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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屋傳來的聲響,又猛又浪。
幾個臉皮薄的已經紅了耳。
十分鍾前,侍應生匆忙來向程念真匯報。
說沈今緋去換衣服許久未歸,房門被反鎖,敲門也無人應答。
“該不會是暈倒了吧?我瞧她方才臉色就不太好。”
“還是去看看吧,別真出什麼事……”
程念真挽着程老夫人的手,一臉擔憂,“,我們去看看吧,我也怕姐姐真出事了。”
於是,一群人各懷心思,浩浩蕩蕩上了樓。
此刻聽着屋裏動靜,有人竊竊私語。
“這也太不知收斂了,老夫人的壽宴上就敢這樣?”
“年輕人嘛,難免把持不住……”
“我看沈今緋那個狐狸精,把你的魂也給勾走了吧?”
油膩中年男想起那張清麗脫俗的臉,脫口而出,“要是能得沈小姐青睞,做鬼也風流!”
程老夫人臉色鐵青,拐杖重重一頓,“把人給我帶出來!”
不多時,李文州連滾帶爬地出來,衣衫不整地跪在程老夫人的面前。
“是、是沈今緋勾引我……我一時把持不住,才會……”
程念真不嫌事大,拱火道:“沈今緋你還要不要臉啊?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改不了見一個勾搭一個的德行。”
她使了個眼色,立即有人附和。
“聽說她七年前就是因爲爬自己哥哥的床,才被程家送出國的。”
“一回來,就迫不及待勾搭管家的兒子,這是離了男人活不了嗎?”
“程家造了什麼孽,攤上這麼個不知廉恥的……”
“你們憑什麼污蔑我女兒?”
一道清冷的聲音打斷議論。
秦方好撥開人群走來,保養得宜的臉上凝着寒霜,“李文州,你敢欺負我女兒,我絕不會放過你!”
“秦方好,你好大的威風!”程老夫人厲聲呵斥,“自己女兒沒教好,還有臉責怪別人!”
秦方好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她不受自家婆母待見,是整個京北都知道的事。
縱使已經嫁入程家十二年,還是給程遠明生了個兒子,可婆婆還是不拿正眼瞧她。
要不然,程念真怎敢放肆至此,大張旗鼓當着衆賓客的面鬧一出呢?
程念真也沒把秦方好這位後媽放在眼裏,“秦姨,您還是抽空教教姐姐什麼叫廉恥吧。”
她得意上前攙扶程老夫人,“,要不還是把姐姐送回倫敦吧。”
“姐姐行事總是這樣輕浮,真不知道哪天,我們程家就要淪爲整個京北的笑話了。”
“別人都笑話我們程家家風不正,到時候誰還敢把女兒給嫁進來呀。”
程念真知道最近都在替程言川選妻聯姻的事情發愁。
程大公子整天混跡風月場,身邊的女人比換衣服還要快,風流成性在京北一衆紈絝子弟裏,絕對力壓群雄拔得頭籌。
在娶媳婦這件事情上,簡直不要太挑!
這個太胖那個太瘦,這個性子太柔軟那個性子又太粗暴……
還有那誰聲音不好聽,喊他的名字,讓他半點興致都提不起來。
程念真附在程老夫人耳邊,低聲道:“,沈今緋慣會使手段,我怕大哥跟七年前那樣,又被她迷了心智。”
程老夫人想起寶貝大孫子七年前的混賬事,心猛地往下沉,語氣明顯壓着怒火,“明天,我讓人送她出國。”
秦方好心下大驚,出聲阻止,“我不同意!你們不能把今緋送出國。”
當年,程老夫人強行把她女兒送到國外。
整整七年了,好不容易才回來,現在又要把人趕走。
這次送走,絕對不會再有回來的可能。
“不同意?做事,需要征求你的同意麼?”程念真嗤笑,“秦姨,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程家的當家人呢?”
“發生什麼事了?”
程遠明帶着管家疾步走來,自然地握住秦方好的手,柔聲問道:“怎麼哭了?”
他一個眼神掃過,李文州立刻抖如篩糠。
雖說程老夫人不待見秦方好,可她卻深受程遠明的寵愛。
秦方好要是跟他吹枕邊風,那他不死,也得扒層皮。
一時被沖昏了的腦子突然清醒了過來,他突然有些後悔答應程念真這種蠢事了。
可沈今緋……
他抓心撓肝地想了這麼多年,就算被扒層皮……也值了。
秦方好眼圈泛紅,帶着哭腔,“媽和念真說明天要把今緋送回倫敦去。”
程念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最看不得秦方好這副動不動就紅眼,似乎受盡委屈的模樣。
可偏偏她的父親就吃這一套。
在她媽死了之後,放着那麼多名門大閨秀不娶,非得要娶這麼個帶着拖油瓶的寡婦。
程念真咬牙切齒,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跟程明遠說了遍。
程明遠越聽臉色越沉。
程念真見火候差不多了,沖着李文州使了個眼色。
“錯也不全在沈小姐,也怪我鬼迷心竅……”
李文州跪爬到宋遠明的跟前,“程董,我是真心喜歡今緋的,我願意娶她,一輩子對她負責。”
"喜歡我,就要娶我?"
長廊盡頭傳來清越嗓音。
沈今緋踩着高跟鞋款款走來,燈影在她身上流轉,宛如踏月而來的仙子。
“李先生,追求我的人很多的。抱歉,你還沒排上號。”
程念真一副見了鬼的樣子,脫口而出,“沈今緋,你怎麼在這兒?”
不對!
沈今緋在這裏。
那裏屋床上躺着的人是誰?
"我換了衣服覺得悶,去後花園散了會步。聽說你找我,就上來了。"
沈今緋眼光掃過衆人,疑惑地道:“怎麼這麼多人?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不知誰小聲嘀咕了一句,“沈今緋在這裏,那裏邊的人是誰呀?”
李文州也是一副見了鬼似的神情,明明剛才跟他在床上耳鬢廝磨的人是沈今緋……
她怎麼會從樓下上來的?
那他睡的人是?
就在這時,裏屋傳來一個嬌滴滴的電子音。
"親愛的主人~電量不足啦!爲了讓您的性福體驗更完美,請及時充電哦!啾咪~"
衆人面面相覷,這是?
沒等大家反應過來,那個甜膩到發嗲的聲音再次響起,"人家快要沒電啦,快給人家充電嘛~"
李文州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連滾帶爬沖進房間。
床上躺着一個……衣不蔽體的充/氣娃娃。
那硅膠臉頰上還泛着歡愉過後的紅暈。
這時,那娃娃沖着他拋媚眼,聲音更嬌嗲,"文州哥哥,快來陪人家玩嘛~你剛才不是還很熱情嗎?"
吃瓜看熱鬧的群衆先是愣住,隨即不知誰先忍不住"噗嗤"一聲。
緊接着,壓抑的笑聲此起彼伏。
李文州面如死灰。
沈今緋笑得意味深長,“真沒想到,李先生你玩得這麼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