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雨閣。
暮瓷凝眸望着這座江南煙雨,宛如水墨畫的宏偉建築。
取自王勃·《滕王閣序》中的“珠簾暮卷西山雨”一句。
煙霧迷蒙,假山黃石,給人的感覺像是深入雨山水谷之中。
如晦下來的時候,看到暮瓷筆直站在一樓的大門口前,身影綽約多姿。
“暮小姐,讓你久等了。”
他禮貌的說着,暮瓷剛好收回視線,她微微頷首,“沒事。”
“這是傅先生剛才遺留在包廂裏的,看起來很貴重,麻煩你交給傅先生。”
如晦看了一眼暮瓷手裏的金屬質地打火機,又抬眸看向她笑着道:“暮小姐,既然是你拾到了先生的東西,還是你交到先生的手上比較好。”
聞言,暮瓷精致古典的眉眼微微的擰了擰,思忖了一會兒。
她聲音柔軟的道:“好。”
如晦輕笑了一下,優雅的伸出手,“暮小姐,這邊。”
暮瓷跟着如晦的身後進去。
她踏上紅色的階梯時,忽然看到。
一棵和暮雨樓閣差不多高,純黃金的黃金樹位於在大堂的中央。
金色的葉子在燈光下金光閃耀,貴氣人,真是富貴迷人眼。
暮瓷心裏再次感嘆傅先生真的很富,這樣大的黃金樹至少大概也要過億吧?
如果溫妲看見的話,肯定會說出和這些有錢人死拼的話。
暮瓷溫婉的笑了笑,心裏想着給溫妲拍一張黃金樹照片,給她過過眼癮。
她看向前面的如晦,輕聲道:“那個……”
如晦轉過身來看暮瓷,笑着說道:“怎麼了?”
暮瓷拿出手機,又指了一下黃金樹,“我可以拍一張照片嗎?我有個朋友可能會想看。”
如晦看了一眼黃金樹,又看回暮瓷,臉上露出優雅的笑意,“可以的,暮小姐……”
暮瓷微微頷首,笑盈盈的,“謝謝,我就拍一張。”
拍完後,暮瓷繼續跟着如晦上樓。
二樓裏,如晦對暮瓷說道:“暮小姐,傅先生就在裏面。”
暮瓷點了點頭,輕輕的嗯了一下。
如晦離開後,暮瓷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才走進去。
暮瓷剛走進去就看到一扇黃花梨木的屏風,上面鑲嵌着漢白玉雕刻的龍紋。
就在這時。
傅曦承從屏風後面走出來,看向暮瓷時的眼神深邃深沉,又漫不經心的。
“傅先生。”暮瓷眉眼微彎,聲音溫軟。
傅曦承輕輕的嗯了一聲,他行至檀木椅子前緩緩的坐下來,燈光照在男人金相玉質的面龐上,眉眼深邃。
暮瓷怔怔的看着,眼神溫柔。
“你要一直站着?”
他的聲音沉沉的,語氣說不出的冷峻。
想到剛才打碎傅先生的古董花瓶,暮瓷心有餘悸,她連忙坐下來,又把很貴很貴的打火機還給傅先生。
“傅先生,這是你剛才遺留在包廂裏的打火機。”
說完,暮瓷把打火機輕輕的放在桌面上。
傅曦承垂眸看了一眼,聲音淡淡的說道:“暮小姐,你覺得這個打火機怎麼樣?”
暮瓷怔了一下,她看向桌面上的打火機,然後評價,“很漂亮,很貴。”
傅曦承抬眸看向暮瓷的時候笑了笑,笑容卻有些冷淡。
“除了漂亮,很貴,它也只有點煙的作用。”
他這話的意思是……
這個打火機就只是個打火機,不用歸還給他嗎?
暮瓷看着傅曦承,神色微微尷尬,看來是她好心辦壞事了。
“傅先生,對不起,我不知道您不要這個打火機。”
傅曦承單手撐着側額,歪着腦袋,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暮瓷。
“暮小姐……”他聲音磁沉,說的話卻有些犀利:“你這樣做,會讓我以爲你想借着打火機想接近我。”
暮瓷漂亮的含情眸泛着笑意,“怎麼會呢,傅先生……”
如果她知道這是傅先生不要的,她肯定不會歸還打火機給他。
暮瓷心裏鬱悶死了。
看着暮瓷中式古典的臉頰露出生氣又尷尬的表情,傅曦承薄唇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突然又說道“原來是這樣麼……看來是我誤會暮小姐,真是抱歉。”
聽着傅先生假惺惺的話,暮瓷才意識到他剛才是故意這樣說。
原來頂級財閥不像表面那樣優雅紳士,而是一個矜貴傲慢的惡劣暴徒。
或許他不計較她打碎他的古董花瓶,也只是心情好懶得和她計較。
溫妲說的沒錯,是她的運氣好。
這時傅曦承拿起桌上裝着香煙的盒子,他緩緩的打開,又從裏面拿出一支香煙。
刻着傅字的打火機不在他這邊,而是在暮瓷的那一邊,但他又懶得過去拿,墨色的眸子盯着暮瓷看。
暮瓷微微揣測他的意思,於是起身拿着打火機走到他的面前。
她輕聲道:“給您,傅先生。”
傅曦承還是不打算接過打火機,明顯想讓暮瓷爲他點煙。
等了一會兒,發現傅先生沒有接過打火機,暮瓷以爲傅先生生氣了。
直到,他抬眸盯着她,“會點煙嗎?”
不會。
她又沒有吸煙的習慣。
傅曦承嘴上咬着香煙,但沒有動。
看着傅先生沒有動的意思,暮瓷只好彎腰低頭給他點煙。
肩膀上傳來輕微的摩挲感,帶着絲絲的癢感。
傅曦承的鼻尖縈繞着一股幽香,淡淡的,比煙還要上癮。
是暮瓷身上的。
暮瓷第一次給人點煙很順利,沒有緊張感,也沒有出錯。
火苗燃起的瞬間,照亮了兩人的眉眼,一個深邃迷人,一個古典精致。
傅曦承深深的看着暮瓷貌美的側臉,黑色的眸子愈發的幽深。
暮瓷也注意到了,她連忙微微後退。
看着她後退的動作,傅曦承籲了一口眼圈,青霧繚繞,神色有些深沉。
暮瓷沒有注意到傅先生的神色,她只知道自己該離開了,“傅先生,我還有工作。”
傅曦承沒有看她,淡淡的說了一句,“暮小姐慢走。”
暮瓷出去的時候,竟鬼使神差的回頭望了一眼。
古董家具的檀木椅上,矜貴傲慢的男人如玉的長指上夾着一支香煙,背影寬闊偉岸,朗如玉山。
有錢就算了。
背影也這麼紙醉金迷。
***
晚上。
暮瓷把拍到的黃金樹照片給溫妲看。
溫妲捧着手機越看越嫉妒,“你說我去把這棵黃金樹偷走行嗎?”
暮瓷忍不住輕笑了一下,“刑,怎麼不刑呢?”
“我沒有你的好運氣。”溫妲把手機給回暮瓷,她抱着枕頭笑道:“不敢不敢。”
暮瓷把手機放在一邊,輕輕的嗯了一下。
這時溫妲的下巴靠在枕頭上,看着暮瓷說道:“你把打火機還給傅先生,他有對你說謝謝嗎?或者其他的表示嗎?”
暮瓷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有些失落的說道:“那是傅先生不要的。”
溫妲驚訝的說道:“6位數的打火機不要了,傅先生真的這麼說嗎?”
暮瓷點頭說道:“是的。”
溫妲突然急忙起身,暮瓷看着她疑惑的說道:“你要去哪裏?”
溫妲笑嘻嘻的,“嘿嘿……我想去找找看傅先生不要的打火機,運氣好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
暮瓷笑着說現在這麼晚,什麼都看不見,還不如明天早點起來找。
“你說的對。”溫妲輕輕的嗯了一下。
她看着暮瓷,又說道:“傅先生6位數的打火機說不要就不要,你說他到底想要什麼呢?”
暮瓷微微垂眸,思忖了一會兒,道:“傅先生的心思很難懂。”
不會察言觀色。
很難知道他要什麼。
溫妲看着暮瓷的眼神有些揶揄,她又輕笑了一下。
暮瓷細長的黛眉微蹙,“你笑什麼?”
溫妲微微靠近暮瓷,低語道:“你說傅先生的心思很難懂,可我怎麼覺得你很懂傅先生。”
暮瓷怔了一下,沒有說話,她怎麼會很懂傅先生。
洗漱睡覺的時候。
暮瓷翻身看向花窗外。
今晚的月亮有些消瘦,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