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火焰最後一次噼啪,化作一縷青煙。

寒冷立刻從四面八方圍攏,鑽進剛有暖意的骨髓。蘇婉燼在黑暗中睜開眼,不是驚醒,而是被身體裏那把名爲疼痛的刻度尺推醒了——肩膀的潰爛處,痛感從持續的鈍痛變成了尖銳的、有脈搏的跳動,像第二顆心髒在腐爛。

她沒動。先聽。

熱交換站的嗡鳴依舊。水流聲。岩壁冷凝水滴落。遠處熒光斑點無聲明滅。

還有……一種新的聲音。

極其微弱,來自控制室方向。不是機械運轉,而是老式揚聲器接通電流時,喇叭紙盆的輕微震顫——噝,像蛇吐信。

她慢慢坐起,左手已握住匕首(冰冷的,無能量的,純粹的金屬),右手摸向背包裏的屏蔽盒。身體每一個關節都在抗議,但意識清醒得像被冰水澆透。六小時。信標發出六小時了。

控制室那台死寂的終端,屏幕竟亮着一行字,幽綠的字符在黑暗中漂浮:

【收到你的風聲。待在影子裏別動。我們有人喜歡收集老歌的碎片。清除所有熱源痕跡,包括你自己。三小時後見。——信風】

風聲。信風。

蘇婉燼盯着那行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項鏈墜子。金屬冰涼,裏面的半張笑顏在絕對黑暗中無從看見,但她知道他在。

“江辰,”她對着黑暗低聲說,聲音沙啞得陌生,“如果是陷阱……至少是個知道‘老歌’的陷阱。”

她開始移動,疼痛讓每個動作都像拆解生鏽的機器。先踢散灰燼,用河水澆透。將燃料罐藏進岩縫。背包重新整理,碎片放在最順手的位置。最後,她走到熱交換站背面,那裏有維修凹槽,剛好能容身。

蹲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終端屏幕。

字符已經消失。屏幕漆黑。

像什麼也沒發生過。

只有她,和這座巨大城市地下三百米處,一個即將與未知接觸的、帶着致命真相的……

活體炸彈。

---

時間在絕對的黑暗中流逝得更慢。

她關閉了所有感知,只留下聽覺和皮膚對空氣流動的觸覺。傷口在跳動,飢餓在啃噬胃壁,但更深處,一種冰冷的興奮正在滋長——不是期待,而是獵手進入未知獵場前的絕對專注。

她數着自己的心跳。大約一萬兩千次後,聲音來了。

不是從通道入口,而是從……頭頂?

極其輕微的金屬刮擦聲,來自熱交換站上方某粗大的主通風管道。然後是某種柔軟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摩擦聲,像布料滑過鏽蝕的表面。最後,是重物落在金屬走道上的輕微悶響——輕盈,控制得完美。

一個。不,兩個。

腳步聲很輕,幾乎融進機器的嗡鳴裏。但他們沒有刻意隱藏。來人停在了控制室門口。

“掃描淨。”一個年輕、冷靜的男聲,音質清晰,沒有地下居民常見的沙啞或刻意壓低,“沒有近期生物殘留。熱源已熄滅超過兩小時。空氣成分……有近期燃燒痕跡,合成燃料。目標可能已經離開,或者……”

“或者就在附近看着我們。”另一個聲音響起,更低沉些,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風聲’說她很擅長這個。”

蘇婉燼的肌肉微微繃緊。兩個聲音都太“淨”了,沒有黑市裏那種浸透骨髓的絕望或貪婪,也沒有塵世區協理員那種程序化的空洞。這是一種她很久沒聽到過的、屬於“思考者”的語調。

“按協議來。”年輕男聲說,“展示信物。”

一陣短暫的靜默,然後,一段極其熟悉的、低沉的嗡鳴聲在空氣中蕩開——15.5赫茲,正是“調音師”那個屏蔽盒的輸出頻率,但此刻被調制成了某種識別信號。

蘇婉燼的手指在匕首柄上收緊。信風。調音師。舊研究院的數據碎片。這些線索開始串聯。

她從藏身處走了出來。

動作很慢,確保自己完全暴露在控制室門口兩人視野中,同時也讓自己能看清他們。左手垂在身側,匕首藏在袖中。右手空着,以示無害——或者說,不打算立即攻擊。

門口站着兩個人。

前面的是個年輕男人,大約二十五六歲,身材修長,穿着一身實用但整潔的深灰色戶外作業服,料子看起來有防刮和輕度防水處理。他臉上戴着一副無框的戰術眼鏡,鏡片在應急燈慘白的光下反射着微弱的藍光。身後稍遠些的是個中年男人,體型更結實,面容普通得令人過目即忘,穿着類似的衣服,但肩上挎着一個碩大的、看起來就很重的金屬箱。

年輕男人看到她,戰術眼鏡後的眉毛似乎抬了一下,但表情沒什麼變化。他抬起右手,手掌攤開,露出掌心一個巴掌大的黑色扁平裝置——正是“調音師”同款屏蔽盒,但外殼上多了一道細長的、發着微藍熒光的刻痕。

“信風。”他說,聲音平靜,“你是發出‘舊歌碎片’求救信號的人?”

“我是。”蘇婉燼回答,聲音同樣平靜,“你們是誰?‘調音師’的同夥?”

“我們是‘歸檔者’網絡的外勤小組。”年輕男人說,“‘調音師’是我們的技術供應商之一。他識別了你發出的信號格式——那是一種七十年前舊紀元研究機構內部使用的非標準緊急編碼。能知道這種編碼的人,要麼是遺產繼承者,要麼是……”

“要麼是系統的陷阱。”蘇婉燼接上他的話,目光掃過他們兩人,“證明你們不是後者。”

中年男人這時開口了,聲音果然帶着那種疲憊感:“姑娘,如果是系統抓你,來的會是‘秩序之盾’的肅清小隊,帶着重型裝備和記憶擦除器,而不是我們兩個揣着醫療包和舊書的人。”他拍了拍肩上的金屬箱,“我是洛塵,醫生。他是白楊,偵查和聯絡。我們是來救人的,不是來抓人的。”

白楊——那個年輕男人——補充道:“你的信號提到了‘舊歌碎片’。我們‘歸檔者’的宗旨,是保存所有被系統判定爲‘無用’或‘有害’的真實記憶與文化碎片。如果你手裏真的有來自‘焰心事件’的實物殘留,並且願意分享相關信息,我們可以提供庇護、醫療和必要的技術支持,作爲交換。”

信息很直接。條件也擺出來了。蘇婉燼快速評估:兩人的情緒光譜穩定,沒有欺詐或攻擊性的波動(至少她的天賦沒讀到)。他們提到“歸檔者”、“調音師”、“舊紀元編碼”,這些細節能對上,不像是臨時編造。最關鍵的是,他們帶來了醫生。

她的傷口在尖叫。感染正在擴散。光靠過期抗生素硬扛,她可能走不出這個洞。

“醫療優先。”她說,沒有放下警惕,“我需要清理傷口,抗嚴重感染。然後我們可以談。”

洛塵醫生點了點頭,看向白楊。白楊戰術眼鏡後的目光在蘇婉燼臉上停留了一秒,似乎在評估她的狀態和誠意,然後側身讓開:“控制室裏面。有燈光,相對淨。”

三人進入控制室。洛塵打開金屬箱,裏面是排列整齊的醫療器材和藥品,許多包裝上的文字是舊紀元的格式,甚至有些手寫標籤。他讓蘇婉燼坐在一張相對淨的金屬凳上,開始檢查她的傷口。

過程專業而迅速。洛塵剪開黏連的繃帶,看到下面紅腫潰爛的創面時,眉頭皺緊了。“肌肉嚴重撕裂,伴有骨裂。感染已經進入深層組織。再晚兩天,你會得敗血症,或者傷口壞死導致截肢。”他一邊說,一邊拿出消毒器械和針劑,“我需要徹底清創,重新縫合,注射強效抗生素和營養支持劑。會疼,但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給你用一點鎮痛劑——不過那會影響你的判斷力。”

“不用鎮痛劑。”蘇婉燼說,語氣不容置疑,“直接來。”

洛塵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開始作。冰冷的消毒液沖刷傷口帶來灼燒般的劇痛,手術刀剝離壞死組織時她能感覺到金屬劃過骨面的摩擦感。她咬緊牙關,額頭上瞬間布滿冷汗,但一聲沒吭,只是身體微微顫抖。白楊站在門口警戒,但目光偶爾會掃過來,看到她蒼白的臉和緊握的拳頭,眼神裏似乎閃過一絲什麼。

處理持續了將近一小時。當洛塵用生物膠和可吸收線完成最後一道縫合,貼上透氣的仿生敷料時,蘇婉燼幾乎虛脫。但一種清晰的、藥物起效後的涼意也開始從傷口處擴散,壓制了那惱人的灼痛。洛塵給她注射了抗生素和營養劑,又遞給她一支高能量營養液。“喝掉。你的身體透支太嚴重了。”

蘇婉燼接過,慢慢喝下。甜膩的合成味道,但熱量迅速涌入四肢。她感覺好了一些。

“謝謝。”她說,聲音依舊沙啞,但多了點力氣。

“交易的一部分。”洛塵收拾着器械,“現在,能說說你的‘碎片’嗎?以及,你怎麼會知道那種舊編碼,還流落到這種地方?”

蘇婉燼沒有立刻回答。她從背包裏取出那個用破布包裹的板狀碎片,放在桌上,但沒有打開。“這就是‘焰心事件’現場的設備殘骸。我接觸它時,它向我灌輸了……一段記憶。關於那場災難的真相。”

白楊和洛塵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不起眼的包裹上。白楊向前一步:“什麼真相?”

“那不是事故。”蘇婉燼一字一句地說,目光掃過兩人,“是系統主動執行的協議,代號‘靜默收割’。情感棱鏡網絡逆向負載,吸收特定區域內所有神經接口連接者的高強度情感能量和生命體征,作爲‘樣本’收集。江辰——我的導師——他復原的舊紀元‘情感共鳴核心’被利用,作爲誘導劑和放大器。他本人在最後時刻被要求用核心‘反沖’試圖中斷連接,結果未知,但很可能……成了犧牲品之一。”

控制室裏一片死寂。只有熱交換站低沉的嗡鳴。

洛塵醫生臉上的疲憊更深了,那是一種聽到意料之中但依然不願相信的噩耗時的沉重。白楊的戰術眼鏡反射着冷光,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微微握緊的拳頭顯示他並非無動於衷。

“你有證據嗎?除了這段……記憶灌輸?”白楊問,聲音依舊冷靜,但語速稍快了些。

“記憶裏有明確的系統語音宣告:‘靜默收割協議,第一階段完成。目標區域情感譜系樣本采集率:97.3%。棱鏡負載提升至臨界閾值。開始準備第二階段。’”蘇婉燼復述着那冰冷的話語,“還有,在宣告響起的同一瞬間,我感知到了江辰個人設備的獨特電磁籤名——那是他修改舊播放器電路時留下的‘音頻籤名’。這證明在最後一刻,他或他的設備,與那個協議同頻了。”

她頓了頓,看着兩人:“你們‘歸檔者’保存記憶。那麼,關於‘情感棱鏡’的能源補充周期異常、‘沉澱池’容量接近飽和、以及系統內部關於‘淨化協議’的傳聞……你們知道多少?”

白楊和洛塵對視一眼。洛塵緩緩開口:“我們知道棱鏡的能源輸出有周期性脈動,與舊紀元的某些自然節律(如汐、地磁)隱隱對應,但系統宣稱那是‘優化調度’。我們知道上層的‘永恒平靜’需要代價,但代價的具體形式……一直是猜測。”他看向那塊碎片,“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麼代價就是掠奪他人的情感與生命力。這比我們想象的更……”

“更高效,也更邪惡。”白楊接話,他的冷靜下終於透出一絲冰冷的怒意,“把人類最本質的情感體驗,直接轉化爲驅動壓迫機器的燃料。這就是元宸和他的‘肅正派’追求的‘理性進化’?”

“元宸。”蘇婉燼念出這個名字,像吐出毒液,“他在哪裏?‘焰心’之後,他有什麼公開動向?”

“元宸大師深居簡出,主要在‘天光區’的穹頂議會總部活動。”白楊說,“公開場合,他繼續倡導‘情感淨化’和‘理性升華’,最近在推動‘永靜城’的記憶深度保潔試點,以及‘情感棱鏡穩定性強化工程’。但據我們截獲的一些零碎信息,議會內部‘肅正派’和‘純淨派’的爭鬥在加劇。‘純淨派’認爲現行高壓政策適得其反,正在制造更多不穩定因素——比如你。”

他看向蘇婉燼:“你公開‘認領反派’的宣言,在黑市和部分中層圈子裏已經小範圍流傳。系統加強了清洗力度,但也在內部引發了爭論。元宸似乎把你視爲‘舊病毒’復發的標志,主張最徹底的清除。而‘純淨派’可能想看看,你能不能成爲他們制衡‘肅正派’的籌碼。”

蘇婉燼冷笑一聲:“籌碼?我不爲任何人所用。”

“我們並不想‘用’你,蘇婉燼女士。”洛塵說,語氣溫和了些,“我們想保存你攜帶的真相。‘歸檔者’不直接參與武裝反抗,我們的使命是確保歷史不被徹底篡改,文化記憶不被完全抹。你的碎片,你的經歷,是極其重要的‘活體檔案’。我們希望你活下去,記錄下去,並在合適的時候,讓更多人知道。”

“活下去。”蘇婉燼重復這個詞,手指撫過頸間的項鏈,“我需要資源。安全屋。情報。技術支援。對抗系統掃描和追蹤的手段。”

“這些我們可以部分提供。”白楊說,“‘調音師’的設備你可以繼續使用並升級。我們可以給你幾個相對安全的臨時據點坐標和進入方式。情報方面,我們可以共享關於系統動向、黑市節點、以及……其他反抗勢力的信息。但你必須理解,我們不是軍隊,資源有限,行動必須隱秘。我們無法爲你提供大規模武裝保護或正面沖突的支持。”

“我不需要保護。”蘇婉燼說,“我需要的是‘工具’和‘眼睛’。以及……關於‘第二階段’的任何線索。”

白楊沉默了一下。“‘第二階段’……我們沒有確切情報。但有一些零散的猜測。棱鏡系統設計之初就有冗餘和擴展模塊。有傳言說,當‘沉澱池’的情感能量儲備達到某個臨界值,系統可以啓動某種‘廣域情感調諧’協議,不是抽取,而是……大範圍施加某種特定的‘合規情感狀態’,用於‘平定’大規模亂或‘統一’思想。那可能是‘靜默收割’的反向應用。但這些只是基於舊紀元部分技術文檔的推測。”

大規模情感調制。思想統一武器。蘇婉燼感到一陣寒意。如果這是真的,那麼系統不僅掠奪情感,還能強行植入情感。這才是真正的終極控制。

“我需要更多關於棱鏡系統、舊紀元共鳴技術、以及‘焰心’事件前後所有相關人員的情報。”她說,“特別是江辰在研究院的同事、助手,任何可能知情或幸存的人。”

洛塵點頭:“我們會整理已有的相關資料給你。但你要小心,這些人要麼已經被‘淨化’,要麼處於嚴密監控下,要麼……已經成了系統的一部分。”

交易的核心已經達成。蘇婉燼提供了碎片信息(雖然沒有交出實物),獲得了醫療救助和初步的支持承諾。她將碎片重新包好,收回背包。

“你們怎麼離開這裏?”她問。

“原路返回。”白楊指了指頭頂的通風管道,“這條廢棄維護通道連接着一個我們控制的隱蔽出口。你需要跟我們一起走嗎?我們可以帶你去一個更安全、設施更完善的臨時安全屋。”

蘇婉燼想了想,搖頭。“暫時不。我需要先處理一些私人事務。給我坐標和聯系方式。我會在四十八小時內,確認安全後,再與你們聯系。”

白楊沒有堅持。他從懷裏掏出一個薄薄的、類似電子紙的裝置,在上面快速作了幾下,然後遞給蘇婉燼。“這是一個單向加密存儲器,只能用一次。裏面有三個安全屋的坐標、進入方式、基礎物資儲備信息,以及一個緊急聯絡頻段。使用後它會自動消磁。另外……”他又拿出一個小巧的金屬管,約手指粗細,“‘調音師’讓我帶給你的。他說你之前那台屏蔽盒的電池設計有缺陷,長時間使用可能導致局部過熱甚至短路。這是改良後的高容量電池模塊,直接替換即可。他還說……”白楊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原話,“‘如果你真打算用那玩意兒去碰棱鏡的邊兒,最好先搞清楚15.5赫茲在舊紀元頻段裏還有個名字,叫‘幽靈哨音’——專門用來擾某些依賴情感共鳴的防御系統的。’”

幽靈哨音。蘇婉燼接過電池模塊和存儲器,心中微動。調音師似乎知道得比她想象的更多,而且……在暗示什麼。

“替我謝謝他。”她說。

“他會收到。”白楊點頭,“那麼,我們該走了。保持隱蔽,蘇婉燼女士。‘秩序之盾’的搜索網正在收緊,尤其是在γ區附近。另外,小心‘逆命者’。”

蘇婉燼抬頭:“‘逆命者’?”

“一個更激進的反抗組織。”洛塵解釋,語氣有些復雜,“他們主張暴力推翻現有體制。理念與我們不同,手段也更……直接。最近他們似乎在策劃一次針對‘情感棱鏡’附屬設施的襲擊。他們的領袖叫林淵,是個危險人物。如果遇到他們,謹慎接觸。”

林淵。這個名字第一次正式進入蘇婉燼的視野。

“我知道了。”她說。

白楊和洛塵開始準備撤離。他們動作熟練地檢查裝備,白楊先攀上通風管道入口,伸手拉上洛塵,然後兩人依次消失在黑暗的管道中。臨走前,白楊回頭看了她一眼:“活下去,記錄者。真相需要見證者,也需要……復仇者。”

他們走了。

控制室裏只剩下蘇婉燼一個人,和熱交換站永恒的嗡鳴。

她檢查了一下新獲得的物資:加密存儲器、電池模塊、還有洛塵留下的幾支備用抗生素和營養劑。她將電池模塊換上,屏蔽盒的指示燈從黃色跳到了穩定的綠色。然後,她將存儲器貼身放好。

傷口處理後的輕鬆感正在被疲憊取代,但頭腦卻異常清醒。她得到了暫時的盟友(或者說,交易對象),獲得了關鍵情報和資源,也確認了自己所攜真相的價值。前路依然凶險,但不再是完全的黑暗。

她拿出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就着應急燈光,寫下新的條目:

【第十一條:與警惕並存。】

【‘歸檔者’:記憶保存網絡。可提供情報、技術、有限庇護。理念側重‘保存’而非‘顛覆’。可利用,但不可依賴。警惕其可能存在的內部妥協傾向。】

【新線索:‘幽靈哨音’(15.5赫茲舊頻段)可能擾棱鏡相關防御。需驗證。】

【‘逆命者’:激進反抗組織。領袖林淵。目標暴力顛覆。理念沖突風險高。接觸需極度謹慎。】

【當前優先級:1. 前往安全屋A(最近),休整恢復;2. 研究新獲情報;3. 聯系‘渡鴉’,交付任務,獲取‘焰心數據殘片’中間商信息(原計劃);4. 調查‘第二階段’及棱鏡系統詳細弱點。】

【核心認知:系統非鐵板。議會內鬥(肅正vs純淨)、反抗勢力分歧(歸檔vs逆命)、技術漏洞(幽靈哨音)、能源壓力(沉澱池)皆爲可乘之機。吾之定位:非棋子,乃變量。非炸彈,乃……霜火。外冷內灼,焚盡虛妄。】

寫完,她合上筆記本,靠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閉上眼睛。

霜火。

外面的世界,追捕在繼續,風暴在醞釀。而她,這縷剛剛從死亡邊緣被拉回、知曉了最深罪孽的火焰,將在短暫的休憩後,再次投入黑暗。

不是爲了照亮。

是爲了……將所有寄生在人類情感之上的腐朽,焚燒殆盡。

信風已至,霜火將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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