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從沒見過這麼厚顏的人,竟能理直氣壯地伸手要東西。
她指尖頓在靈石袋上,扯了扯嘴角,語氣裏沒什麼情緒:“給你?這些丹藥都給你,夠嗎?要不要我把所有靈石都給你啊?”
這話本是帶着點敷衍的嘲諷,沒成想落在墨淵耳裏,卻成了蘇曉真想把丹藥給他們。
他站在蘇曉身後,周身的魔氣瞬間又重了幾分,黑色霧氣裹着冷意,連旁邊攤位的攤主都下意識往遠挪了挪。
墨淵的指尖死死攥着,指節都泛了白。
他就不該心軟,不該覺得蘇曉改過自新,到頭來,她還是要把東西送給顧宴辭,不僅是丹藥,連帶着靈石都要貼上去。
那名玄天宗弟子倒會順杆爬,立刻點頭:“算你識相!趕緊把丹藥和靈石都拿出來。”
另一個弟子也湊上來,語氣越發輕佻:
“就是,早這樣多好?以前你送大師兄送那些破零食,他哪次吃過?最後還不是分給我們喂靈寵?
送那些破玩意,不如直接送靈石實在,我們還能幫你在大師兄面前多說好話。”
蘇曉聽得眼皮直跳,心裏的火氣蹭蹭往上冒。
見過厚臉皮的,沒見過這麼厚的!
還玄天宗呢,應該改名叫“厚臉皮宗”才貼切,滿腦子想着搶東西,還好意思說自己是正道,簡直可笑。
她壓下心裏的火氣,表面上依舊平靜,微微扯起唇角,開口問道:“你們來黑市,是要買什麼?”
那名玄天宗弟子以爲蘇曉是鬆了口,甚至想幫他們付買東西的錢,立刻眉開眼笑地湊上來。
“我們本來是來買妖族內丹的!白柔師姐的病,必須用妖族內丹入藥。”
另一個弟子也跟着附和,目光還不懷好意地掃過蘇曉身後的墨淵,語氣輕佻又帶着點慫恿。
“說起來,妖族內丹多難找啊,價格還貴得離譜。你身邊不就有個妖族爐鼎?你把他的內丹挖出來給白柔師姐,既省了靈石,還能在顧師兄面前賣個好,多劃算啊!”
這兩個弟子沒有跟着顧宴辭去合歡宗,所以不知道顧宴辭到了合歡宗之後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在宗門練功時,忽然得到通知,讓他們到黑市買丹藥和妖族內丹,所以才會對蘇曉如此無禮。
可墨淵卻是全然誤會了,以爲蘇曉來黑市並不是爲了蕭涼塵,而是爲了給顧宴辭找藥。
他周身的魔氣驟然洶涌起來,黑色霧氣翻涌着裹住周身,連旁邊攤位上的玉瓶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墨淵猛地往前一步,血眸死死盯着蘇曉,眼神裏滿是冰冷的失望,甚至帶着點咬牙切齒的質問。
“蘇曉,你和我來黑市,本不是爲了蕭涼塵!你是早就跟他們約好,買丹藥送給顧宴辭,對不對?!”
他之前還抱着一絲僥幸,覺得蘇曉或許真的變了,或許真的把爐鼎當成了自己人。
可現在,這些人讓蘇曉做這麼多,她卻沒立刻反駁,還笑臉相迎,問他們來買什麼,這在他眼裏,就是默認,就是早有預謀!
蘇曉沒回答墨淵的質問,反而轉頭看向那兩名玄天宗弟子,語氣平淡地開始算了起來。
“清魂丹、凝脈丹,再加一顆金髓果,黑市行情價至少一千上品靈石以上。你們要的妖族內丹,就算是最低階的,也得一千上品靈石,加起來兩千上品靈石。”
那名弟子沒聽出她話裏的深意,還以爲她在跟自己確認價格,立刻點頭附和。
“對對對!我們就是帶了兩千上品靈石,本來還怕不夠買內丹,正好碰到你有現成的丹藥,還有靈石拿,對了,你有多少靈石?”
蘇曉沒有回話,忽然彎了彎嘴角,眼神卻冷得很。
“兩千啊……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我記得以前給顧宴辭送靈石,每次都是一千兩千地送,前前後後加起來,至少也有一萬上品靈石了吧?”
兩名弟子被她突如其來的話問得一愣,面面相覷,完全沒明白她提這個什麼。
其中一人皺着眉催促:“你什麼意思?別扯這些沒用的!趕緊把丹藥和你的靈石都交出來,我們還要回去給白柔師姐送藥呢!”
蘇曉嗤笑一聲,眼神掃過兩人,滿是嘲諷,“就你這腦子還敢來黑市跑腿?玄天宗收弟子都不看智商的嗎?你們不嫌丟臉,我都替你們臊得慌。”
她往前站了半步,語氣陡然強硬:“聽不懂就聽好了,我要你們把身上的兩千上品靈石交出來,抵我以前給顧宴辭送的靈石。
至於剩下的八千,我會親自找顧宴辭要。現在,要麼自己把靈石拿出來,要麼我們自己動手,你們選一個。”
她說着,抬下巴指了指身後的墨淵。
兩名弟子徹底愣住了,眼神裏滿是不敢置信。
這還是那個追在顧宴辭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送東西還要看顧宴辭臉色的蘇曉嗎?
怎麼現在不僅敢跟他們叫板,還敢找顧宴辭要賬?
其中一人反應過來,氣得臉都紅了,指着蘇曉威脅:“蘇曉!你別給臉不要臉!現在把東西交出來,我就當你沒說過這些話,不然我回去就告訴大師兄!”
他以爲這話能像以前一樣鎮住蘇曉,沒成想蘇曉只是挑了挑眉,笑得更冷了。
“你盡管說。不過你最好想清楚,今天要是不把靈石留下,別說告訴顧宴辭,你們能不能活着走出鬼市樓都不一定。這兩千靈石,就當是你們耽誤我時間的賠償費。”
“你!”那弟子氣得說不出話,猛地拔出腰間的劍,就要往蘇曉身上刺,“敬酒不吃吃罰酒!我今天就非教訓你不可!”
蘇曉早有準備,身子一矮就躲到了墨淵身後,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語氣理直氣壯。
“還愣着什麼?沒看到他們要動手?把我的兩千靈石拿回來,順便讓他們長長記性!”
墨淵這才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看着躲在自己身後,眼神明亮又帶着點小得意的蘇曉,再看看面前氣急敗壞的玄天宗弟子,心裏的鬱氣瞬間煙消雲散。
原來她不是要給顧宴辭送東西的,是真的過來給蕭涼塵買救命丹藥,甚至還想着要回以前給顧宴辭的靈石。
周身翻涌的魔氣瞬間凝成幾道鋒利的氣刃。
墨淵沒給那兩名弟子反應的時間,上前一步,手起刀落,魔氣氣刃直接挑飛了他們手中的劍,還沒等兩人站穩,就用魔氣纏住了他們的手腕,將人按在了黑石櫃台上。
墨淵的聲音冷得像冰,血眸盯着兩人,帶着點魔族特有的壓迫感,“交還是不交?再敢動一下,我就廢了你們的靈脈。”
兩名弟子被魔氣壓得喘不過氣,看着墨淵眼底的意,又看了看蘇曉那副揚起下巴的模樣,終於怕了,哆哆嗦嗦地從儲物袋裏掏出兩千上品靈石,遞了出來。
“我們交!我們交!別廢我們的靈脈!”
蘇曉走過去,把靈石收好,滿意地點了點頭:“早這樣不就好了?浪費時間。”
蘇曉踹了踹那名還癱在地上的玄天宗弟子,語氣裏滿是不耐:“還愣着什麼?滾!再讓我看見你們仗勢欺人,下次就不是要靈石這麼簡單了!”
兩名弟子連滾帶爬地撿起地上的劍,連句狠話都不敢放,灰溜溜地往樓下跑,生怕墨淵真的廢了他們的靈脈。
等他們跑遠,蘇曉才轉身對着攤主,從剛收來的兩千上品靈石裏一千遞過去:“清魂丹、凝脈丹、金髓果,按之前說的價,這些夠了吧?”
攤主早被剛才的動靜嚇得不敢多話,又瞥見墨淵周身未散的魔氣,趕緊點頭接過靈石,麻利地把丹藥裝進錦盒。
“夠了夠了!仙子您拿好,這金髓果我特意用靈玉盒裝着,能保新鮮!”
蘇曉剛接過錦盒,目光就掃到櫃台角落擺着個暗金色的小瓶,瓶身上刻着“融麟丹”三個字。
她指了指那瓶子:“這是什麼丹藥?”
攤主連忙解釋:“這是融麟丹,四品丹藥,專門用來融合魔族或妖族的本命麟甲、內丹的。
要是麟甲離體久了,用這個丹藥敷在傷口上,能讓麟甲重新跟靈脈貼合,還能減少靈力損耗。”
墨淵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的護心麟離體快半年了,靈脈一直隱隱作痛,之前還在想回去怎麼找融麟丹,沒想到在這裏碰到了。
蘇曉已經掏出兩百上品靈石放在櫃台上:“這個也打包,一起帶走。”
攤主愣了愣,趕緊把融麟丹裝起來遞過去。
墨淵盯着蘇曉手裏的融麟丹,終於忍不住開口:“你買這個什麼?這丹藥對你沒用。”
蘇曉轉頭看他,伸手把暗金色小瓶塞進他掌心。
指尖碰到他微涼的手時,墨淵下意識攥緊了些,卻沒躲開。
她眉梢輕輕挑起,眼底盛着點細碎的光,嘴角彎出個利落的弧度,沒有半分討好的卑微,連頰邊垂着的碎發都跟着晃了晃:“不明顯嗎?我在討好你。”
那笑容亮得晃眼,不像從前對着顧宴辭時的小心翼翼,也不是之前調侃他時的戲謔,倒帶着點坦蕩的直白。
墨淵看着她眼底的光,只覺得心髒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跳得又快又亂,連耳都悄悄熱了。
他攥着小瓶的手微微發顫,結結巴巴地問:“爲、爲什麼要討好我?”
蘇曉收回手,掂了掂裝着丹藥的錦盒,語氣理直氣壯,半點沒繞彎子:“爲了雙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