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敘呼吸一滯,這才抬眼——第一次真正望向夏檸。鏡片後閃過罕見的“無措”微光,語氣帶着不確定的求證:
“她……這是,通過了?”
夏檸這邊,感覺更復雜。
在他靠近的瞬間,一種清冽淨、帶着微涼木質調的氣息混在草與橘香裏,不容分說地撲面而來——像雪後鬆林裏呼吸到的第一口空氣,瞬間穿透所有感官。
她的心跳猛地漏跳一拍,隨即更加急促地鼓噪起來。見鬼……這該死的、精準踩中她所有偏好的、令人臉紅心跳的味道!
“哈哈哈看樣子是,”她努力維持店主的專業笑容,聲音卻比平時快了一線,“比看見鼠條還激動,看來我們莫莉小姐是個顏控₍˄·͈༝·͈˄*₎◞ ̑̑下午那幾位申請人,她可都是拿屁屁對着人家的……”
被她的話——以及那只穩穩坐在他脈搏上的、活生生的“贊同票”——同時蓋章確認,林敘感覺自己的耳廓溫度開始不受控制地攀升。
他只能強行將聲線壓成一條平穩的直線,試圖用最熟悉的邏輯框架來包裹這份悸動,假裝冷靜地記錄:
“實驗觀察結果記錄:
1. 受試體Moli對測試者視覺信號呈顯著正向反饋,表現爲主動貼近與零攻擊性;
2. 與對照組(下午申請人)的回避行爲形成鮮明對比;
3. 初步推測:在‘金絲熊擇偶’——不,‘擇主’偏好模型中,‘飼主初始視覺印象’的權重系數,顯著不爲零。”
說完,他自己先繃不住,低頭很輕地笑了一下。腔的震動驚動了臂彎裏的“監考員”,小莫莉哧溜一下順着他流暢的小臂線條往前沖,仿佛把他的手臂當成了新的探索跑道。
林敘連忙抬手穩住這團不安分的毛球,袖口被蹭得更開,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淡青色血管旁,那團明黃色隨着他的動作一晃一晃,像代碼行裏跳動的光標。
“看來我的飼養算法得重構了,”他抬眼看向夏檸,鏡片後帶着無奈的笑,“得把‘主人初始外觀評分’寫進她的長期幸福度函數裏……不過,”
話鋒一轉,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團溫熱的小生命遞還給它的“臨時監護人”。指尖在交接的刹那,不經意擦過夏檸的掌心——一股細微的、類似靜電的觸感,倏地竄過皮膚。
林敘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來,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只要是她喜歡的,我會負責到底。新籠子、標準跑輪、健康零食,以及……未來所有必要的‘系統補丁’。”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夏檸臉上,清晰地補上最後,也是最核心的承諾:
“包括,協議裏規定的,所有定期回訪。”
那一秒,夏檸感覺自己的心跳監測儀好像也被人安了個毛團探頭。
指尖相觸的細微摩擦,帶着他皮膚微涼的體溫,像一道0.3kV的靜電,毫無預兆地直竄上來,讓她心尖都跟着微微一麻。
見鬼……這算不算被“硬控”了?
她迅速調動起全部的店主專業素養,將瞬間的失神掩藏在無懈可擊的營業笑容下:“那籤了這份領養協議,你就是莫莉的正式爸爸啦!放心,我會不定期回訪的,當然——會提前通知你哦!(๑•̀ㅂ•́)و✧”
那一秒的接觸,像一道微電流,精準地穿透了指腹的傳感神經,直抵核心“處理器”。
他能清晰“聽”到自己心跳的時鍾頻率瞬間飆升,幾乎要觸發過熱保護。
可夏檸切換回“營業模式”的速度更快。那明媚的笑容像一道瞬間拉高的I/O口電平,將他所有即將溢出的、不合時宜的“系統中斷請求”,全部淨利落地屏蔽在外。
他只能接過那份遞來的協議,借着低頭審閱條款的動作,用紙張微微的涼意,給發燙的耳廓進行物理降溫。
籤字時,他下筆極爲鄭重,筆畫清晰得堪比最嚴謹的代碼注釋:
監護人:林 敘
筆鋒在最後一劃的末尾,極其克制地、勾勒出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微微上挑的小弧度——那是屬於理工男的小小“心機”,悄悄把確認的“√”,畫成了心電圖上,代表一次完整心跳的、那個名爲“R波”的尖峰。
遞還協議之前,他似乎想起了什麼,從褲袋裏摸出一個東西,輕輕放在櫃台上。
是一個設計簡潔的鑰匙扣,上面嵌着一枚小小的、印着樓棟標識的NFC貼片。他翻到背面,那裏貼着一個打印清晰的個人二維碼。
“這是小區的門禁貼片,背面是單元門的臨時通行二維碼,”他的聲音平穩,努力聽起來像在陳述一個技術方案,“如果你來回訪,隨時掃碼就能進單元樓,不用在樓下等我確認……比較節省時間。”
話音剛落,他自己先頓住了。
這幾乎等於……直接向“外部管理員”開放了核心系統的“物理接入端口”。
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掠過他故作鎮定的眼底,他立刻追加“補丁”,語速快了些:
“當然,協議裏明確了‘提前通知’。每次回訪前,我會通過歷軟件向你發送帶有時段選擇的邀請鏈接,你確認時間即可,我會同步授權臨時通行碼。”
“吱——”
透明櫃籠裏,正在跑輪上奮力奔跑的小莫莉,發出了細細的一聲叫,輪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像是在爲這略顯凝滯的空氣配音,又像是在催促:別debug了,快合並分支,執行!
林敘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某個決心。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平穩地伸到夏檸面前——是一個標準、甚至有些正式的“握手”姿勢。
他的目光清澈,望向她:
“以後,請多指教,夏店長。”
夏檸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腦子“嗡”了一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得圓潤淨——膚色是淨的白,燈光一照,淡青色的血管像被鉛筆輕輕描過,線條清晰得惹眼。
她腦子裏不合時宜地蹦出念頭:這雙手要是出鏡,連手模都要讓三分。
內心有只土撥鼠在瘋狂尖叫,但現實裏的她,卻結巴了起來:“啊這……(❍ᴥ❍ʋ) 鑰匙什麼的……不太、不太合適吧……” 她的目光飄忽了一下,最終落回他臉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要不……你加我微信好了?我給你發消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