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末的桃花島，海風格外大。
霍燁坐在窗邊，一邊給楊過講解《蛤 蟆功入門篇》的呼吸法，一邊心裏算着子——明天就是初一了，歐陽鋒說的“每月檢查”。
“過兒，再演示一遍蛤 蟆式呼吸。”霍燁放下手中的自制教材——那是一張畫着人體輪廓的草紙，上面標注了幾個關鍵位。
楊過盤腿坐在床上，閉上眼睛，開始調整呼吸。
這一個月來，霍燁按照“理論先行”的原則，把歐陽鋒留下的《白駝山養氣篇》掰開了揉碎了教給楊過。不練動作，只練呼吸；不學招式，只學原理。
用霍燁的話說：“咱們這是搞‘武學理論研究’，屬於學術範疇，黃女俠管不着。”
楊過也確實有天賦。短短一個月，已經能熟練運用三種不同的呼吸節奏：平緩的“養氣呼吸”，深長的“蓄力呼吸”，還有最難的“蛤 蟆式呼吸”——吸氣時腹部鼓起如蛙鳴，呼氣時腹部收縮如泄氣。
“哥。”楊過演示完，睜開眼睛，“這呼吸法練久了，肚子裏好像有只小蛤 蟆在跳。”
“正常。”霍燁點頭，“這叫‘氣感初生’，是內功入門的第一步。不過記住，在黃女俠面前千萬別表現出來——她要是問起來，就說是在練‘腹式呼吸養生法’。”
“養生法？”
“對，就說是我從一本古書上看來的，能強身健體，延年益壽。”霍燁面不改色，“反正養生和練氣，本來就是一回事，換個說法而已。”
楊過似懂非懂地點頭。
就在這時——
“咕——呱——！”
窗外傳來一聲怪異的、類似蛤 蟆叫的聲音。
霍燁渾身汗毛倒豎。
不是吧？說蛤 蟆蛤 蟆就到？
緊接着，是一陣癲狂的大笑：“哈哈哈！乖孫子！爺爺來看你了！”
聲音嘶啞，帶着神經質的亢奮，在寂靜的夜裏格外瘮人。
楊過嚇得一哆嗦，下意識躲到霍燁身後。
霍燁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他走到窗邊，小心翼翼推開窗戶——
月光下，一張倒掛的臉出現在窗外。
頭發亂糟糟地披散下來，胡子拉碴，眼睛在黑暗中閃着野獸般的光。最嚇人的是他那張嘴——咧得很大，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正在嘿嘿傻笑。
歐陽鋒。
而且是以“蝙蝠俠”的姿勢倒掛在屋檐下。
“前、前輩。”霍燁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不發抖，“您……能不能正着進來？”
“正着？嘿嘿，正着多沒意思！”歐陽鋒說着，身體一扭，像只大壁虎一樣“遊”進窗戶——真的是“遊”，手腳並用，動作詭異，完全不符合人體工學。
他落地的姿勢也很奇特：不是腳先着地，而是手掌先撐地，然後腰一挺，整個人彈起來，穩穩站住。
霍燁看得眼角直抽——這老爺子，瘋是瘋了點，但武功是真高。
歐陽鋒落地後，第一眼就看向楊過。
“乖孫子！”他大步上前，伸手要摸楊過的頭，“讓爺爺看看，長高了沒？”
楊過嚇得往霍燁身後縮。
霍燁趕緊擋在前面，躬身行禮：“晚輩霍燁，見過歐陽前輩。”
歐陽鋒這才注意到霍燁，歪着頭打量他：“哦，是你小子。上次在墳前……牙尖嘴利那個。”
“前輩過獎。”霍燁保持微笑，“前輩請坐，晚輩給您倒茶。”
“不坐不坐！”歐陽鋒煩躁地揮手，眼睛還是盯着楊過，“乖孫子，爺爺給你的冊子，練得怎麼樣了？來，打一套給爺爺看看！”
他說着就要拉楊過。
霍燁心裏一緊——來了，最大的危機！
如果讓楊過演示，那就暴露了他們在偷偷練武（雖然只是理論），黃蓉知道了一定會翻臉。
如果不讓演示，歐陽鋒這個瘋子一怒之下，誰知道會出什麼事？
電光石火間，霍燁做出了決定。
“前輩且慢！”霍燁橫跨一步，擋在歐陽鋒和楊過之間。
歐陽鋒眼睛一瞪：“小子，你敢攔我？”
壓力如山般壓來。
霍燁感覺自己像是站在台風眼裏，四周都是狂暴的氣流。歐陽鋒雖然沒動用內力，但那種頂尖高手的氣勢，足以讓普通人腿軟。
但他不能退。
“前輩誤會了。”霍燁硬着頭皮，臉上擠出笑容，“晚輩不是攔您，是……向您匯報工作。”
“匯報工作？”歐陽鋒愣住，“什麼工作？”
“就是您交代的工作啊。”霍燁一本正經，“您上次說，每月初一要來檢查過兒的功課。晚輩這一個月來，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懈怠，終於完成了第一階段的教學任務。”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是按照桃花島的規矩完成的。”
歐陽鋒皺眉：“桃花島什麼規矩？”
“黃女俠定的規矩。”霍燁壓低聲音，“只許學文，不許練武。”
“放屁！”歐陽鋒炸了，“黃蓉那丫頭敢攔我孫子練武？！我去找她！”
“前輩息怒！”霍燁趕緊拉住他——其實沒拉住，歐陽鋒真要沖出去，一百個霍燁也拉不住。但歐陽鋒自己停住了。
“嗯？”他回頭瞪霍燁，“你小子攔我？”
“不是攔，是勸。”霍燁快速說，“前輩您想，您去找黃女俠理論，結果會怎樣？”
“我打得她滿地找牙！”
“然後呢？”霍燁問，“然後黃女俠一怒之下，把過兒送走——送到您找不到的地方。您就算把桃花島拆了，也見不着孫子了。”
歐陽鋒愣住了。
瘋子也有瘋子的邏輯。他想了想，好像……是這個道理？
“所以咱們得變通。”霍燁趁熱打鐵，聲音壓得更低，“您每月來，可以檢查過兒的理論功課。比如心法口訣背得如何，經脈走向記得怎樣，發力原理理解多少——這些都屬於‘學問’，黃女俠管不着。”
歐陽鋒眼睛轉了轉：“理論？光背理論有什麼用？武功是打出來的，不是背出來的！”
“這話對，但不全對。”霍燁開始詭辯，“前輩您想，練武分幾個階段？第一階段是‘知其然’，第二階段是‘知其所以然’。大多數人只停留在第一階段，招式會了，但不明白爲什麼這麼用。”
他指着楊過：“我們讓過兒先進入第二階段——先把理論學透。等將來離開桃花島，再實際練功，那就是事半功倍。就像蓋房子，先把圖紙畫好，再動工，又快又穩。”
歐陽鋒盯着霍燁看了很久。
久到霍燁以爲自己要被一掌拍死了。
“小子。”歐陽鋒忽然開口，“你是不是在忽悠我？”
霍燁心裏一緊，但面不改色：“晚輩不敢。晚輩只是實話實說——您想，您當年練成蛤 蟆功，用了多久？”
“二十年！”歐陽鋒脫口而出，語氣還挺驕傲，“二十年苦練，才大成！”
“那如果……”霍燁小心翼翼地問，“如果當年有個師父，先把蛤 蟆功的原理給您講透，告訴您每一招每一式爲什麼要這麼練，這麼練有什麼好處，有什麼風險，需要注意什麼……您覺得，能縮短多少時間？”
歐陽鋒沉默了。
他背着手，在屋裏焦躁地踱步，嘴裏念念有詞：“原理……好處……風險……注意……”
忽然，他停下，眼睛一亮：“有道理！當年我要是有人指點，起碼能少走五年彎路！”
他當年練蛤 蟆功，全靠自己摸索。走火入魔過三次，經脈受損過兩次，最嚴重的一次差點廢了武功。要是有個明師指點……
“所以啊前輩。”霍燁鬆了口氣，“咱們現在就是在給過兒打理論基礎。等基礎打牢了，將來練起來，一千裏！”
歐陽鋒又想了想，忽然問：“那你小子懂理論嗎？你一個六歲娃娃，能教什麼？”
來了，終極考驗。
霍燁早有準備。
“晚輩確實年幼。”他謙虛地說，“但晚輩有個特長——過目不忘。歐陽前輩您給的冊子，晚輩看了三遍，就全背下來了。不但背下來了，還查閱了大量典籍，請教了……呃，請教了島上的啞仆中懂醫理的，把裏面的道理都弄明白了。”
他說的“啞仆中懂醫理的”純屬胡扯——島上啞仆確實有懂草藥的，但跟武學理論八竿子打不着。不過歐陽鋒不會去查證。
“你全背下來了？”歐陽鋒不信，“那你背給我聽聽。”
霍燁清了清嗓子，開始背《白駝山養氣篇》總綱：“夫氣者，人之本也。聚則爲力，散則爲息。欲練神功，先養其氣。氣足則力生，力生則功成……”
他背得一字不差，而且抑揚頓挫，很有節奏。
歐陽鋒眼睛越睜越大。
等霍燁背完，他喃喃道：“還真背下來了……連標點都沒錯……”
“所以前輩放心。”霍燁微笑，“晚輩雖然不會武功，但理論知識還是扎實的。教過兒打基礎，綽綽有餘。”
歐陽鋒又踱了幾步，忽然一拍大腿：“好！那就檢查理論！”
他轉向楊過，表情嚴肅：“乖孫子，來，爺爺考考你。”
霍燁搬來兩把椅子，請歐陽鋒坐下——雖然歐陽鋒坐下時也是盤腿坐在椅子上，姿勢怪異得像在練功。
楊過站在屋子中央，小臉緊繃，有點緊張。
“別怕。”霍燁輕聲鼓勵，“就跟平時哥哥考你一樣。”
歐陽鋒第一個問題：“《白駝山養氣篇》第三章，講的是什麼？”
楊過想了想，流利回答：“講的是‘氣行周天’。說人體有十二條正經、八條奇經，內力要沿着這些經脈運行，才能生生不息。”
“嗯。”歐陽鋒點頭，“那你說說，氣從丹田出發，走手太陰肺經，要經過哪些位？”
這個問題有點超綱。《白駝山養氣篇》裏只提了主要經脈，沒細說位。
但霍燁教過。
楊過閉上眼睛，在心裏回憶霍燁畫的那張經脈圖，然後開口：“從中府開始，經雲門、天府、俠白、尺澤、孔最、列缺、經渠、太淵、魚際，最後到少商。”
一口氣說完，一個不差。
歐陽鋒眼睛亮了：“好！好孫子！比你爹記性好！”
霍燁在旁邊鬆了口氣——這一個月他沒白教。每天晚上除了練呼吸，就是背位、記經脈、學原理。楊過的記憶力確實驚人，幾乎過目不忘。
“第二個問題。”歐陽鋒來了興致，“蛤 蟆功的蓄力原理是什麼？”
這個問題更難。《蛤 蟆功入門篇》裏只有動作描述，沒有原理分析。
但霍燁用現代物理學解釋過。
楊過想了想，用霍燁教的比喻：“就像……像壓彈簧。蹲下去的時候，把全身的力氣都壓到腿上、腰上，像把彈簧壓到最緊。然後猛地跳起來，彈簧一下開，力氣就全放出去了。”
歐陽鋒愣住了。
壓彈簧？這個比喻……還挺形象？
他當年練蛤 蟆功，師傅（其實是他爹，但歐陽鋒腦子混亂，記不清了）只說“蓄力如蛙，發力如雷”，從來沒說過什麼“壓彈簧”。
但仔細一想，還真是這個道理！
“誰教你的？”歐陽鋒盯着楊過。
楊過下意識看向霍燁。
霍燁立刻接話：“是晚輩教的。晚輩看《墨子》裏提到‘力，形之所以奮也’，又想到民間玩具‘竹蜻蜓’——用手一搓，竹片蓄力，然後飛出去。就把這個道理講給過兒聽。”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這是晚輩瞎琢磨的，不一定對。”
“對！太對了！”歐陽鋒猛地站起來，激動得手舞足蹈，“壓彈簧！就是這個意思！我練了二十年才明白的道理，你小子看書就看明白了！”
他抓住霍燁的肩膀，用力搖晃：“小子，你是個天才！武學天才！”
霍燁被搖得頭暈眼花，心裏卻想：老爺子，我不是武學天才，我是物理學愛好者。
歐陽鋒興奮地在屋裏轉圈：“我當年要是有你這個腦子，早就天下無敵了！什麼王重陽，什麼洪七公，統統打趴下！”
他轉了幾圈，忽然停下，從懷裏掏出一本破破爛爛的小冊子。
冊子封面都快爛沒了，紙張泛黃，邊角卷得像油條。
“這個給你！”他把冊子塞給霍燁，“這是我寫的《蛤 蟆功心得》！當年練功時記的筆記！裏面全是我的體會、感悟、還有……還有走火入魔的教訓！”
霍燁接過冊子，手有點抖。
這可是歐陽鋒的親筆心得！雖然是個瘋子的心得，但也是五絕級別的高手心得！放在江湖上，多少人搶破頭！
“前輩，這太貴重了……”霍燁想客氣一下。
“貴重個屁！”歐陽鋒大手一揮，“給你你就拿着！好好教我孫子！等他把理論學透了，我再教他真功夫！”
他走到楊過面前，蹲下身，難得地露出溫和的表情：“乖孫子，好好跟你哥學。你哥……是個寶貝。”
楊過重重點頭：“嗯！”
歐陽鋒站起來，看看窗外天色：“差不多了，我得走了。黃蓉那丫頭雖然武功不咋地，但鼻子靈得很，待久了會被發現。”
他走到窗邊，又回頭：“下個月初一，我再來。到時候……”
他想了想：“到時候考蛤 蟆功的招式原理！光會呼吸不行，得知道每一招爲什麼要那麼動！”
“是，前輩。”霍燁躬身。
歐陽鋒嘿嘿一笑，身體一扭，像條蛇一樣從窗戶“滑”了出去。幾個起落，就消失在桃林中。
霍燁關好窗戶，上門閂，長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
後背全是冷汗。
楊過也鬆了口氣，小聲說：“哥，歐陽爺爺好嚇人……”
“是挺嚇人。”霍燁擦擦額頭的汗，“但至少……糊弄過去了。”
油燈下，霍燁翻開歐陽鋒給的那本《蛤 蟆功心得》。
冊子很薄，大概二十幾頁。字跡潦草，有的地方還有塗改，一看就是隨手記的。
但內容……很珍貴。
第一頁寫着：“甲子年三月初七，練第三層，氣滯於膻中，吐血三口。反思：吸氣過快，經脈未舒。當先熱身。”
第二頁：“同年五月初九，與兄長試招（歐陽鋒還有個哥哥？原著好像沒提），用‘蟾撲式’，肩胛骨脫臼。教訓：發力時肩未鬆，蠻力所致。”
第三頁：“丙寅年……走火入魔，神志不清三。原因：急於求成，連破兩關。切記：欲速則不達。”
後面還有很多，都是練功中的心得體會、錯誤教訓、改進方法。
霍燁看得津津有味。
這不光是武學筆記，這是頂尖高手的“錯題本”啊！知道哪些坑不能踩，比知道怎麼走對路更重要！
“系統。”他在心裏說，“掃描這本心得，錄入數據庫。”
【掃描中……已錄入《歐陽鋒·蛤 蟆功心得（殘缺版）》。】
【分析：該心得包含大量實踐經驗和走火入魔警告，對修煉蛤 蟆功有重要參考價值。但部分內容邏輯混亂，需謹慎甄別。】
霍燁點頭。歐陽鋒腦子不正常，寫的東西肯定也有問題，不能全信。
他把冊子收好，看向楊過：“過兒，今天表現不錯。”
楊過眼睛亮晶晶的：“哥，歐陽爺爺誇我了！”
“嗯，他誇你了。”霍燁微笑，“但你要記住，誇你不是目的，學到真本事才是目的。”
“我記住了。”
“來，咱們復盤一下。”霍燁進入“課後總結”模式，“今天歐陽前輩問了三個問題，你都答對了。但你知道，他爲什麼要問這三個問題嗎？”
楊過搖頭。
“第一個問題，考的是基本功——你對秘籍內容的熟悉程度。”霍燁分析，“這說明他重視基礎。練武不背口訣，就像寫字不認字，再聰明也白搭。”
“第二個問題，考的是理解——你能不能把書上的東西變成自己的東西。光會背沒用，得明白是什麼意思。”
“第三個問題，考的是應用——你能不能把理論用在解釋實際問題上。這是最高層次的學習。”
楊過認真聽着，小臉嚴肅。
霍燁繼續說：“下個月他要考‘招式原理’，咱們得提前準備。從明天起，我們加一項內容：每天分析一招蛤 蟆功的動作，用你學過的力學、解剖學知識來解釋，爲什麼要這麼動，這麼動有什麼好處。”
“好！”楊過用力點頭。
夜更深了。
霍燁吹滅油燈，兄弟倆躺在床上。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哥。”楊過在黑暗中小聲說，“歐陽爺爺……是好人嗎？”
霍燁想了想：“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人。他過人，做過惡事，腦子還不正常。”
“那……”
“但他對你，是真心好。”霍燁說，“雖然他表達好的方式很……特別。”
一個瘋子，每月初一雷打不動來看孫子，還把自己最珍貴的心得送出來——這份心意，是真的。
“那我該叫他爺爺嗎？”楊過問。
“叫不叫隨你。”霍燁說，“但記住：對他，要敬，要學，但也要防。他教的東西，要經過思考再接受；他提的要求，要掂量再答應。”
“我記住了。”
安靜了一會兒，楊過又問：“哥，我們什麼時候能離開桃花島？”
霍燁心裏一動。
這個問題，他也想過。
按原著，楊過在桃花島待到十一歲，然後被送到全真教。但現在楊過才四歲，還有七年。
七年……太長了。
黃蓉的戒備，大小武的敵意，郭靖的愧疚，歐陽鋒的“月度檢查”——這子過得像走鋼絲。
“快了。”霍燁輕聲說，“等我們準備充分了，就離開。”
“去哪兒？”
“去一個……能光明正大學武、能自由成長的地方。”
比如……古墓？全真教？或者脆闖蕩江湖？
霍燁還沒想好。但有一點確定：桃花島不是久留之地。
窗外傳來梆子聲——啞仆在打更，子時了。
“睡吧。”霍燁給楊過掖好被角，“明天還要學《戰國策》呢。”
“嗯。”
楊過很快睡着了。
霍燁卻睜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叮！宿主成功應對歐陽鋒第一次月度檢查，完成“與瘋子周旋”任務。】
【獎勵：積分200點。當前積分：680點。】
【解鎖新成就：“瘋人院院長”（能在保持理智的情況下與精神不穩定者有效溝通）。】
【特別獎勵：解鎖【風險預警】功能（對綁定目標接觸的高風險人物/武功自動提示，每次提示消耗積分5點）。】
霍燁看着最後一條，眼睛亮了。
風險預警？這個好！
以後楊過接觸歐陽鋒、練蛤 蟆功、甚至將來接觸其他危險人物或武功時，系統能提前預警，避免走火入魔或誤入歧途。
值了，今天這200積分花得值。
他閉上眼睛，進入系統空間，開始規劃下個月的教學計劃：
第一周：繼續夯實理論基礎，加練經脈位記憶。
第二周：開始分析蛤 蟆功招式原理，用物理學解釋每個動作。
第三周：模擬考核，準備應對歐陽鋒的下次檢查。
第四周：查漏補缺，順便……想辦法改善和大小武的關系。
想到大小武，霍燁就頭疼。
這一個月來，大小武雖然沒再明着挑釁，但暗地裏的小動作不斷：比如在霍燁楊過的飯碗底下放沙子（被霍燁發現了），比如在書房占他們的位置（霍燁無所謂，拉着楊過坐另一邊），比如在郭芙面前說他們壞話（郭芙沒全信）。
這種“冷暴力”比直接打架還煩人。
得想個辦法解決。
霍燁想着想着，漸漸睡着了。
夢裏，他看見歐陽鋒每個月都來“檢查功課”，像個嚴格的教導主任。而他則拿着教鞭，給楊過上“武學理論課”……
這夢，有點詭異。
但至少，第一個月的“績效面談”，順利通過了。
下個月，繼續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