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漸漸小了,破廟裏的煞氣也散了大半,只剩下王虎躺在地上哼哼唧唧,跟條喪家之犬似的。
林淵攥着那塊骷髏令牌,指尖傳來的溫熱感越來越明顯,原本凍得發僵的身子,竟慢慢暖了過來。
他低頭瞅着令牌上的骷髏紋路,越看越覺得邪乎,這玩意兒摸起來不像金屬,倒像是某種獸骨,隱隱還有流光在紋路裏轉。
“這令牌,不止是給你撐腰那麼簡單。”
閻羅的聲音忽然響起,他靠在斷牆上,黑袍耷拉着,沒了剛才那股子睥睨天下的威壓,倒像是個走累了的過路客。
林淵心裏一動,連忙追問:“前輩,這令牌還有什麼門道?”
“門道?”閻羅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幽冥閻羅令,三界之內,見令如見本王!不管是陰差鬼吏,還是妖魔,誰敢不給你面子,直接拿令牌抽他!”
這話聽得林淵眼皮子直跳,好家夥,這哪是令牌,這分明是三界通行證啊!
他正想再問,懷裏的油紙包忽然發燙,燙得他口都有些灼人。
“咦?”林淵趕緊把油紙包掏出來,打開一看,那半卷《渡骨醫經》正泛着淡淡的金光,和手裏的閻羅令遙相呼應,卷面上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字跡,竟一點點變得清晰起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林淵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從小看到大的醫經,明明就是半卷破紙,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好多地方都糊了,怎麼這會兒跟開了光似的?
閻羅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神陡然變了:“好家夥!原來這《渡骨醫經》,竟是幽冥醫典的殘卷!難怪你能施展出渡魂十三針,能破本王的生死劫!”
幽冥醫典?
林淵徹底懵了,爺爺只是個鄉下郎中,怎麼會有這種來頭的東西?
不等他細想,醫經上的金光忽然暴漲,一道虛影從卷中飄了出來,竟是個穿着古裝的老者,白胡子飄到口,手裏還捏着一銀針,慈眉善目的,看着竟有幾分眼熟。
“淵兒……我的乖孫……”
虛影開口,聲音蒼老,卻帶着一股濃濃的慈愛,聽得林淵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聲音,跟爺爺一模一樣!
“爺爺?!”林淵失聲喊了出來,伸手想去碰虛影,卻撲了個空。
老者虛影笑了笑,緩緩開口:“淵兒,當你看到這番景象時,想必已經遇到了貴人,也已經知道了咱們林家的來歷……”
原來,林家祖上,竟是幽冥的醫官,專門給鬼神治病,後來因故被貶下凡,隱姓埋名,《渡骨醫經》就是祖上傳下來的殘卷,只有遇到閻羅令的加持,才能解開上面的封印!
“淵兒,記住,咱林家的針,能救活人,能醫鬼神,更能逆天改命!後若遇難關,便用渡魂十三針,以閻羅令爲引,可借幽冥之力……”
老者虛影的聲音越來越淡,身形也漸漸變得透明。
“爺爺!”林淵急得大喊,卻只能眼睜睜看着虛影化作點點金光,融入了醫經之中。
金光散去,醫經上的字跡徹底清晰,密密麻麻的針訣、藥方,看得林淵眼花繚亂,好多針法,他以前聽都沒聽過!
尤其是最後那幾頁,竟寫着重塑丹田之法!
林淵的心髒“砰砰”狂跳,捧着醫經的手都在抖。
重塑丹田!
他竟然還有機會重新修煉!
閻羅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着幾分羨慕:“小子,你這運氣,真是逆天了!得了幽冥醫典殘卷,又有閻羅令,以後三界之內,任你橫着走!”
林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動,對着閻羅鄭重地拱手:“前輩大恩,林淵沒齒難忘!後若有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行了行了,少來這套虛的。”閻羅擺擺手,忽然臉色一白,捂着口咳嗽了幾聲,嘴角溢出一絲黑血,“本王這次渡劫失敗,損耗太大,得回幽冥修養一陣子……”
他抬手一揮,一道黑氣裹着一枚黑色的印記,鑽進了林淵的眉心:“這是本王的幽冥印記,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捏碎印記,本王自會知曉。”
話音剛落,閻羅的身形漸漸變淡,化作一道黑煙,消失在破廟門口。
“前輩!”林淵喊了一聲,卻只聽到一陣風聲。
破廟裏,只剩下林淵和地上半死不活的王虎。
林淵低頭,看着手裏的閻羅令和醫經,又摸了摸眉心的印記,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容。
青風門,大師兄,宗門長老……
你們等着!
以前你們欠我的,我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就在這時,破廟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人喊着:“王虎!王虎!你在哪?!”
林淵眼神一冷,抬頭望去。
只見一群穿着青風門服飾的弟子,正朝着破廟趕來,爲首的那個,正是三天前廢掉他丹田的執法長老!
好家夥,這是來給王虎撐腰了?
林淵冷笑一聲,攥緊了手裏的銀針,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正好!
新仇舊恨,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