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富腦子籤到處!
沈若兮在被抬進養心殿的路上,腦子還未從下午傳旨太監的話裏回過神來。
進宮已經三月餘,還未曾得見天子聖顏。
自大選那後,沈若兮便被草草封了個五品的常在,賜居攬月軒。
好在,得皇貴妃娘娘垂憐,早早兒的就派人將攬月軒清掃淨,還種了兩棵桃樹,約莫是過了春,綠芽已經長得差不多了,看起來倒是別具意境。
可誰曾想,住進去不過三五的光景,就聽見外頭有人說,這攬月軒才死了位小主,意外還是人爲也未可知。
了然,皇貴妃娘娘偏挑這桃樹,不過也是爲了辟邪。
瞧着就快到養心殿了,李保全才在一旁叮囑了兩句:“小主,今兒個皇上在勤政殿同諸位大人議事,估摸着會來的晚些。
不過您也無需緊張,侍寢的規矩想必侍寢嬤嬤已經教過您了,您就安心的等着便是。”
隨着養心殿的門被關上,沈若兮直愣愣的盯着頭頂印着雲紋的蚊帳,明亮鮮豔的黃色,讓人覺得十分威嚴而不可觸碰。
沈若兮思緒萬千,進宮這些子,原以爲會一直被這樣冷落,不知到猴年馬月。
攬月軒二裏地外就是冷宮,也不知是不是着了魔,夜裏總覺得樹葉被吹的沙沙作響,像是有人在帶着冤屈哭訴。
原以爲,這樣寡淡無趣的子,熬着熬着也就過了,可,怎的今便要侍寢了嗎?
“奴才參見皇上,皇上,沈常在已經在裏邊兒了。”
李保全話音未落,就見着玄琛抬了抬手,順勢閉了嘴。
聽見外頭的聲音,沈若兮趕忙將腦袋縮回被子裏,有些無措又緊張的等着天子的臨幸。
隨着腳步聲越來越明顯,沈若兮的心跳似乎也越來越快。
撲通!撲通!撲通!
玄琛揭開了她遮住臉的被褥,墨色的雙眸隨意在她未施粉黛的臉上掃了一眼。
本以爲也不過是些尋常爭奇鬥豔的女子罷了,卻不想,那副清冷孤傲的樣子,哪裏像是來侍寢的嬪妃。
沈若兮只低着眉,虛睜着眸子卻不敢看人,心跳此刻倒是安分了些,可手心竟微微出了些細汗,也不知天子是否會嫌棄,亦或是責罰。
“你怕朕?”
玄琛雖說不過二十又五,可畢竟是能登上九五至尊之位的人,自是不難看出她顫動的睫毛,雖說已經盡力壓制了,可卻還是難掩緊張。
沈若兮嘴巴張了張,心裏必是想回話的,可或許是因爲的確過於緊張,最後只搖了搖頭,又擔心這樣子惹了天子威嚴,心中擔憂,睫毛顫動的更快了。
玄琛看她這樣子,頓時提了提興致。
以往嬪妃侍寢,都是鉚足了勁兒的討好他,像這般對他愛搭不理的,還未曾見過。
“朕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同朕說說。”
玄琛隨意坐到了床榻一側,伸手掖了掖沈若兮肩頭下的被褥。
誰知這一坐,沈若兮更加緊張了,但還是咽了咽口水,壯着膽子輕聲回答道:“回,回皇上,臣妾姓沈,名若兮。”
“哦?敢說話了?”
玄琛看着這個約摸十七八歲的女子,硬要裝作沉穩的模樣,忍不住想要逗上一逗。
可被他這麼一問,沈若兮頓時只覺臊得慌,卻不能不回答。
“回皇上,臣妾……臣妾敢的。”
玄琛忍不住輕笑:“進宮前,宮裏的禮儀嬤嬤就是這樣教導你們的?”
沈若兮不明所以,下意識的抬眼疑惑看向玄琛。
玄琛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接着道:“句句話不離回皇上。”
沈若兮眨了眨眼,仔細回想着禮儀嬤嬤的教導,自己皆認真學習領會了的,難道是哪兒錯了?
刹那,沈若兮突然察覺,自己正直勾勾的盯着眼前這人。
意識到自己的失禮,又急忙將眼眸壓了下去。
這動作顯然讓還有些耐心的玄琛一愣。
本以爲是什麼桀驁不馴的冰山美人,原來只不過是一只受了驚的小兔子。
“躲什麼?抬起頭來,看着朕說話。”
玄琛說着,伸手鉗住沈若兮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再次抬起眼眸。
這會兒沈若兮倒是沒有再說“回皇上了”,而是直接疑惑道:“說什麼?”
玄琛像是被氣笑了,輕哼了一聲:“你也入宮好些子了,朕一直未曾得空去看你,攬月軒住的可還習慣?”
“多謝皇上關心,臣妾覺得攬月軒就同臣妾的娘家一樣,皇貴妃娘娘更是着意添置了許多東西,臣妾覺着很是習慣。”
玄琛眉心有些微微的訝異,這便是從他踏進養心殿,她說的最長的一句話了。
皇貴妃着意添了許多?那個女人又開始作妖了?
“若兮。”
玄琛默默在嘴裏念了一遍沈若兮的名字,又道:“沈知府不愧爲當年先皇開設科舉制度時,中舉的第一人,名字取得甚是清雅。”
“多謝皇上。”
沈若兮不知該如何回答,更不敢揣摩天子心思,只能道謝,如此雖說無趣,卻不會錯。
“你就只有這幾句話?”
“除了回皇上就是謝皇上,朕有這麼可怕嗎?”
玄琛多少是有些無奈的,她一個嬪妃,讓他一個皇帝破天荒的哄了這麼半天,還是這般惜字如金。
“臣……臣妾不怕。”
玄琛顯然是不信的,沉聲“嗯”了句,懷疑意味明顯。
沈若兮心虛了,抿了抿唇:“怕!”
見她大着膽子說了實話,玄琛也不逗她了。
在這宮中,人人對他皆是諂媚討好,只眼前這女子,雖說說話有些戰戰兢兢,吞吞吐吐,可倒是有幾分真誠,後恐怕不能再讓別人教壞了。
“你放心,朕的皇宮,風水養人,必不會讓你香消玉減。”
……
聽着裏頭的動靜兒,李保全默默將守在門口的宮女太監屏退了一丈,自己則習慣性的掏出兩坨棉花塞進耳朵裏,抬頭看了眼天上,時辰還早。
沈若兮只覺得身上的男人極具溫柔,也沒有想象中的疼痛,反倒是像春風送暖,直至深夜,沉沉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床旁早已沒了人,沈若兮半睡半醒,突然猛的從床上坐起來,背後浸出一身冷汗,她怎的睡到這般晚,未曾伺候皇上起床更衣。
好在皇上還並未立後,宮裏只一位皇貴妃暫領六宮事宜,否則,侍寢第一去向皇後請安就遲了,定是要被責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