝。從今天起,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我要你的命沒用。”林玄扶起他,“我只要你做一件事:繼續在戒律堂當臥底,把他們針對我的所有計劃,都告訴我。”

“一定!”

李狗兒離開後,林玄在柴房裏休息了一刻鍾,等神識恢復了些,才返回消室。

星瑤還在等他。

“成功了嗎?”她問。

“成功了。”林玄點頭,“原理驗證通過。接下來,我要用同樣的方法,在你的血脈裏構建一個‘代理協議層’,暫時屏蔽污染的控制功能。”

星瑤的眼睛亮起來:“那我們還等什麼?”

“等源能。”林玄苦笑,“修改他人意識消耗了我六成神識,修改你的血脈污染...估計要消耗十成,甚至需要額外算力支持。我們現在的源能儲備,連啓動協議分析都不夠。”

現實再次將希望擊碎。

未時初,林玄做出了決定。

他要去翻藏書閣的廢品堆。

這個決定遭到了星瑤的反對:“太危險了。廢品堆在藏書閣後院,那裏是戒律堂的常規巡邏路線,而且...翻垃圾的外門弟子,會被所有人看不起。”

“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林玄說,“我在乎的是,三天後護山大陣漏洞觸發時,我們能不能提前預警。而預警需要算力,算力需要源能,源能需要...”

他頓了頓:“需要放下無謂的驕傲。”

星瑤不說話了。她看着林玄,看着這個從異世界來的程序員,看着他在這個等級森嚴的修仙世界裏,堅持着一種她無法完全理解但莫名敬佩的邏輯:問題導向,結果優先,面子無用。

“我幫你望風。”她最終說,“雖然我現在動不了,但我的星軌算符還能用。我可以監控後院三個主要入口的人員流動,如果有戒律堂的人接近,我會通過靈魂鏈接通知你。”

“靈魂鏈接?”

“我們之前在迷霧峽谷建立的連接,還記得嗎?”星瑤臉頰微紅,“雖然那次之後我就刻意減弱了它,但它還在。在短距離內,可以直接傳遞簡單的意念。”

林玄想起來了。那次神識深度連接,兩人看到了彼此的記憶碎片,之後都有意回避這個話題。但現在,這成了最安全的通信方式。

“好。”他點頭,“一有異常,立刻通知我。”

未時二刻,林玄來到了藏書閣後院。

這裏比他想象的更荒涼。院牆高聳,牆上爬滿了枯藤,地面鋪着青石板,縫隙裏長出雜草。院子的西北角,堆着一座小山般的廢棄物:破碎的玉簡、鏽蝕的法器、涸的丹藥瓶、還有大量蟲蛀的獸皮卷。

空氣中彌漫着黴味和鐵鏽味。

林玄開啓最低功耗的代碼視覺——只維持在“物品識別”模式,每十息消耗1%算力。他走到廢品堆前,開始一件件篩選。

大部分物品都是真正的垃圾:靈氣散盡,規則結構崩潰,連回收的價值都沒有。但林玄不着急,他像前世在代碼庫裏搜索bug一樣,耐心而系統。

第一件有價值的發現,是一塊半個巴掌大的金屬片。表面焦黑,但內部有微弱的規則緩存。

【物品:上古陣盤碎片】

【殘留能量:0.05單位源能】

第二件,是一枚裂開的玉簡。雖然記錄的內容已經無法讀取,但玉簡本身材質特殊,能緩慢吸收環境中遊離的靈氣。

【物品:破損的存儲介質】

【可提取能量:0.02單位源能】

第三件、第四件...

半個時辰過去,林玄找到了十七件含有微量源能的廢棄物。總量加起來,大約0.8單位。加上他原有的1.5單位,總儲備達到2.3。

還差得遠。

就在他準備放棄時,目光落在廢品堆最底層——那裏壓着一件不起眼的東西:一個巴掌大的木盒,盒蓋已經腐爛,露出裏面一團暗紅色的織物。

林玄搬開壓在木盒上的雜物,將它取出。

盒子很輕,織物摸上去粗糙硬,像是某種獸皮。但代碼視覺顯示的數據,讓他心跳加速:

【物品:星語者工作服殘片(左袖部分)】

【材質:規則編織布料(上古工藝)】

【狀態:嚴重破損,但保留了完整的“能量回收陣列”】

【可提取能量:3.2單位源能(:87%)】

3.2單位!

加上之前的2.3,總量達到5.5單位。雖然離理想值還有差距,但已經足夠啓動一次完整的協議分析,甚至還能有剩餘用於應急。

林玄強壓住激動,將獸皮殘片小心折疊,收進儲物袋。就在這時——

「林玄,有人來了。」

星瑤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帶着急促的警訊:「三個人,從東側門進入。領頭的是...戒律堂副執事,周厲本人。」

林玄全身一僵。

周厲。戒律堂負責“天眷者調查”的直接負責人,煉氣九層巔峰,距離築基只有一步之遙。更重要的是,這個人極度敏銳,且對規則異常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覺。

不能被他發現。

林玄快速掃視四周。後院只有一個出口,就是周厲正走來的東側門。翻牆?牆上布有警戒符文。躲進廢品堆?太明顯。

「西牆第三塊青石板下面,有個廢棄的排水道。」星瑤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從前門弟子的閒聊中聽到過,是幾十年前修繕時留下的,應該還能用。」

林玄立刻行動。

他跑到西牆下,找到第三塊青石板。石板邊緣有明顯的撬動痕跡,他用力一推,石板鬆動,露出下方黑洞洞的通道——直徑不到兩尺,勉強能容一人爬行。

沒有猶豫,林玄鑽了進去。

就在他拉回石板的瞬間,周厲帶着兩名弟子走進了後院。

“仔細搜查。”周厲的聲音透過石板縫隙傳來,冰冷而威嚴,“藏書閣最近有異常的規則波動,尤其是在廢品區附近。任何可疑物品,立刻上報。”

“是!”

腳步聲在頭頂響起。

林玄屏住呼吸,蜷縮在狹窄的排水道裏。通道內彌漫着泥土和腐爛物的氣味,黑暗中能聽到滴水的聲音。他的代碼視覺自動開啓了一瞬,檢測到通道牆壁上布滿了細密的裂縫——這是年久失修的結果,隨時可能塌方。

不能待太久。

他沿着通道向前爬。通道是傾斜向下的,延伸向藏書閣地底深處。爬了大約二十丈後,前方出現微弱的光亮——不是自然光,是某種發光苔蘚的幽綠色熒光。

通道盡頭,是一個不大的地下空間。

林玄爬出來,拍掉身上的塵土,環顧四周。這裏像是一個廢棄的儲藏室,牆角堆着幾個腐朽的木箱,牆壁上爬滿了發光的苔蘚。而在房間中央,立着一塊半人高的石碑。

石碑表面刻滿了符文。

林玄走近,代碼視覺自動解析:

【石碑銘文:青嵐宗初代掌門——清風真人立】

【內容:此地封存‘禁忌之書’三卷,凡我宗門弟子,不得擅啓。違者,廢修爲,逐出門牆。】

【封印狀態:破損(73%),泄漏中...】

禁忌之書?

林玄的目光落在石碑後面的石台上。那裏原本應該放着三卷典籍,但現在只剩下兩個空位。第三卷...不見了。

他走到石台前,發現空位旁刻着一行小字:

“鴻蒙歷11721-03-01,幽冥道潛入,盜走《歸墟協議解析》卷三。看守弟子殉職三人,重傷七人。罪責在我,無顏面對祖師。——守閣長老:墨塵”

墨塵。墨老的本名。

林玄瞬間明白了許多事:墨老爲什麼對幽冥道如此了解,爲什麼對歸墟如此忌憚,爲什麼總是說“我犯過錯”。原來,三十年前的那次失竊事件,他是責任人。

而那卷被盜走的《歸墟協議解析》...很可能就是幽冥道掌握污染技術的源頭。

“找到了嗎?”周厲的聲音從排水道方向傳來,越來越近。

林玄迅速後退,躲到石台後面的陰影裏。他的目光在儲藏室裏快速搜索,尋找其他出口。沒有——這個房間是死胡同,唯一的出入口就是那條排水道。

要被堵死在這裏了。

就在這時,他的腳踢到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盒子,半埋在塵土裏。盒子表面刻着熟悉的紋路——和墨老的便攜算符同一種風格。

林玄撿起盒子,打開。

裏面是一枚淡藍色的晶體,拳頭大小,內部流轉的數據流濃鬱得幾乎要溢出來。

【物品:源能結晶(高)】

【能量單位:12.5/10 (超規格)】

【備注:上古修復者標準儲備能源,已封存8721年】

12.5單位!

加上之前的5.5,總儲備達到18單位。這足以支撐他們進行多次高強度作,甚至能嚐試修復便攜算符的損壞接口。

但林玄沒有時間高興。

周厲的腳步聲已經停在排水道出口,下一秒就會進來。

情急之下,林玄的目光落在石碑的封印上。封印雖然破損,但核心結構還在。如果能短暫激活它,制造一個規則擾動...

他取出剛得到的源能結晶,掰下指甲蓋大小的一塊,按在石碑的符文中心。

靈力注入。

石碑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散發出淡金色的光芒。整個儲藏室的規則開始扭曲,空間像水面一樣泛起漣漪。這是封印被臨時激活的跡象,會擾所有神識探測。

“嗯?”排水道裏傳來周厲疑惑的聲音,“規則波動突然增強...所有人後退!”

腳步聲遠去。

林玄等待了十息,確認周厲等人已經離開後院,才從儲藏室裏爬出來。他沿着原路返回,推開石板時,後院已經空無一人。

安全了。

他快速返回消室,關上門,隔絕陣法全開。然後,他取出所有收獲,擺在桌上:0.8單位的零散源能,3.2單位的星語者布料,12.5單位的上古結晶。

總計:16.5單位源能。

星瑤看着這些,眼睛瞪大:“你...你怎麼找到這麼多?”

“運氣。”林玄簡單帶過儲藏室的事——現在不是詳細解釋的時候,“這些夠了嗎?”

“夠了。”星瑤點頭,“不僅夠壓制我的污染,還能修復算符,甚至...能啓動‘哨兵’系統的全面監控模式。”

“那我們現在就開始。”林玄說,“先從你的污染開始。”

治療在申時正式開始。

林玄將消室內的所有物品清空,只留下星瑤躺着的床榻。他在房間四周布下簡易的隔絕陣法——用新得到的源能驅動,強度足以抵擋金丹期以下的神識探測。

星瑤平躺着,眼睛閉着,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她的呼吸很輕,輕得像隨時會斷。

林玄盤坐在床榻邊,雙手懸在她身體上方。他沒有直接觸碰,因爲任何物理接觸都可能擾規則層面的作。

“準備好了嗎?”他問。

“嗯。”星瑤輕聲回應。

林玄深吸一口氣,代碼視覺全開。

這一次,他不再只停留在表層。他的意識沿着星瑤的血脈系統深入,穿過層層疊疊的規則結構,最終抵達那枚被污染的晶核。

黑色紋路比上次看到時又擴散了一些。污染程度從21%上升到了22.3%,雖然增幅不大,但趨勢令人心驚。

林玄開始構建“代理協議層”。

這個過程比修改李狗兒的意識復雜百倍。星瑤的血脈系統是一個精密的、多層次的協議棧,每一個層次都有獨特的驗證機制。他不能粗暴地入代碼,必須像微創手術一樣,在原有的結構間隙中,編織新的邏輯。

第一步,定位污染協議的控制接口。

在協議層視覺下,黑色紋路表現爲一系列惡意的函數調用:

void corrupt_starwhisper_core() {

// 1. 竊取血脈數據

steal_genetic_data();

// 2. 注入潛意識指令

inject_subconscious_command("report_anomalies_to_faceless");

// 3. 逐步瓦解自愈協議

disable_self_heal_protocol();

// 4. 最終:接管控制權

if (corruption_level > 35%) {

take_control();

}

}

林玄要做的,不是刪除這些函數,而是重定向它們的調用。

他在晶核的外圍,構建了一個虛擬的“沙盒環境”。所有污染協議的調用,都會被重定向到這個沙盒裏,而不是真實的血脈系統。

// 代理層:虛假的血脈系統鏡像

struct FakeStarwhisperCore {

// 看起來和真的一模一樣,但所有數據都是模擬的

float fake_corruption_level = 0.5%; // 永遠顯示極低污染

int fake_self_heal_status = ACTIVE; // 永遠顯示自愈協議正常

// ...

};

// 鉤子函數:攔截所有污染協議調用

void hook_corrupt_starwhisper_core() {

// 將作重定向到虛假鏡像

operate_on(&fake_core);

// 同時,在真實系統中植入微小的修復補丁

slow_repair_real_core();

}

這需要極高的精確度。

林玄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的神識在高速運轉,每一息都要處理數百萬條規則數據。源能結晶在他身邊發出柔和的藍光,持續爲他補充算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半個時辰後,代理層的主體架構完成。黑色紋路依然存在,但它們現在像是在對着空氣揮舞拳頭——所有的攻擊都落在了虛假的鏡像上,而真實的血脈系統得到了喘息之機。

星瑤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

蒼白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紅潤。她的呼吸變得平穩有力,生命力指標從58/100緩緩上升:59...60...61...

最終穩定在65/100。

污染程度被壓制在22%,不再擴散。

“成功了。”林玄收回手,代碼視覺關閉的瞬間,強烈的眩暈感襲來。他差點摔倒,勉強用手撐住地面。

星瑤睜開眼睛。

她的眼神清澈明亮,沒有了之前的渙散和痛苦。她坐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臂,感受着體內重新流動的生命力。

“謝謝你。”她輕聲說,眼眶微紅。

“只是暫時壓制。”林玄疲憊地說,“代理層需要定期維護,而且...如果污染協議升級,可能會識破這個騙局。我們必須盡快找到治的方法。”

“我知道。”星瑤點頭,“但至少,我們有了時間。”

她下床,走到桌邊,開始整理那些源能結晶。林玄看着她恢復活力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有欣慰,有責任,還有...一種他說不清的牽絆。

“接下來修復算符。”林玄強迫自己站起來,“有了足夠的源能,我可以嚐試修復那兩個損壞的接口。”

便攜算符被放在桌子中央。

林玄取出靈紋鐵的線索——那是他從藏書閣三層偷溜進去時,用代碼視覺快速掃描記錄下來的信息。靈紋鐵是一種特殊的金屬,能承載高強度的規則數據流,是上古算符的標準材料。

而它的位置...在青嵐宗後山的“劍冢”附近。

劍冢,那是宗門禁地,埋葬着歷代隕落修士的本命飛劍。尋常弟子不得靠近,違者重罰。

“明天去。”林玄做出決定,“今晚先休息。你需要恢復體力,我也需要恢復神識。”

星瑤沒有反對。她知道林玄已經到極限了——連續的高強度作,對任何煉氣期修士來說都是巨大的負擔。

兩人簡單吃了些糧,然後各自打坐調息。

夜深了。

消室裏只有靈力燈發出微弱的光。林玄閉着眼睛,但無法入定。他的腦海中,各種信息和決策在盤旋:

三天後的護山大陣攻擊,要不要預警?

如果預警,如何在不暴露能力的前提下提供證據?

如果不預警,眼睜睜看着同門傷亡,自己能承受這種道德壓力嗎?

還有歸墟覺醒度26%,幽冥道的活動,第七份密鑰的線索,王伯的傳承,墨老的警告...

所有線索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而他就站在網的中央。

“林玄。”星瑤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睜開眼,看到星瑤坐在對面的床榻上,正靜靜地看着他。

“你在想預警的事,對嗎?”

“嗯。”

“如果我是你,”星瑤輕聲說,“我會預警。”

林玄看向她。

“我知道這有風險。”星瑤繼續說,“可能會暴露,可能會被戒律堂控制,可能會打亂我們所有的計劃。但是...如果因爲我們的沉默而死人,那和王伯說的‘上古修復者的傲慢’有什麼區別?”

她頓了頓:“修復世界,不是爲了證明我們有多聰明,能預知多少災難。修復世界,是爲了讓更少的人受苦。”

林玄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點頭:“你說得對。明天修復算符後,我會開始準備預警方案。但我不直接出面——我要讓預警看起來像是...系統的自發報警。”

“系統的自發報警?”

“護山大陣本身就有錯誤檢測機制。”林玄解釋,“只是它的檢測算法有漏洞,會漏報。如果我能偷偷修補這個漏洞,讓它在漏洞觸發前就發出警報...那麼預警就會成爲‘陣法正常運轉’的一部分,而不是某個弟子的預言。”

星瑤眼睛亮了:“這樣既能救人,又能隱藏自己。但是...修補陣法的檢測算法,需要多高的權限?”

“至少需要接觸核心陣盤。”林玄說,“而核心陣盤在戒律堂的重兵把守下。”

又一個難題。

但林玄已經習慣了。程序員的工作,就是在一個又一個的限制條件下,尋找那一條幾乎不可能的可行路徑。

“總會有辦法的。”他說,像在安慰星瑤,也像在安慰自己。

亥時末,林玄終於入睡。

他做了一個夢。

夢中,他回到了前世的機房。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碼,光標在錯誤報告的位置閃爍:【天道進程資源泄漏,熵值88.7%】。他想修復,但鍵盤的每一個按鍵都變成了蠕動的黑色觸手,纏繞着他的手指。

“你不是管理員。”一個冰冷的聲音說,“你只是病毒。”

他驚醒。

窗外,天還沒亮。靈力燈已經熄滅,消室裏一片黑暗。但林玄能聽到星瑤平穩的呼吸聲,能感受到她體內那個剛剛建成的代理層在穩定運行。

還活着。還能繼續。

他重新躺下,這次沒有再做夢。

第二天清晨,林玄和星瑤開始制定詳細的行動計劃。

修復算符是第一優先級。沒有算符,一切監控和預警都是空談。而修復需要靈紋鐵,靈紋鐵在劍冢附近,劍冢是禁地。

“我有進入劍冢的權限。”星瑤突然說。

林玄驚訝地看着她。

“觀星使的身份,在青嵐宗有特殊待遇。”星瑤解釋,“雖然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這個身份的具體含義,但歷代掌門都會給觀星使一脈發放‘禁地通行令’,以方便我們觀測星象與地脈的關聯。”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青銅令牌,正面刻着北鬥七星,背面是青嵐宗的山門圖案。

“但這只能用一次。”星瑤說,“令牌使用後會被記錄,戒律堂會知道我去了禁地。所以我們必須一次成功,拿到足夠的靈紋鐵。”

“一次就夠了。”林玄說,“只要修復算符,我們的生產能力就能大幅提升。”

計劃確定:巳時出發,午時前抵達劍冢,未時前返回。全程用星瑤的星軌算符掩蓋行蹤,避開常規巡邏路線。

而在他們準備出發時,李狗兒通過秘密渠道傳來了一條情報:

“戒律堂已確認‘七見血’預言的真實性,但認爲災難源頭在宗門內部。周厲下令:護山大陣維護當天,所有外門弟子集中到廣場‘接受保護’,實則進行大規模神識掃描,尋找‘異常者’。”

林玄和星瑤對視一眼。

這意味着,預警的窗口更窄了。他們不僅要提前報警,還要在戒律堂的眼皮底下,讓預警看起來與任何弟子無關。

壓力更大,但方向也更明確。

“走吧。”林玄背上行囊,裏面裝着便攜算符、源能結晶、以及各種工具,“時間不等人。”

星瑤點頭,將青銅令牌握在手心。

兩人推開消室的門,走入晨光中。

而在他們身後,桌上那份記錄儀攤開着,最新一頁上寫着林玄昨晚睡前草草記下的思路:

【預警方案雛形:利用護山大陣的志系統,僞造一條‘歷史錯誤記錄’,讓它在三天後的特定時間點‘重現’。這樣警報會看起來像是陣法的舊疾復發,而非人爲預測。

需要:1.入侵陣法志數據庫(權限Lv.3+);2.精確的時間戳僞造;3.繞過完整性校驗。

當前進度:0%。】

而在這一頁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林玄無意識中寫下的:

“有時我在想,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是個系統,那它的程序員...該有多絕望。”

新的一天開始了。

倒計時繼續:距離護山大陣漏洞首次觸發,還有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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