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放下水管過去修,靳飛則是點了支煙站在店門口。
有旁邊店鋪的老板過來跟靳飛寒暄。
沒三兩句就問到了米甜恬。
畢竟這麼多年,靳飛可是從沒帶小姑娘出來過。
他們從前還懷疑過靳飛取向不正常。
主要是,垂涎靳飛的姑娘真不少,每天來修車的,總有那麼兩三個年輕小姑娘。
任誰都能看出來,不是真來修車的。
偏生靳飛好像是個木頭,人家姑娘搭話他回答都一板一眼。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老板寒暄半天,沒套出話來。
靳飛不否認,也不承認。
“那個,我車子好像出了點問題,開的時候總感覺方向盤往右邊偏。”
一輛白色的奧迪A4停在了修車店門口,車上下來一個穿着淡藍色襯衣的姑娘。
“王老師。”黃毛起身迎了過去:“又來修車啊?”
這個‘又’字用的好。
王鈺是旁邊中學的歷史老師,年紀跟靳飛差不多大,還是單身。
關鍵家裏還有點小錢,親戚在縣政府上班。
從前年她回來到中學任教開始,就總來修她這輛還沒跑到一萬公裏的車。
王鈺有些臉紅,撩起臉龐的頭發掖在耳後:“靳飛在嗎?”
“我來給你看看。”黃毛說着就要幫她修車。
“你能修好嗎?讓靳飛來看看吧。”王鈺有些不樂意。
“王老師還信不過我啊。”黃毛打着哈哈。
娃娃臉出來,扯了扯黃毛:“黃老師讓飛哥修。”
“我修也一樣。”
“不一樣。”娃娃臉直接朝着後面喊了靳飛的名字。
靳飛剛到後面的倉庫去看零件。
“怎麼了?”仍舊是黑色的工字背心,迷彩的工裝褲。
搭配着剃短的寸頭, 男性荷爾蒙的氣息讓人簡直移不開眼。
王鈺驚呼:“你剃頭發了?”
“嗯。”靳飛並沒有反應。
黃毛說了一下車子的問題,靳飛上去試車。
娃娃臉將黃毛拉到一邊,不讓他當電燈泡。
“你嘛?”黃毛擰着眉毛不樂意。
“沒看出來王老師是來找飛哥的?你往上湊什麼?”
“我當然知道她是來找飛哥的,所以我才打岔呢。”黃毛覺着娃娃臉是個傻。
“你看不出來她對飛哥有意思?” 娃娃臉也同樣覺得黃毛腦子不好使。
“瞎子都能看出來。”
“那你湊上去嘛?打擾飛哥的好事。”
黃毛:“飛哥有喜歡的姑娘,又不喜歡她,我幫着飛哥把她打發了,讓她不要癡心妄想。”
“那個姑娘又不喜歡飛哥,飛哥能不能追到還不一定呢。
王老師條件好,舅舅又是在縣政府上班的,和飛哥在一起正合適。”
娃娃臉比較現實,相較於那個看着飛哥滿眼都是驚懼的小姑娘。
王老師看飛哥的眼神可就直白多了。
“飛哥追不到也不會放棄的,他就認準那姑娘了,你別亂點鴛鴦譜。”
“你才別亂點鴛鴦譜呢,飛哥又沒和她談戀愛,和別人接觸接觸怎麼了?”
“飛哥遲早和她談上,飛哥非她不可!”
“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我看飛哥手機知道的。
但這話黃毛沒敢說。
小吉和他不一樣,他是來打工的,小吉是沒地方去被飛哥收留的。
自從兩年前,飛哥救了因爲沒有家人,差點被流氓打死的小吉後,小吉就成了飛哥的專業迷弟。
那真是,聽不得別人說飛哥一句壞話。
所以對於不喜歡飛哥的米甜恬,他才沒有什麼好感。
覺得條件好,喜歡飛哥的王鈺更適合跟飛哥在一起過子。
但愛情這回事兒就是沒有邏輯可言。
有的人適合卻也半路分道揚鑣。
有的人不合適,分分合合也還是在一起。
娃娃臉覺得飛哥和王鈺正合適。
但他不知道靳飛甚至從來都沒有正眼看過王鈺。
哪怕王鈺在他面前晃悠兩年了。
靳飛開了一圈車子回來,熄火後下車將鑰匙給王鈺。
“沒什麼問題,車子性能很好,你再開開看,有問題再來找我。”
王鈺接過車鑰匙,局促了一下,還是跟上了靳飛的腳步。
“可我總覺得方向盤有點偏,我有點害怕,馬路上開車不規矩的太多了。”
靳飛剛想拿自己手機看看小姑娘氣消了沒有,沒想到王鈺會跟進來。
他皺了皺眉:“那就做個四輪定位,要還是覺得有問題那就是心理問題,換個交通工具。”
“哦……”她本來以爲靳飛會說些安慰她的話,讓她不要害怕之類的話。
沒想到他直接說她心理有問題。
這是什麼男人啊?
真是沒有一點情趣。
靳飛見她還不走,問她:“還有事嗎?”
王鈺搖頭:“多少錢?”
“不要錢。”
“靳飛,謝謝你,我們學校給每個老師兩張電影票,是新上映的國外恐怖片,要不,我們一起去看吧?”
王鈺終於找到了邀請的機會,昂着頭,心跳加速的等着靳飛的回答。
靳飛點燃一支煙,擺了擺手:“不去,不好看。”
估計她說的就是他和小甜看的那個電影。
想到看電影那天,他已經把內容都忘的差不多了。
只還記得小姑娘嚇的不行,一頭扎在自己懷裏,瑟縮着,用力鑽入他的懷中不肯動。
這麼想着,他心內不由發癢,想快點看看小姑娘有沒有消氣。
徑直忽略還站在店裏的王鈺,朝着裏面的休息間去。
他躺在躺椅上,看着微信置頂有未讀信息,立馬就從椅子上坐起來了。
打開一看,是條轉賬。
一千塊。
小姑娘打的。
什麼都沒說。
就冰冷的一千塊轉賬信息。
他有些生氣,又有些難受。
直接點了退回,沒收。
【不用,哥請你的。】
顯得有點不尊重人,刪了。
【不用給我,算我請你。】
語氣有些怪,刪了。
靳飛刪刪減減,一直在正在輸入中……
黃毛進來了:“飛哥,那個王老師說下次來給你帶客戶來。”
“嗯。”靳飛並不大上心。
心煩意亂,點燃一支煙,腦海裏全是和小甜相處的點滴。
心髒像是被什麼敲着,不痛,酸酸的,快要溢出口了。
他深吸一口煙,壓下口的酸脹,這小姑娘,總是這樣翻臉不認人。
以前也是,上一句還笑着說着謝謝,下一刻拔腿就跑,好像自己是惡鬼般。
黃毛進來,看他哥借煙消愁,心有不忍:“飛哥,你是不是把那個小姑娘惹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