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青冥山脈。
四人踏足此地時,天空正飄着血色細雨。
山門牌坊上,“玄霄宗”三字斑駁如血,門內弟子皆面無表情,眼神空洞,仿佛被抽去魂魄。
“這裏……不是修真界。”阿啞第一次開口,聲音沙啞如鏽鐵摩擦,“是劇本重演場。”
老瘸拄着掃帚,目光掃過山門:“每三十年,系統會重演一次‘主角崛起’的劇情。而我們,是這場戲裏的‘祭品’。”
林九口悶痛,命盤在體內躁動,仿佛被某種力量牽引。他望向山巔:“我能感覺到……我的‘死亡’,就在那裏。”
灰鼠冷笑:“那就去,把‘死亡’撕了。”
【山巔:宿命之台】
玄霄宗禁地,一座石台矗立於雲海之上,台面刻着巨大的命輪圖案,中央着一柄劍——主角之劍。
四人踏上石台,刹那間,天地變色。
虛空中浮現出無數光影,正是“命運劇本”的重演:
林九跪地,被主角一劍穿心;
阿啞被鎖鏈纏繞,血瞳被挖出,獻祭給系統;
灰鼠爲護林九,自爆丹田,魂飛魄散;
老瘸被封印於時間裂隙,永世爲奴。
“這就是你們的結局。”一道清冷聲音響起。
白衣勝雪的主角緩步走來,手持玉簫,眉眼如畫,卻無半分人氣。
他身後,跟着女主,眸光憐憫,卻帶着一絲譏誚。
“你們以爲逃出了雜役院?”主角輕笑,“可你們逃不出‘故事’。沒有你們的犧牲,哪有我的輝煌?”
林九怒極:“你不過是系統的提線木偶!”
“木偶?”主角抬手,玉簫輕點,林九口命盤驟然發燙,劇痛如刀割,“可我享受這權力,享受這光環,享受……踩着你們的屍骨登頂。”
阿啞血瞳驟縮,突然沖出,一掌拍向主角。
“住手!”灰鼠大喝,卻已來不及。
女主抬手,一道金光符文浮現,阿啞如遭雷擊,倒飛出去。
“你忘了,”女主輕聲道,“你的血瞳,是我封印的。你每用一次,就會離‘湮滅’更近一步。”
阿啞咳血,卻死死盯着女主:“你……也被人控?”
女主眼神微動,指尖輕顫,似有痛苦閃過,卻迅速掩去:“閉嘴,我不需要同情。”
灰鼠扶起阿啞,指尖無意擦過她唇角血跡。
那一瞬,他心頭劇震——那血,竟帶着淡淡幽香,與他妹妹灰鶯臨終前的氣息一模一樣。
“你……”他瞳孔收縮。
阿啞抬眼,血瞳深處似有淚光:“我從不說話,因爲怕說出不該說的話,可現在……我想說——別信她。”
她指向女主。
女主臉色驟變,玉簫突然碎裂,一道黑氣從她心口溢出。
“原來如此……”老瘸低語,“她不是被控,她是系統的人形密鑰。她的‘憐憫’,是程序設定的僞裝。”
主角怒吼:“住口!你們不懂!她爲我犧牲了多少?她本可成神,卻甘願爲我封印神格,只爲讓我活下來!”
他抱緊女主,聲音顫抖:“她說,只要我能笑一次,她便不悔。”
林九怔住——那語氣,竟與灰鼠說“只要妹妹能活,我願永墮”如出一轍。
原來,主角也有執念。
原來,光環之下,也是殘魂。
【破局之絆】
“所以,”林九站起,命盤在口燃燒,“我們不是祭品,我們是絆腳石——絆住你們走向‘完美故事’的石頭。”
他看向阿啞:“可我們,也是羈絆——彼此的光。”
灰鼠咧嘴一笑,空間裂隙在掌心張開:“那就讓這‘絆’,撕了這‘局’!”
老瘸將掃帚入石台,時間之力爆發:“時空裂隙,逆轉三息!”
三息內,命運重演被強行打斷。
阿啞血瞳燃盡最後一絲力量,以血爲墨,在空中畫下符文——破命符。
林九將命盤拍入符文中央。
轟——!
石台炸裂,主角劍碎,女主悶哼一聲,心口黑氣暴漲,竟化作一道虛影脫離身體。
那虛影,竟是一個與阿啞一模一樣的女子,只是雙眸閉合,眉心一點朱砂。
“姐姐……”阿啞喃喃。
虛影輕語:“小啞,我等你……三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