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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眥欲裂,恨不得穿越回五年前把他親手死在手術台上。
這些年她爲了裴景行,無論多少病人跪在她面前求她做手術她都狠心拒絕。
有個小孩子才三歲,父母帶她看了無數醫生,只有她能做手術。
那天她在辦公室枯坐一夜,那對夫妻帶着孩子在門外跪了一夜,就在她準備破戒爲他們安排手術的時候,裴景行跟她求婚了。
愛情戰勝理智,在他們結婚的第二天,孩子搶救無效死在手術台上。
她撐着身子站起,漠然的從他們身邊走過。
裴景行受不了她這幅冷淡的眼神,忍不住拉住她的胳膊,力氣大到他的骨節泛白。
“你要去哪裏!”
“給我父親收屍。”
許南煙雙目無神的給父親收斂屍體,裴景行的助理帶來一個密碼箱。
“這是裴總給您父親的賠償金,九萬九千七百元整。”
她疑惑的抬頭,“爲什麼?”
助理和氣的合上密碼箱笑道:“您父親今天的工資是三百塊,但是他沒有完成規定的任務所以今天的工資扣除。”
許南煙笑的眼淚都出來了,“那真是謝謝裴總了!”
她火化了父母的遺體,在靈堂前不吃不喝整整三天,而她的新婚丈夫卻在陪着林以瑤在瑞士滑雪。
一張張親密照上裴景行燦爛的笑臉讓她痛不欲生,在一起二十年,她陪他恨了林依瑤母女二十年,現在他卻和仇人的女兒纏綿。
父母下葬的時候,一群記者圍了上來。
“許醫生,請問你是不是經常裸體給病人做手術?”
“許南煙,你父母是不是被你這種不要臉的女兒給氣死的?”
“許醫生,你之前不再做手術間接害死了不少人,你覺不覺得你現在父母雙亡是得到了?”
她眼睛通紅的抱着父母的骨灰,身上被人砸了無數的雞蛋和菜葉。
“沒見過那麼不要臉的女人,怪不得以前救回來那麼多老頭,看到小姑娘光着身子,可不激動嗎?”
“就是,我要是有這樣風流的俏醫生給我做手術,得心髒病我也願意。”
污言穢語像是刀子一樣凌遲着她的心,而她的丈夫在葬禮結束後姍姍來遲。
低調奢華的林肯車窗落下,男人揉着眉心不耐的質問。
“爲什麼不等我們回來?”
助理爲他撐着傘,即使天上下着傾盆大雨,他連發絲都未曾被吹亂。
“以瑤這幾天內疚的不行,連飯都不願意吃,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哄好,唯一的心願就是親自送嶽父嶽母離開,連這麼卑微的請求你都不能理解嗎?”
許南煙沒有回頭。
裴景行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這都是你我的。”
話音剛落,十幾個保鏢上前把剛埋的骨灰盒給挖了出來。
許南煙哭喊着撲上去,卻被保鏢毫不留情的甩開,她摔在泥地裏濺起泥水狼狽不堪。
林以瑤在車中嫌棄的皺了皺鼻子。
“反正姐姐都髒了,不如幫我一把。”
許南煙被人扯着頭發按在了車門前跪了下來,林清月踩着羊皮小高跟站在她的背上,毫不尊重的扔下幾未點燃的香。
“說起來以前叔叔阿姨不怎麼喜歡我,他們說我是小三的女兒,還沖我吐口水,不過現在我原諒他們啦!”
裴景行寵溺的把她抱進車裏,“小東西是在點我呢,以前是我不對以爲你母親是那種有心計的女人,現在我知道你們都是有苦衷的。”
他低下頭,虔誠的親吻着身下的女人。
許南煙敲打着車門哭的淒厲,“她母親當初裝病害你落水心髒病發作,又裝心髒病把你母親的跳樓自,難道你都忘了嗎?”
裴景行動作一頓,像是燙到一樣避開許南煙的目光。
良久他輕輕說了一句,
“都過去了。”
許南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有多恨林依瑤母女沒人比她更清楚,而現在他竟然說都過去了?
“當初依瑤還小她什麼都不懂,而且她母親的心髒手術不是你做的嗎?”
“或許...”他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或許當初她媽媽也不是裝的。”
許南煙瞪大眼睛,仿佛第一天認識這個男人。
他們離開後,許南煙掏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
“你的心髒手術我願意做,但是你必須保證裴景行下半生都活在痛苦之中!”
對方傳來一聲微弱的咳嗽聲。
“你確定不後悔?”
她緊緊盯着車子遠去的方向。
“我此生唯一後悔的就是爲了他放棄手術刀,從今天開始,我要重回手術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