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話少說，時間寶貴。”楊凡的耐心已經告罄，“第一步，怎麼走？你怎麼幫我？”
“靜心，凝神。”珠子裏的聲音古老而沉靜，“我會牽引一絲星魂力，爲你探路。你只需跟隨它的軌跡，熟悉你體內的星脈。”
“開始。”
楊凡闔上雙眼，將紛雜的思緒沉入深海。一種奇異的暖流，仿佛來自遙遠星空的擁抱，輕輕觸碰着他的感知。
“就是現在，接納它。”
那股暖意化作了實體，一縷微光從眉心滲入。它像一條初生的、好奇的銀色小蛇，在星魂珠的引領下，開始探索他體內這片陌生的疆域。肌膚之下，傳來一陣細密的、酥麻的癢意，仿佛有無數微小的電弧在脈絡中跳躍。
“忍住，這是能量與肉體初次交融的正常反應。”蒼老的聲音適時響起，“守住心神，關鍵的一步來了。尋常修行者會繞開此處，但你的路，必須貫穿生死門。”
那股由星光匯聚的溪流，在體內奔涌着，最終抵達了一處幽暗晦澀的關隘。星魂珠陡然爆發出一團柔和的白光，將這股力量包裹，小心翼翼地向前推進。
穿過那道門的瞬間，楊凡的大腦一片空白。
一種強烈的剝離感攫住了他，意識仿佛被從軀殼裏硬生生扯了出來，飄向無垠的黑暗。他看見了，一條由億萬星辰匯成的璀璨長河，每一顆光點都是一個世界。就在他沉醉於這宏偉景象時，一道刺目的白光閃過，意識被一股巨力拽回，重重砸入身體。
“我……”楊凡猛地睜開眼，大口喘着氣，後背已然溼透，“老家夥，你管這叫‘一點不適’？我他媽魂都飛出去了！”
星魂珠並未回應他的怒罵，只是沉默地、專注地將那股已經穿過生死門的力量，引入他丹田位置的星塵之海。
當那股力量徹底安頓下來，楊凡才敏銳地察覺到不同。這股由星魂珠提純過的能量，遠比他自己感知到的星魂力要精純、厚重，帶着一股遠古的氣息。
“老家夥，確實不一樣。”他咧嘴一笑，之前的驚悸煙消雲散，“感覺同境界的來了，我一拳能撂倒十個。”
“生死星魂決本就凌駕於品階之外，加上我的提純，你的基自然遠超常人。”
“嘿，那還等什麼！”楊凡興奮地搓了搓手，“加大劑量，一口氣沖到地星境！”
“三個時辰的吐納，尚不足以讓你入門。戒驕戒躁，穩固基才是正道。”
……
院落裏，楊猛背着手，如同一尊鐵塔，耳朵微微翕動，感知着每一個房間內的能量波動。
“不錯，十二個小家夥，已經有四個引氣入體，還有三個也摸到了門檻。”他暗自點頭，對這批新人的毅力頗爲滿意。
忽然，他眉峰一挑，目光轉向楊凡所在的房間。
那股能量波動……不對勁。尋常辰階功法初次引氣，不過是涓涓細流，可他感受到的，卻是一條奔騰的小溪，其強度甚至超過了一些辰階中期的星魂訣。
是王爺他們給了二少爺特殊的功法？可王妃又特意交代，只讓二少爺按部就班地修煉，其餘一概不管。這究竟是徹底放棄，還是另有安排？
楊猛有些費解，隨即又自嘲地搖了搖頭。主家的事，不是他一個下人能揣測的。他只需要做好分內事。
說起來，這位二少爺確實討人喜歡。身上沒有半點紈絝氣，待人溫和，聽說在天星書院交了不少寒門朋友，反而把那些世家子弟治得服服帖帖。
“好了，時辰到！”楊猛的聲音灌注了星魂力，清晰地傳到每個房間，“上午修行結束，所有人出來，準備休息！”
楊凡意猶未盡地停下功法，體內那股暖流讓他還想繼續，但他還是聽從了指令，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門而出。
院子裏，衆人陸續走了出來，成功的興高采烈，失敗的垂頭喪氣。
很快，人都到齊了，唯獨一扇門緊閉着。楊猛的眉頭皺了起來：“誰還沒出來？”
一個嘴快的弟子立刻回話：“報告教頭，是劉通！”
楊猛臉色一沉，第一天就有人不聽號令。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門前，一把推開房門。只見劉通癱坐在地，面色漲得紫紅，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仿佛溺水之人。
“糟糕，星魂力反噬！”楊猛一個箭步沖過去，手掌按在劉通背後，一股渾厚的能量瞬間渡了過去。
門口的少年們都看傻了。在教頭那股磅礴的力量梳理下，劉通扭曲的面容漸漸舒緩，最終平靜下來。
楊猛收回手掌，氣息略有些不穩：“你太急於求成了！引氣入體超過三個時辰，不是你們現在的肉身能承受的。強行吸納只會導致能量暴走，沖毀星脈，到那時，你的修行之路就徹底斷了！”
劉通撿回一條命，嚇得魂不附體，連忙跪地抱拳：“多謝教頭救命之恩！我……我再也不敢了！”
楊猛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門口一張張驚駭的臉：“我這話，不只是對劉通說，也是對你們所有人說。修行，靠的是持之以恒的心性與毅力，而不是一時的匹夫之勇。記住了，急於求成的代價，你們誰也付不起！”
“是！”衆人齊聲應道，看向劉通的眼神裏，多了幾分後怕。
楊凡站在人群後方，清晰地感知到楊猛渡給劉通那股力量的恐怖。那絕不是地星境能擁有的，至少是天星境。他再看看劉通的慘狀，心中也是一凜。修行之路，步步荊棘，自己若非有星魂珠護持，恐怕下場比劉通還要慘烈。
“都散了吧，好好休息。”楊猛揮了揮手。
楊凡剛準備離開，就被一道清脆的聲音叫住。
“凡弟！”楊晴兒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身後還跟着衆星捧月的王洪亮，“你怎麼樣，成功了嗎？我跟你說，我超順利的，感覺很快就能到地星一階了！”
“我也入體了。”楊凡停下腳步，看着她一臉的得意，“就是沒你快。你練的什麼功法？”
“烈火訣，星階高級呢！”楊晴兒驕傲地挺了挺，“王洪亮應該也是這個，我看他動靜也不小。”
楊凡的目光越過她，投向被一群人圍在中間的王洪亮。那人正滿面春風地分享着經驗：“大家別灰心，下午我們交流一下心得，明天肯定能成。先去休息，養足精神，下午的體魄訓練可不能落下！”
“多謝亮哥！”
“還是亮哥厲害！”
王洪亮儼然成了這群人的頭領，享受着追捧。
楊凡收回視線，轉身就走。
“哎，凡弟，你去哪兒啊？”楊晴兒跟了上來，“一起去休息會兒，準備下午的訓練啊。”
“我不了，”楊凡頭也不回，“下午書院還有夫子的課。”
楊晴兒愣了一下，有些不解：“你還真去上課啊？修行剛開始，你就不上心？雖然你天賦差點，但勤能補拙嘛，讓你哥和大伯給你開個小灶，總不會太差。怎麼突然熱愛學習了，真想去當個文官？”
“哈哈，是啊，天賦太差，就不在這上面浪費時間了。”楊凡的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安安穩穩讀點書，以後混個差事也不錯。再說，晚上還得去趟姥爺家，母親交代了，好久沒去請安了。”
“你……”楊晴兒恨鐵不成鋼地跺了跺腳，“算了算了，你確實也不是這塊料，去吧去吧。”
楊凡和楊猛打了聲招呼，便徑直離開了演武場。
王洪亮看着他遠去的背影，嘴角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這點天賦，又沒有半點修行的恒心，注定成不了氣候，在王府也掀不起任何風浪。
看來，自己的路走對了。得多跟其他人，尤其是那位快要回府的大少爺，好好走動走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