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一扒着蘭苑閣的院牆,耳朵都快貼到牆上了。
院裏頭的吵鬧聲快掀了房頂,比市井裏的戲台子還熱鬧。
蘇晚跟潑婦似的叉着腰,唾沫星子亂飛,指揮身邊的俾女小翠往前沖,嗓子尖利得能刺破耳膜:“給我滾開,都他娘的讓開,屋裏的那個小賤人,縮在裏頭裝死呢?有本事出來跟我對峙,躲着算什麼孬種!”
劍一擋在院門前,眉頭擰成了疙瘩,語氣還強壓着克制:“蘇小姐,主子有令,沈姑娘剛遭了罪要靜養,您不能進去打擾。”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攔我?”
蘇晚柳眉倒豎,抬手就指着他的鼻子罵,“謝珏哥哥把我寵上天,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你一個低賤的狗奴才,也敢對我指手畫腳?信不信我讓謝珏哥哥扒了你的皮!”
小翠也跟着狐假虎威,叉着腰踮着腳,尖着嗓子幫腔:“就是!我們家小姐可是未來的王妃,你一個看門狗也敢擋路?趕緊滾遠點,不然把你腿打斷!那個賤貨,占着王爺的地方裝嬌弱,我看就是狐狸精轉世,專門勾引人的!”
影一在牆頭上看得心驚肉跳,生怕下一秒就打起來,趕緊溜回謝珏的書房,躬身回話時氣息都沒平復:“主子,蘇小姐在蘭苑閣鬧瘋了,小翠也跟着罵得難聽,非着見沈姑娘,劍一攔着,她們就撒潑罵街,看樣子不進去誓不罷休,您要不要……”
謝珏正慢條斯理地摩挲着手裏的玉佩,指尖劃過溫潤的玉面,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淡得沒半點波瀾:“後宅這點雞毛蒜皮的破事,讓她們自己折騰去,你接着盯着”
影一領命,剛重新趴上圍牆,就聽見院外傳來“啪!啪!”兩聲脆響,那力道聽得人耳朵發麻!
蘭苑閣門口,蘇晚甩完巴掌,手還揚在半空,臉上滿是囂張跋扈:“狗奴才!敢攔我?再不讓開,我撕爛你的嘴、拔了你的舌頭!快把那賤人叫出來,不然我拆了這蘭苑閣,讓她無處可藏!”
小翠也湊上前,抬腳就往劍一的腳踝上踹了一下,嘴裏還罵:“不長眼的東西,我們家小姐的話也敢不聽,真是活膩歪了!”
劍一臉頰辣地疼,兩邊臉頰各印着一個清晰的巴掌印,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可礙於謝珏的吩咐,硬是沒敢還手,只能咬着牙勸:“蘇小姐,您冷靜點,別鬧得太難看……”
“冷靜個屁!”
蘇晚抬腿就往劍一腿上狠狠踹了一腳,“給我讓開!不然我連你一起收拾,打斷你的腿扔出去喂狗!”
內室裏,沈清辭躺在床上,外面的污言穢語、打罵聲一字不落地鑽進耳朵裏。
她剛做完手術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纏着厚厚的紗布,臉色蒼白得像張紙,額頭上都沁出了細密的冷汗。
這蘇晚和小翠真是沒完沒了!她好不容易才從鬼門關爬回來,要是被這麼一鬧動了傷口,留了疤事小,影響後續恢復可就麻煩了。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強忍着傷口的疼痛掀開被子,拿起床頭的點滴瓶,緩緩走了出去。
她步子雖慢,卻帶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走到劍一身邊時,聲音平靜得嚇人:“把瓶子舉高。”
劍一趕緊接過點滴瓶,高高舉過頭頂,看着沈清辭的背影,心裏咯噔一下這位姑娘看着柔弱,氣場怎麼比主子還嚇人?
蘇晚看見沈清辭出來,眼睛瞬間紅了,跟餓狼見了獵物似的,剛要發作,小翠就先跳了出來,尖着嗓子罵:“賤人!見到我們家小姐,還不下跪行禮?你個鳩占鵲巢的狐狸精,害我們家小姐受委屈,今天非要撕爛你的臉不可!”
沈清辭抬眼,目光像把刀子似的刮過小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跪下?憑你們也配?”
她轉頭看向劍一,語氣不容置疑:“劍一,把你的劍給我。”
劍一愣了愣,下意識地把腰間的長劍遞了過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聽話,只覺得此刻的沈清辭,眼神裏的狠勁讓人不敢違抗。
沈清辭接過劍,手腕一轉,寒光閃過!
“噗嗤”
長劍毫無預兆地直接刺入了小翠的肚子,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腳下的青石板。
小翠眼睛瞪得溜圓,嘴裏“嗬嗬”地冒着血泡,雙手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就沒了氣息。
蘇晚嚇得渾身一僵,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連連後退了三步才站穩,聲音都在發抖:“你……你人!沈清辭,你竟敢人!”
沈清辭抽出劍,血珠順着劍身滴滴答答往下落,她眼神冰冷地掃過蘇晚,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蘭苑閣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更不是你們滿嘴噴糞的地方。今天給你個教訓,下次再有人敢來這裏鬧事、說污言穢語,下場就跟她一樣。”
她往前走了兩步,一步步近蘇晚,劍尖幾乎要碰到蘇晚的鼻尖,嚇得蘇晚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只能扶着旁邊的柱子勉強站穩。
“我知道你是謝珏放在心尖上的人,”
沈清辭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但你記住,你和謝珏的關系,跟我半毛錢關系都沒有。剛才,是你打了劍一,還讓小翠動手傷人?”
蘇晚渾身發抖,嘴唇哆嗦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下次再讓我看見你對我的人動手,”
沈清辭嘴角的冷笑更甚,眼神裏的狠厲讓人不寒而栗。
“我不介意把你的手砍下來,讓你永遠記住這個教訓,再也不敢隨便罵街。”
“……人了!”
蘇晚終於反應過來,尖叫着轉身就跑,連滾帶爬地往謝珏的書房方向跑,“謝珏哥哥!沈清辭人了!她太可怕了,你快幫我收拾她,了她爲小翠報仇!”
看着蘇晚落荒而逃的背影,沈清辭才收回劍,扔給劍一:“把屍體拖去亂葬崗,喂狗。”
“是”
劍一趕緊應下,看着地上的屍體,心裏對沈清辭多了幾分敬畏——這位姑娘,看着柔弱,下手是真狠啊,說人就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牆頭上的影一看得目瞪口呆,差點從牆上掉下去。
我的天!這沈姑娘也太狠了吧?
說人就人,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這要是讓王爺知道了,不知道會咋想?
影一趕緊跑回謝珏的書房,把剛才看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稟報:“主子,沈姑娘動手了!小翠罵得太難聽,還動手踹了劍一,沈姑娘直接拿劍刺穿了小翠的肚子,一劍斃命,脆利落!蘇小姐嚇得跑了,還喊着讓您爲她報仇呢!”
謝珏摩挲玉佩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抬眼看向影一,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隨即被濃濃的興趣取代。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倒是我小看她了。本以爲是個柔弱不能自理的,沒想到這麼烈性,下手還這麼狠辣。”
他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眼神深邃,心裏翻起了波瀾,這個沈清辭,越來越有意思了。
她身上藏着太多秘密,明明看着像個弱女子,卻有這麼狠的手段,連人都不眨眼,她到底是什麼來頭?
以前覺得她不過是個需要庇護的女子,現在看來,她本不需要別人保護,反而自己就能護得一方周全。
這樣的女人,比那些嬌柔做作的閨閣女子有趣多了。
謝珏眼底的興味更濃,嘴角的笑意加深:“繼續盯着,看看她接下來還會做什麼。至於蘇晚那邊,不用管她,讓她鬧夠了就安分了。”
他重新拿起玉佩,指尖摩挲着,心裏卻再也無法平靜——沈清辭,這個女人,真是越來越讓他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