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在嘉興出現的第二天，霍燁把家裏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打包了。
不是他杞人憂天，是系統連夜發布了緊急提示：
【警告！檢測到劇情關鍵人物‘李莫愁’已進入嘉興境內！預計72小時內將發生‘陸家莊慘 案’事件！】
【建議：宿主與綁定目標立即撤離嘉興，避免卷入劇情沖突。】
【特別提醒：新手任務剩餘時間：18天。羈絆進度：80%。請盡快完成。】
霍燁盯着最後一條，頭疼欲裂。
80%卡了半個月了。他和楊過同吃同睡同練功，感情好得能穿一條褲子（雖然現在他倆確實經常混穿衣服），但系統就是不肯給最後那20%。
“到底缺什麼呢？”霍燁一邊收拾一邊嘀咕，“總不會要我們倆歃血爲盟、拜把子、對天發誓吧？”
“哥，咱們真要走了嗎？”楊過抱着他那只草編的神雕（最新版，這次終於不像禿頭雞了），眼圈紅紅的。
霍燁嘆了口氣，蹲下身：“過兒，昨天那個穿黃衣服的阿姨，你記得吧？”
“記得，她好凶。”
“她不是凶，她是……危險。”霍燁盡量用孩子能聽懂的話解釋，“她可能會在嘉興做很可怕的事。咱們留在這裏，不安全。”
“可我們的家……”
“人在哪兒，家就在哪兒。”霍燁揉揉他的頭，“等咱們厲害了，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住哪兒就住哪兒。”
楊過似懂非懂，但還是乖乖幫着收拾。
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幾件破衣服，幾本書（霍燁自己用木炭和廢紙訂的識字課本），一點糧，幾十文錢。最值錢的就是歐陽鋒給的那本武功冊子，還有穆念慈留下的玉佩。
霍燁把所有東西塞進一個舊包袱裏，掂了掂——不重，但對於六歲和四歲的孩子來說，背着走長途還是夠嗆。
“哥，咱們去哪兒？”楊過問。
“去……”霍燁卡殼了。
是啊，去哪兒？
原著裏楊過在嘉興流浪兩年，十四歲才被郭靖找到帶去桃花島。但現在楊過才四歲，距離劇情時間點還有十年。這十年他們能去哪兒？總不能真在街頭流浪十年吧？
霍燁正發愁，門外傳來敲門聲。
不，不是敲門，是拍門。力道很大，“砰砰砰”的，像是要把門板拍散架。
“誰啊？”霍燁心裏一緊，把楊過護到身後。
“請問，穆念慈穆女俠可住在此處？”門外是個渾厚的男聲，語氣很客氣。
霍燁瞳孔一縮。
這聲音……這聲音他熟！上輩子看電視劇聽了無數遍！
郭靖！
是郭靖！
他怎麼會現在來？原著裏不是十四歲時才來嗎？又是蝴蝶效應？
“系統！”霍燁在心裏急問，“這算怎麼回事？”
【檢測到劇情人物‘郭靖’提前出現。世界線變動率：7%。】
【原因推測：李莫愁提前現身嘉興，引起郭靖黃蓉警覺，前來查看故人之子情況。】
霍燁腦子飛速運轉。
郭靖現在來了，是好事還是壞事？
好事：終於有大腿可以抱了！郭靖是誰？當世大俠，武功高強，人品過硬，最重要的是——他真心對楊過好。
壞事：黃蓉肯定也來了。黃蓉對楊過的戒備，是原著裏楊過悲劇的起點之一。而且現在楊過才四歲，黃蓉的戒備心會不會更重？
還有郭芙……
霍燁打了個寒顫。
但眼下沒時間多想了。門外郭靖又在敲門：“有人在嗎？”
霍燁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切換成“六歲孤兒該有的表情”——三分警惕，三分害怕，四分故作堅強。
他打開門。
門外站着兩個人。
男的三十來歲，身材高大，濃眉大眼，穿着普通的青色布衣，但站在那裏就像座山，沉穩厚重。女的二十七八，容貌極美，一雙眼睛靈動之極，雖然也穿着樸素，但氣質出衆，此刻正用審視的目光打量着霍燁。
郭靖和黃蓉。
和電視劇裏長得……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更真實。郭靖比古天樂版裏的郭靖更憨厚，黃蓉比朱茵版裏的更靈動，但也更……銳利。
“小兄弟。”郭靖看見開門的是個小孩，愣了一下，語氣更溫和了，“請問穆念慈穆女俠……”
“我娘去世了。”霍燁垂下眼睛，聲音很低，“半個月前。”
郭靖臉色一變：“什麼？！”
黃蓉也微微蹙眉，眼神在霍燁身上轉了一圈：“你是……”
“我叫霍燁，是穆夫人收養的孤兒。”霍燁抬頭，眼神坦然，“夫人臨終前，把過兒托付給我。”
“過兒？”郭靖急問，“你是說楊過？他、他現在……”
“哥，誰啊？”楊過從霍燁身後探出頭來。
郭靖看見楊過，眼睛瞬間紅了。他蹲下身，聲音有些發顫：“你……你就是過兒？”
楊過被這個陌生大漢嚇到了，躲回霍燁身後。
霍燁拍拍他的肩：“過兒，別怕。這位是郭靖郭大俠，是你爹的……朋友。”
他沒說“結義兄弟”，因爲不確定現在說這個合不合適。
郭靖看着楊過，又看看霍燁，再看看這破舊的小 屋，眼圈更紅了：“是我來晚了……穆世妹她……”
黃蓉輕輕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冷靜。她看向霍燁，目光如電：“你說你是穆姐姐收養的孤兒？可有憑證？”
來了，黃蓉的試探。
霍燁早有準備。
他轉身從屋裏拿出穆念慈留下的小布包，從裏面取出那塊玉佩：“這是夫人留下的，說過兒爹的遺物。還有這個——”他又拿出那本武功冊子，但只露了個封面，“這是一位姓歐陽的前輩留給過兒練功用的。”
黃蓉看見冊子封面上“白駝山”三個字，瞳孔微微一縮。
郭靖沒注意這些，他只是看着楊過，滿眼愧疚：“孩子，你娘……葬在何處？”
“南湖邊。”霍燁說，“郭大俠要去祭拜嗎？我帶您去。”
“好，好。”郭靖連連點頭。
去南湖的路上，霍燁開始他的“表演”。
他牽着楊過，一邊走一邊“無意間”透露信息：
“夫人臨終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過兒，說他還小，怕他一個人活不下去。”
“我答應夫人會照顧過兒，但這半個月……確實艱難。我們倆小孩，只能編點草編賣錢，勉強糊口。”
“幸好有位歐陽前輩偶爾來看看，還留了本練功的冊子。他說每月初一會來檢查過兒的功課，算算子，就是這幾天了。”
每一句都是真話，但每一句都經過精心編排。
目的只有一個：讓郭靖黃蓉知道——第一，楊過現在有監護人（我霍燁）；第二，我們過得很苦，需要幫助；第三，歐陽鋒是潛在威脅，需要處理。
這是霍燁上輩子在職場練就的本事：在向上級匯報時，既要展現困難（爭取資源），又要展現價值（證明值得），還要暗示風險（讓領導覺得這事非你不可）。
現在他就是那個“經理”，郭靖黃蓉是“方”，楊過是“核心”。
果然，郭靖聽得眼眶發紅，黃蓉聽得眉頭微皺。
到了穆念慈墳前，郭靖跪下磕了三個頭，久久不起。
黃蓉站在一旁，目光在墓碑、楊過和霍燁之間來回移動。
祭拜完畢，郭靖站起身，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燁兒，過兒。”他聲音堅定，“從今往後，你們跟我回桃花島。我郭靖在此立誓，一定將你們撫養成人，教你們做人，教你們武功。”
霍燁心裏一塊石頭落地。
成了。
但緊接着，黃蓉說話了。
“靖哥哥。”黃蓉輕聲開口，“這事……要不要再想想？”
郭靖一愣：“蓉兒，你什麼意思？穆世妹臨終托孤，過兒是康弟唯一的血脈，我怎能不管？”
“我不是說不管。”黃蓉眼神復雜，“只是……帶回桃花島，是不是太倉促了？島上還有芙兒，還有大小武，突然多了兩個孩子，總要有個安排。”
霍燁心裏冷笑。
安排？是擔心楊過這個“楊康之子”帶壞你的寶貝女兒吧？
但他面上不顯，只是拉着楊過，安靜地站着。
郭靖皺眉：“蓉兒，你之前不是也同意來找穆世妹嗎？怎麼現在……”
“找是一回事，帶回去是另一回事。”黃蓉看向霍燁，“燁兒，你說那位歐陽前輩每月初一會來檢查功課。如果你們突然走了，他找不着人，會不會……”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歐陽鋒是個麻煩，帶回去可能會給桃花島惹禍。
霍燁等的就是這句。
他抬頭，眼神清澈：“黃女俠說得對。歐陽前輩行事……比較隨性。如果發現過兒不見了，可能會發脾氣。”
他頓了頓，又說：“不過晚輩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郭靖道。
“不如這樣。”霍燁開始“提案”，“我們給歐陽前輩留封信，就說郭大俠您接走過兒去桃花島學藝。歐陽前輩雖然……嗯，脾氣怪，但對過兒是真心的。他知道過兒能跟着您這樣的當世大俠學武，應該不會反對。而且——”
他看向黃蓉，露出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而且桃花島有黃女俠您坐鎮，就算歐陽前輩真找去了，您也能應付，對吧？”
這話說得巧妙。
第一，把歐陽鋒的潛在威脅挑明了——看，我不是隱瞞，我主動說了。
第二，把壓力給到黃蓉——您不是擔心歐陽鋒嗎？那就展示一下您的能力唄。
第三，拍了黃蓉的馬屁——您這麼厲害，肯定不怕歐陽鋒。
黃蓉深深看了霍燁一眼。
那眼神裏有很多東西：審視，懷疑，還有一絲……欣賞？
“你這孩子，倒是會說話。”黃蓉笑了，笑容卻未達眼底，“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就按你說的辦吧。信怎麼寫？”
“晚輩可以代筆。”霍燁說，“就說郭大俠感念故人之情，接楊過去桃花島撫養教導。歐陽前輩若掛念，可去桃花島探望。另外——”他看向郭靖，“郭大俠，您能不能在信裏加一句，就說……歡迎歐陽前輩來桃花島切磋武藝？”
郭靖一愣：“這……”
“靖哥哥，加上吧。”黃蓉忽然開口，語氣輕鬆了些，“歐陽鋒雖然行事乖張，但畢竟是武林前輩。你以禮相待，他總不好鬧事。”
霍燁心裏一動。
黃蓉這是……在試探？試探他對歐陽鋒的態度？還是試探他是否真的“天真無邪”？
不管了，先過關再說。
回到小 屋，霍燁找出紙筆——紙是撿來的廢紙，筆是自制的炭筆。他趴在桌上，用稚嫩的筆跡寫了兩封信。
一封給歐陽鋒，內容如他所說。
一封給丐幫的疤臉劉，簡單交代他們要離開，感謝這些子的照顧，以後有緣再見。
寫完了，他把信交給郭靖過目。
郭靖看了，連連點頭：“燁兒，你字寫得不錯，話也說得周到。真是……真是難得。”
黃蓉也看了信，沒說話，只是又看了霍燁一眼。
那眼神，讓霍燁後背發毛。
他知道，黃蓉已經盯上他了。在黃蓉眼裏，他可能不是一個普通的六歲孩子，而是一個……來歷不明、心思深沉、還跟西毒歐陽鋒有牽扯的小怪物。
但霍燁不怕。
因爲他有底牌——他是真心對楊過好。這一點，黃蓉再聰明也挑不出毛病。
“既然都安排好了，那就收拾東西，準備出發吧。”黃蓉說，“船我已經準備好了，明天一早出發回桃花島。”
“明天？”霍燁一愣，“這麼急？”
“嘉興馬上要不太平了。”黃蓉淡淡道，“早點走，少點麻煩。”
霍燁心裏一凜。
黃蓉也知道李莫愁的事？看來江湖消息，黃蓉比他知道得多得多。
也好，早點離開這是非之地。
當晚，兄弟倆擠在小床上，最後一次睡在這個家裏。
“哥，桃花島是什麼地方？”楊過小聲問。
“是一個……很美的小島。”霍燁說，“有海，有桃花，有沙灘。還有很多厲害的人。”
“那……那個郭伯伯，真的是好人嗎？”
“他是好人。”霍燁肯定地說，“可能是這世上最好的人之一。”
“那黃阿姨呢？”
霍燁沉默了。
良久，他才說：“黃阿姨很聰明，非常非常聰明。你要記住，在聰明人面前，盡量少耍小聰明。真誠一點，反而更好。”
“哦……”楊過似懂非懂。
黑暗中，霍燁睜着眼，在心裏復盤今天的表現。
應該沒露餡吧？黃蓉雖然懷疑，但應該只是懷疑他“早慧”，不會想到“穿越”這種離譜的事。
只要接下來在船上和桃花島保持低調，慢慢獲取信任，應該能……
【叮！新手任務‘結義金蘭’進度更新：當前羈絆等級‘共進→共生共死’。進度：100%！】
【任務完成！】
霍燁猛地坐起來。
完成了？怎麼就完成了？
【判定依據：面對重大人生轉折（前往桃花島），宿主與綁定目標共同做出決定，形成命運共同體認知。此爲羈絆最高等級。】
【獎勵發放：基礎內功心法《養氣訣》（系統改良版），系統積分500點，開啓系統商城！】
霍燁激動得手都在抖。
商城！終於開了！
他立刻在腦中打開系統商城界面。
界面很簡潔，分幾個大類：【武功秘籍】、【丹藥道具】、【知識技能】、【生活物資】。
價格……貴得離譜。
《九陰真經》上冊：100萬積分。
《降龍十八掌》前三掌：50萬積分。
黑玉斷續膏（療傷聖藥）：10萬積分。
他現在只有500積分，連毛都買不起。
但往下翻，還是有他能買得起的：
《基礎輕身術（入門）》：300積分。
《簡易草藥辨識（江南地區）》：150積分。
《野外生存技巧（初級）》：100積分。
還有各種雜七雜八的東西：止血散（5積分）、解毒丸（10積分）、壓縮糧（1積分/塊）……
霍燁想了想，花了300積分買了《基礎輕身術（入門）》，又花了100積分買了《野外生存技巧（初級）》。
還剩100積分，他買了10塊壓縮糧、5份止血散、3顆解毒丸——這些塞進系統空間，以備不時之需。
《基礎輕身術》的知識瞬間涌入腦海，是一套簡單的提氣、縱躍、落地的方法。雖然比不上真正的輕功，但至少能讓跑路時快一點。
《野外生存技巧》就更實用了：怎麼找水源，怎麼辨方向，怎麼生火，怎麼設簡易陷阱……
霍燁滿意地閉上眼睛。
有了這些，就算在桃花島混不下去，跑路也有底氣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兄弟倆就起床了。
霍燁把最後一點家當打包——其實就那個舊包袱。楊過抱着他的草編神雕，說什麼都不肯丟。
郭靖黃蓉已經等在門外。黃蓉雇了輛馬車，四人上車，直奔碼頭。
嘉興碼頭很熱鬧，天剛蒙蒙亮就已經人來人往。郭靖租的是一艘中等大小的客船，船家是個老實巴交的中年漢子，看見郭靖就點頭哈腰：“郭爺，您吩咐的東西都備齊了，船艙也打掃淨了。”
“有勞了。”郭靖點頭，先上了船。
黃蓉跟在後面，上船前回頭看了一眼嘉興城，眼神復雜。
霍燁牽着楊過也上了船。這是他第一次坐古代的木船，船身隨着波浪輕輕搖晃，腳下木板吱呀作響。
船艙不大，但很淨。分裏外兩間，裏間是臥室，外間是客廳兼餐廳。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白粥、鹹菜、炊餅。
“先吃飯，吃完開船。”黃蓉說。
四人剛落座，船艙外傳來清脆的女孩聲音：“爹！娘！你們回來啦！”
門簾一掀，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蹦了進來。
她穿着粉紅色的綢緞衣裳，頭上扎着兩個小鬏鬏，綁着紅綢帶。小臉圓圓的，眼睛很大，皮膚白皙，一看就是嬌生慣養的小姐。
郭芙。
原著裏砍了楊過胳膊的那位大小姐，現在還是個萌萌的小蘿莉。
霍燁看着郭芙，心情復雜。上輩子看電視劇時，他沒少罵郭芙“刁蠻任性害人精”。但現在看着真人——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他忽然有點罵不出口。
也許……可以改變？趁她還小，還沒被慣壞？
“芙兒，來。”黃蓉招手，“見過兩位哥哥。這是霍燁哥哥，這是楊過哥哥。”
郭芙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霍燁和楊過。
她的目光在霍燁身上停了一下——霍燁雖然穿得樸素，但收拾得淨，臉上也淨淨。
然後她的目光移到楊過身上。
楊過昨晚沒睡好，眼睛有點腫，頭發也亂糟糟的。身上衣服雖然換了淨的，但料子粗糙，還有補丁。最重要的是——他手裏緊緊抱着那個草編神雕，雕身上沾了點泥。
郭芙的小鼻子皺了皺。
“娘。”她指着楊過，“他好髒啊。手裏拿的什麼破東西，還沾着泥。”
空氣瞬間凝固了。
霍燁感覺到身邊的楊過身體一僵。
郭靖臉色一沉：“芙兒！不許胡說！”
黃蓉沒說話，只是看着霍燁和楊過，眼神意味深長。
郭芙被父親一吼，眼圈頓時紅了：“我又沒說錯！他就是髒嘛！你看他頭發亂的，衣服也破破的，手裏還拿着……”
“芙兒！”郭靖聲音更重了。
郭芙“哇”的一聲哭了，撲到黃蓉懷裏：“娘！爹凶我！”
黃蓉抱着女兒，輕輕拍着她的背，目光卻落在霍燁身上。
她在等。
等霍燁的反應。
霍燁知道，這是黃蓉的測試。測試他的脾性，測試他會不會因爲妹妹的一句話就失態，測試他有沒有“教養”。
如果他發火，黃蓉會認爲他心狹窄。
如果他忍氣吞聲，黃蓉會認爲他軟弱可欺。
如果他哭訴委屈，黃蓉會認爲他沒擔當。
怎麼選都是錯。
除非……
霍燁笑了。
不是假笑，是真的笑了。他伸手揉了揉楊過的頭，聲音輕鬆：“過兒，聽見沒？這位妹妹誇你呢。”
楊過茫然抬頭：“誇……誇我？”
“對啊。”霍燁一本正經，“她說你‘手裏拿的東西沾着泥’。這說明什麼？說明你珍惜東西，連沾了泥的玩具都舍不得扔。這是節儉的美德。”
他又看向郭芙，笑容溫和：“這位妹妹，你叫芙兒對吧？謝謝你的誇獎。不過下次誇人的時候，可以直接說‘你真節儉’，這樣更清楚。”
郭芙停止了哭泣，睜大眼睛看着霍燁，像是沒聽懂他在說什麼。
郭靖愣住了。
黃蓉眼睛微微眯起。
霍燁繼續輸出：“至於衣服破——過兒，告訴芙兒妹妹，咱們的衣服爲什麼有補丁？”
楊過雖然不懂哥哥在什麼，但還是老實回答：“因爲……因爲要省着花錢。”
“對。”霍燁點頭，“咱們省下來的錢，可以用來買米買面，吃飽肚子。還可以用來買紙買筆，學認字。這叫‘把錢花在刀刃上’。”
他看向郭芙，語氣依然溫和：“芙兒妹妹，你身上這件衣服很漂亮，料子也很好。但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在漂亮衣服和吃飽飯之間選一個，你會選哪個？”
郭芙被問住了。她從小衣食無憂，從來沒想過這種問題。
“我……我都要！”她任性地說。
“那如果只能選一個呢？”霍燁追問。
郭芙答不上來，又委屈了：“娘！他欺負我！”
黃蓉終於開口了：“燁兒，你這話說得不對。芙兒還小，不懂這些。”
“是晚輩唐突了。”霍燁立刻道歉，態度誠懇，“晚輩只是想說——人不可貌相。衣服破，不一定是因爲窮，也可能是因爲節儉。手裏拿的東西沾泥，不一定是因爲髒，也可能是因爲珍惜。”
他頓了頓，用稚嫩的聲音說出了一句與年齡不符的話：“英雄不問出處。古往今來，多少英雄豪傑出身寒微？漢高祖劉邦早年不過是個亭長，明太祖朱元璋甚至當過乞丐。若以衣冠取人，豈不是要錯過多少豪傑？”
船艙裏安靜得能聽見波浪聲。
郭靖瞪大了眼睛，看霍燁的眼神像看怪物——六歲孩子能說出這番話？
黃蓉的眼神更復雜了。她盯着霍燁，目光銳利得像刀子，像是要把他從裏到外剖開看個清楚。
郭芙完全聽不懂，只覺得這個哥哥說話好奇怪。
楊過雖然也聽不懂，但他緊緊抓着霍燁的手，覺得哥哥好厲害。
良久，郭靖重重一拍桌子：“說得好！”
他激動地看着霍燁：“燁兒，你這話……說得太好了！英雄不問出處！正是此理！”
他轉向郭芙，語氣嚴肅：“芙兒，聽見沒？以後不許以貌取人！這兩位哥哥，以後就是你的哥哥，你要尊重他們，知道嗎？”
郭芙癟着嘴，不情不願地點頭。
黃蓉卻忽然笑了。
她笑得很美，但霍燁卻感覺脊背發涼。
“燁兒果然不一般。”黃蓉輕聲說，“這番話，是誰教你的？”
來了。
終極試探。
霍燁早有準備，他露出茫然的表情：“是……是以前在街上流浪時，聽一個說書先生講的。他說書的時候總愛講這些道理，我就記住了。”
“哦？哪個說書先生？”黃蓉追問。
“不知道名字。”霍燁搖頭，“他講完那段書，第二天就不見了。聽說……是得罪了什麼人，跑路了。”
完美甩鍋。死人（或消失的人）是最好的擋箭牌。
黃蓉盯着他看了三秒，最後移開目光：“吃飯吧。菜要涼了。”
這頓飯吃得極其尷尬。
郭靖一直在誇霍燁“懂事明理”，還不停地給兩個孩子夾菜。
黃蓉很少說話，只是偶爾看霍燁一眼，眼神深不可測。
郭芙悶頭吃飯，時不時瞪霍燁一眼。
楊過緊緊挨着霍燁，小口小口喝粥。
吃完飯，船開了。
霍燁帶着楊過去甲板上看風景。離開船艙，他才長出一口氣。
剛才那番交鋒，簡直比上輩子跟最難纏的客戶談判還累。
他知道，他過關了——暫時。
但也徹底引起了黃蓉的懷疑。
一個六歲孩子，能說出“英雄不問出處”這種話？能邏輯清晰地反駁郭芙？能面不改色地應對試探？
黃蓉不懷疑才有鬼。
但霍燁不在乎。
因爲他有更重要的目標——改變楊過的命運。
黃蓉的懷疑，只是這條路上的一道坎。跨過去，或者繞過去，都行。
“哥。”楊過小聲說，“那個芙兒妹妹……不喜歡我們。”
“沒關系。”霍燁看着越來越遠的嘉興城，“我們不需要所有人都喜歡我們。只要我們自己知道自己是誰，想要什麼，就夠了。”
他轉頭看楊過，認真說：“過兒，記住哥哥今天說的話。衣服破不要緊，手裏髒不要緊，甚至被人看不起也不要緊。重要的是——”
他指了指楊過的心口：“這裏要淨，要敞亮。要記住誰對你好，也要記住不要變成那些看不起你的人。”
楊過重重點頭。
船駛向大海，駛向桃花島，駛向未知的未來。
霍燁站在船頭，海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
他知道，前五章的核心沖突到此閉環：從生存危機到江湖險惡，再到善意接納與潛在偏見的碰撞。
而現在，新的篇章即將開始。
桃花島，黃蓉，郭芙，大小武，歐陽鋒的約定，系統的任務，商城裏的好東西……
還有，新手任務完成後，系統提示的那條新信息：
【主線任務已更新：‘桃花島生存指南’】
【任務內容：在桃花島成功生存一年，並獲得至少一位關鍵人物的認可。】
【任務獎勵：據完成情況發放。】
【失敗懲罰：剝奪一項已獲得的能力。】
霍燁笑了。
生存遊戲，正式升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