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紫氣東來,在旭的照射下,青雲山腳綠意無限,蟲鳴鳥叫不絕於耳,清新的山林之氣,讓人心曠神怡。不過對於此地的一衆男女而言,再美好的環境也無法抑制住他們心中的緊張感。
今是青雲宗每五年舉行一次的入門考核,作爲東洲第一修仙門派,招收弟子不問出身,只需身懷元靈即可,這讓整個東洲年齡適合的少男少女趨之若鶩,要知道仙人可是這片大地上的頂層,就算是凡俗皇室也得聽命幾分,強大的仙人可以御劍飛天,力戰妖魔,騰雲四海,容顏不衰,長壽數百年。
山門處已然進行過一次刪選,沒有元靈者已各自歸家,留下來的三十餘人各個緊張的看着主考官,他們心裏很清楚,只要通過了接下去的考核,便可成爲一名仙人,一步人上人!
“修仙之路坎坷非常,唯意志堅定者、摒棄紅塵雜念者、悟性聰慧者才得以修成大道,今本門考核不設規則,只需在落前到達山頂正門處便可。現在你們可選擇一件兵器。”
在場男女面面相窺,完全不知爲何要拿兵器,難不成路途中有敵人?!
幾十把兵器整齊的擺放着,種類到是繁多,刀、劍、匕首、斧,錘一應俱全。
隨着考官一聲令下,衆人魚貫而出,可一腳踏出,便發現寸步難行,雙腳仿佛綁上了兩塊大石,使出全力才能走上幾步,幾步後便氣喘籲籲,只能呆在原地休息一會兒,眼睜睜看着那些身強體壯的競爭者超越自己。
上山的青石台階上慢慢拉出一條長龍,身體強壯者已一路領先,那些柔弱少女、肥胖少年只能落在後面。
隨着差距越拉越大,衆人內心開始出現一些變化,身上的兵器看着越發可愛,握着兵器的力道都大了許多,雙眼不斷觀察前後。
越落後的人,緊迫感自然越強烈,隨着一聲淒厲慘叫響起,所有人都尋聲望去,一名少女趴在青石台階上,身下是一片猩紅,其身上是一名瘦骨嶙峋的少年,雙手握着劍,劍身從少女背後刺入,正中後心,一劍斃命。少年臉上露出一絲恐懼,但更多是震驚與狂熱,雙眼圓瞪,粗重的喘着氣。雙手用力將劍從屍體內拔出,鮮血自後心飛濺而出,將少年濺了一身,鮮血配合着猙獰的臉,更顯瘋狂。
目睹這一切的衆人迅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握在兵器上的手不由得緊了緊,小心的觀察身邊這些人的動作。
在成爲仙人這種巨大利益面前,少男少女們很快失控,開始互相殘。
位於這條長龍中段,一名模樣算不上英俊,只能說是清秀的少年,身上穿着一襲青衣,上面還有幾個補丁,在衆人中算得上是最寒酸的那一個,此人名叫林逸,來這裏之前是一名秀才,此時年滿十六歲。
林逸雖沒有強壯的身體,但在家中也經常幫父母些農活,有些力氣,這才處於登山隊伍的中遊位置,此時的他手中緊緊握着一把匕首,這是他進過深思熟慮後的選擇,那些大型兵器拿着背着必會消耗大量體能,這匕首重量最輕,並且方便攜帶。
在山路上,衆人已前行了一個時辰,人數降到了三十人,林逸抬頭看了看高聳入雲的青雲山主峰,估算了一下,此時自個兒才前進了六分之一的路程,若是以這個速度繼續下去,落之前很難到終點,只能加快一些速度,還好他留了一絲餘力。
沒多久,呼呼的聲音入耳,這聲音就像是大風吹過弄堂的音嘯聲,林逸站定仔細觀察了一番,並沒有發現哪裏有風,身邊的樹葉紋絲不動,前方和後方的競爭者也都安然爬着青石階梯,心中道了一聲奇怪,繼續前行。
風聲越來越大,林逸一腳踩上一塊青石板,半個身子進入這塊青石上方,一股強烈的氣流自山體處呼嘯而來,朝着一旁的山淵吹去,這風直接將他進入這塊區域的半個身子給帶偏,一個跟頭摔在青石板上,強風連續不斷,吹得青衣咧咧作響,身體緩緩朝着山體外移動着,用不了多久整個人就會掉落千米深的山淵中,要是摔下去,定是粉身碎骨。猛地探出右手,將匕首刺入兩塊青石板之間的縫隙,左手牢牢抓着青石板邊緣,這才穩定住身形,艱難爬起來蹲下,俯身看了一眼前面的人,發現大家或蹲或爬抵御着強風朝上方艱難而行。
林逸皺起了眉,適才他分明朝前方觀察過,這些人都是正常站立前行,他確信一些人已然進入到強風區域,那麼只能說明自己所看到的是虛假的,青雲宗爲了不讓落後的考生觀察到前方的情況,特意設置了一些東西?!
雖說是虛驚一場,但剛才臨近死神的感覺讓林逸萬分驚恐,借着匕首,雙手並做四腳,盡量將身體壓低,這才抵御住狂風,緩緩前進。
沒多久,後方已有幾人進入狂風路段,其中一個身材瘦小的人一不小心直接被狂風吹落到山淵,林逸看了一眼,發現一名考官駕馭着飛劍在山淵之上看着這一切的發生,並沒有任何的施救動作,表情冷漠,仿佛這一條命就像是一只螻蟻消逝般一文不值。
他這才理解主考官開始時所說的那番話,修仙之人可以獲得力量、壽命、世人敬仰,至於權利、金錢、女人那更是順手捏來,可收益與風險永遠成正比,哪一個修仙者不是踩着萬屍血海到達頂峰,哪一個修仙者不是經歷諸多天劫才得以圓滿!?
大風過後,是一段下着暴雨的路,指甲蓋大小的雨滴自天上掉落,砸在林逸的頭上一陣生疼,附近本沒有能夠用來擋雨的物品,此時的他開始懷念那些大體積的兵器,至少頭部不用那麼疼。
雨一直下着,青石台階溼滑的很,每一步都要慎之又慎,然而那保持了一路的加強重力依然存在着,看樣子會保持全程。
林逸右手握着匕首,左手放於眉部用於遮雨,這才堪堪能看清身前的台階位置,青石板大小並非一般大,有大有小並不規則,這種時候視線只有身周一米左右,若是此時發動襲擊,視線、聲音全部會被掩蓋,成功率將上升。他想的出神,腳下一個不小心踩空,整個人撲倒在地,腳一伸,居然踢到了一物,他本能朝一旁縮了縮,只見一人被其踢倒,結結實實摔在了他原先的位置上,手中那把銀晃晃的大斧在雨中格外陰冷刺眼。
林逸楞了一下,瞳孔一縮,身體肌肉本能的縮在一起,也就是這一愣的時間,摔倒在地的少年已然握着斧頭橫劈而至。急忙伸手用匕首去擋,可大斧的慣性力道極大,金屬交擊聲響起,握着匕首的手被彈開,情急之下,林逸完全是處於本能將身體朝後一躬,斧鋒貼着青衫劃過,一縷鮮血飄飛,落到青石板上,迅速被雨水沖刷殆盡。
林逸只覺得左肩頭隱隱作痛,此時並沒時間管傷勢,抬起一腳便猛踹而出!在死亡面前,人總能發揮出極致的力量,這一腳之重超出他的想象,直接將那人踹出了青石路,看着對方的身影消失在山淵之中,這才鬆了口氣。
他知曉自己剛才了一個活生生的人,就算是對方先動的手,心中難免有些不適。深吸了口氣,看了一眼肩頭還在流血的傷口,痛感讓他的負罪感減輕了不少。
這一斧頭下來,只劈到了左肩,傷口並不大,口沒有受傷,不過衣服已然破了個大口子,直接在青衣上撕下幾布條,簡單將肩頭的傷口包扎好。
這一來一回間,已是浪費了大量時間,林逸站起身繼續前進。走出下雨路段時,附加在身上的重力突然一鬆,林逸一個不適應,向前跌了一踉蹌,勉強穩住身形才沒有摔個狗吃屎。環顧四周,看到很多競爭者已在此地,一名考官站在一旁,見林逸來了道:“你是第十個到達半程平台的考生,可以在此休息一段時間,當然若是你不介意落後的話,可以休息更長時間。”
林逸發現這處平台加上自己共有六人,也就是說其他四人已經出發。
獨自一人來到平台無人處,緩緩坐下,匕首自然是一直握於手中,雖說這裏用來休息,但誰也不敢保證那些人不會突然暴起人。先將左肩的布條取下,接着讓傷口在正午的太陽下曬,傷口被雨水浸溼後已經發白,若不及時晾,很有可能腐爛,甚至感染。
此刻後面的人也漸漸到了平台,時間已過了正午,衆人飢餓難耐,若不及時進食,接下去的一半路程將很難熬。
林逸在懷中摸索了一陣,取出一張由油布紙包着的燒餅,但這燒餅已經被那一斧頭劈成了兩瓣,被雨水浸溼了一些,不過這並不影響它的能量供應,對於精疲力竭的他來說,這張燒餅是他面對接下去一半路程的關鍵。至於爲何會準備一張燒餅,在鄉下土生土長,外出農活時,都會帶上中午的口糧,不然來回家中很是不便,久而久之,林逸就有了這麼一個習慣,只要出門在外,都會準備午飯口糧。他也沒想到自己的這個習慣,今能發揮出這般大的作用。
在場衆人見到林逸拿出口糧,一個個都愣了,誰都沒想到這個看上去極爲落魄的書生居然這般周到,看着他在那裏啃燒餅,餓着肚子的衆人不由吞咽了幾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