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楊凡就起了身，徑直來到正殿。
殿內空曠，只有李甫安一人靜立，晨光勾勒出他挺直的背影，絲毫不見熬夜的疲態。
“姥爺，您這精神頭……該不會一宿沒合眼吧？高手都不用睡覺的嗎？”
“到了高級星術師這個境界，神魂自固，確實不太需要睡眠。”李甫安轉過身，眼神清亮，“不過，我這有一套混沌呼吸法，能讓你在極短時間內回歸混沌胎模式，休息的效率遠勝常人。”
他口述法訣，聲音平穩：“息歸元，氣成流，鼻吸極滿，閉目不息……”
楊凡依言調整呼吸，周遭的聲音仿佛被一層厚厚的棉花隔絕，意識沉入一片溫暖的虛無。不過片刻，他猛然驚醒，先前還殘留的睡意一掃而空，整個腦子清明通透。
“神奇！姥爺，這是您自己琢磨出來的？”
“算是吧，融了百家之長，再由我修改，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對星術師助益極大。”李甫安的語氣裏透着一絲自得，“除了你，只傳給了我的幾個親傳弟子，你現在，也算我最後一個關門弟子了。”
“那我前面還有師兄師姐？”
“你行四。大師兄已是四星高級，二師姐四星初級，三師兄三星中級，都在外面歷練呢。”李甫安的目光望向殿外，“強者的路，不是在家裏苦修就能走通的，心境和磨難同樣重要。等你再進一步，也該出去看看了。”
“我等着那天呢。姥爺，今天咱們練什麼？”
“上午，你繼續構建星術陣法。下午，我陪你對練。”李甫安接過楊凡遞來的星魂器，掂了掂，“這玩意兒，下午我給你改改，讓你用着更順手。”
他打量着那件星魂器，指尖在上面輕輕滑過：“煉制手法一般，三星術師的手筆。只布了個金剛羅漢陣，擋幾次攻擊就廢了。不過材料是混星石，還算難得。”
“好了，你自己練吧，下午我改完給你。”
就在楊凡沉浸於星術奧秘之時，百裏之外，一面“楊”字大旗正迎着風沙，向帝都的方向挺進。
帥帳內，楊振宇擦拭着佩刀，對身邊的長子楊晨說道：“晨兒，這次回都，你隨我一同面聖。之後，我便舉薦你去西邊防線，輔佐大皇子。”
楊晨有些不解：“父親，您不是一直說，皇子之爭，我們不站隊嗎？怎麼這次主動……”
“是陛下的敲打。”楊振宇的動作沒有停，“二皇子這兩年跳得太高了，陛下想讓他安分些。調回老大，正好。何況西邊有石將軍坐鎮，你跟着他，能學到的東西比跟着我多。”
“孩兒明白了。”楊晨點頭，“對了父親，前幾家裏來信，說凡弟的天賦測出來只是辰階初級，倒是晴兒妹妹，是星階天賦。”
“晴兒啊……”楊振宇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你二叔把她當小子養了那麼多年，也該是個大姑娘了。至於凡兒，隨他去吧。當年他出生，你爺爺就發了話，我們楊家，不用個個都上戰場。”
“或許，爺爺早就看透了他的資質，強行修煉反倒是折磨。有楊家在，保他一世安穩富足，沒什麼不好的。”
“父親放心，凡弟將來想做什麼，我都會幫他。”
午後，演武場。
“感覺怎麼樣？”李甫安看着楊凡。
“還行吧，姥爺。一上午，一星星術掌握了七七八八，就是二星星術一個也構不成。”楊凡的語氣裏帶着點小小的懊惱。
“不急，神魂強度還不夠，再練個一年半載的，自然水到渠成。”李甫安嘴上安慰着，心裏卻翻江倒海：這小子簡直是個怪物，一天時間就把一星星術摸透了？
“來，開始吧。”他站定在場中，雙手背在身後，“我就站這兒，不動。你要是能讓我挪動一步，就算你贏。”
“那我可上了，姥爺！”
話音未落，楊凡抬手便是一記“火星術”，灼熱的火球直撲李甫安面門。李甫安眼皮都未抬，身前憑空浮現一面水盾，嗤的一聲將火球澆滅。
楊凡雙手齊動，左手“冰槍”，右手“冰箭”，分兩個角度夾擊而去。同時，他雙腿發力，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沖向李甫安。
“轟”的一聲，李甫安身前升起三面岩土巨壁，輕鬆擋下所有攻擊。他看着沖到近前的楊凡，嘴角微翹：“冰光術。”
楊凡下意識向左閃避，腳下卻陡然一滑，那片地面不知何時變得比鏡面還要光滑，他一個踉蹌，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啃泥。
“小子，教你第一課：戰鬥，不是只有對着人打才叫進攻。有時候，戰術比蠻力更管用。”
楊凡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不服氣地喊道：“姥爺您玩陰的！太不地道了，小心我的地炎術！”
他將計就計，一掌拍在地面，準備從李甫安腳下偷襲。可那股地火剛竄到李甫安腳底，就被一層突現的寒冰給凍結了。
“教你第二課：進攻時，別忘了防守。活下來，才有輸出。”
“下面，輪到我了。”
李甫安抬手間，七八個不同屬性的星術瞬間成型，“炎火”、“冰槍”、“閃電”……如同一場絢爛的法術風暴，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楊凡立刻撐開層層疊疊的“厚土術”防御，卻依舊節節敗退，只能狼狽躲閃。神魂力在飛速消耗，他必須尋找一個反擊的機會。
就是現在！星術的間隙！
楊凡眼中精光一閃，瞬間發動“地刺術”與“地炎術”反擊，同時給自己套上“厚土術”準備硬抗。然而，他的攻擊被李甫安風輕雲淡地化解。
“最後教你一招，量變，同樣可以引起質變。”
李甫安雙手連續布陣，無數道細小的閃電憑空出現，它們相互糾纏、融合，最終匯成一條咆哮的雷龍，以無可匹敵之勢撞向楊凡。
楊凡的防御瞬間破碎，整個人被狠狠地轟飛，摔倒在地。
“姥爺你耍賴！”楊凡躺在地上，齜牙咧嘴地嚷嚷，“說好的一星星術，您這都快放出二星巔峰的雷龍術了！”
“呵呵，你自己感覺一下，真是二星術法，你現在就該躺床上哼哼了。”李甫安笑道，“這只是同源星術的疊加，威力嘛，強於一星巔峰，卻又不到二星。”
“行行行，您是大佬，您說了算。”楊凡忽然嘿嘿一笑，“不過，姥爺，您還是輸了。”
“我如何輸了？我可一步都沒動。”
“您再看看腳下？”
李甫安低頭，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自己腳下的地面竟被各種法術整改了地形。他確實沒挪動腳步，但位置卻實實在在地被抬高了。
“你這小子……”李甫安哭笑不得，“淨會鑽空子。”
“那算我贏了吧？沒獎勵嗎？”
“給你。”李甫安將那枚改造後的星魂器扔給楊凡。
星魂器上多了幾道秘銀與庚金交織的紋路，觸手溫潤，分量也沉了不少。
“姥爺，您給它布置了三星術陣？”
“沒有。我增強了它的延展性和傳導性，現在它可以儲存三個一星星術，還有兩個二星星術。神魂激發即可，用完補充星力就能重復使用。”
楊凡看着脫胎換骨的星魂器，愛不釋手：“謝謝姥爺！”
“行了，今天就到這。你父親明天差不多就該回來了，你回去休整一下。”李甫安擺了擺手，“我這邊也有要事處理，近來你自己練習，有空再過來找我實戰。”
“好的姥爺。”楊凡收好星魂器，準備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