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沒什麼事,您說。”
“之前懷舟送過你一套翡翠首飾,還記得嗎?”
“記得,放在我那。”
“嗯嗯,好,是這樣的啊,雨素……”
“那套首飾其實是我給他的,當時想着反正都是一家人,現在你看……”
“……謝謝,翡翠首飾太貴重,我也一直沒戴,怎麼拿給您?”
……
電話掛斷,白雨素心裏百感交集。
她本以爲蔣母打電話過來是責怪自己,沒能去參加她兒子葬禮,現在看來多慮了。
蔣母話裏話外都是在問蔣懷舟送的貴重東西,她之前光顧着傷心,一直沒想到這一層,的確該處理一下了。
白雨素回到自己租的兩室一廳裏。
一番收拾下來,發現他送的東西並不多,貴重是真的,但沒一件合適也是真的。
比如那套翡翠首飾,不管是項鏈還是墜子,都綠的透亮,可完全不是自己這個年齡戴的。
還有那幾個愛馬仕包包,款式顏色完全不是她的風格……
之前不會用的東西,現在更不會。
留着也沒有意義,白雨素毫不猶豫地聯系了蔣母,要把東西歸還。
對方有些驚訝,但隨即也客套了幾句,表示以後她的寵物店在虹星商場遇到事,可以隨時找她。
白雨素笑着說好,心裏知道這是客套話。
蔣母動作很快,沒過多久就有人來了。
那些東西一拿走,白雨素不但沒有覺得空落落,反而鬆了口氣。
看到滿滿幾個大袋子,陳群不由感慨蔣懷舟的出手大方,對那個姑娘也有些敬意。
這裏面隨便一個東西,都是她那個寵物店好幾個月的收入。也不知道她是真大氣,還是故作灑脫。
不過無所謂。
懷舟不在人世,以後自己和她也不會有任何交集。
眼下重要的是,把能拿到手的緊緊抓住。還有一個兒子蔣懷明年紀太小,得爲他多做打算。
至於蔣建嶽,是死是活,都由他去。
長盛集團頂樓。
正在看合同案蔣宗嶽,聽了下屬的匯報後,把文件合起來,放在一旁。
“所以,我那大嫂最近在賣包?”
“是的,但包好像不是她的。”
“什麼意思?”
“賣的是小蔣總之前送給女朋友白小姐的,聽說是太太派人去她那裏拿回來的。”
蔣宗嶽……
丟人現眼也不知道找個遠點的地方。
不過,能讓陳群這麼大張旗鼓地賣,說明那些東西價值不菲。
既然價值不菲,那姑娘還願意還回來。這是懷大愛,還是傻得不行?
“去和我那大哥說一聲,大嫂要賣東西拿去國外賣,省得讓人誤會他在變賣家產。”
周助理走了出去,不禁暗誹自家老板心思重。
明知道大房兩夫妻關系不好,還故意讓自己去火上澆油,還是在人家兒子剛沒的情況下。
蔣宗嶽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高大落拓的身影立馬擋住許多光亮。
外面高樓林立,瞧不見人影,天倒是暗了下來。他恍惚想起,母親也是在這麼個天氣去世的。
那年,他15歲。
思緒陷入回憶,母親自的,吃了很多安眠藥。
可笑的是長盛發跡靠得就是藥。
發現她吃藥過度,生死未卜時,她的丈夫還和別的女人在床上纏綿。
她的抑鬱,她的愛情,都成了笑話。
煙燒到盡頭,燙疼了手指,蔣宗嶽拿起車鑰匙走出去。
車子到了福壽園。
福壽園依山而建,中間一條有又長又寬的石英石台階,兩邊墓碑排列整齊。
男人拿着一束百合拾級而上,去了最高處,他的母親長眠於此。
夏末的風一陣又一陣,還裹挾着熱意,卻吹不散蔣宗嶽一身的冷肅之氣。
他站了許久,直到天色漸暗才轉身離去。
高級墓園安靜的很,那道抽抽噎噎的哭聲格外容易鑽進耳朵。
正在下台階的蔣宗嶽,看到一個白色身影蹲在那哭得傷心不已,瞧着要哭昏過去。
她跟前的墓碑還放着白菊花,其中說不定就有自己放下的。
蔣懷舟死了,她就這麼難過?
男人眉心微動,繼續抬腳向前,只是腳步放慢了些。
蔣懷舟離世整整一個月。
那天蔣母要白雨素歸還東西時,她順便解釋了沒去參加葬禮的原因。
她倒很是理解,沒有責怪之意,還安慰白雨素還年輕,要朝前看。
問到了墓地位置,白雨素心安了一點。偏偏這幾天寵物店太忙,壓沒時間。
這一來就被福壽園的氣派所震撼,說是莊嚴尊貴也不爲過,而且還沒有一點陰森之氣。
原來有錢人,就算墓地都會比普通人更高貴。
一個月,本以爲傷痛已經過去。
但看到他墓碑上照片的那一刻,情緒立馬控制不住,她蹲下來哭了許久。
久到讓她以爲,身旁那雙乍然出現的男士皮鞋,是因爲悲傷過度產生的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