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二十五分,雲頂天宮別墅區,A-01棟主樓門前。
停着一輛黑色的邁巴赫S680,雨點落在光潔如鏡的車身上。
駕駛座上,李朝陽一身剪裁得體的阿瑪尼深灰西裝,內搭白色襯衫,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腳上鋥亮的皮鞋,身上近五萬的行頭,屁股底下是千萬級的豪車。
李朝陽指尖撫過細膩的真皮方向盤,心中感慨萬千。
開了一輩子車,今天才算摸到了真正的方向盤。
八點二十八分,別墅厚重的雕花木門被從內推開。
柳靜姝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套米白色的香奈兒職業套裙,恰到好處地勾勒出成熟女性獨有的豐腴曲線,一頭披肩短發,自帶一種久居上位的清冷氣場。。
李朝陽目光一凝,立刻推門下車,從後備箱取出一把碩大的黑色長柄傘,“唰”地一聲撐開。
他快步上前,在柳靜姝踏出屋檐的瞬間,將雨傘精準地舉到她的頭頂,隔絕了所有飄落的雨絲。
“柳董,早上好。”他的聲音沉穩,不卑不亢。
柳靜姝腳步未停,只是淡淡“嗯”了一聲,目光清冷地從他身上掃過。
李朝陽恭敬地爲她拉開車門,用手護在車門頂框,防止她上車時磕到頭。
就在柳靜姝彎腰上車時,李朝陽的餘光瞥見,不遠處的別墅回廊下,林宛瑜穿着一身居家服,正蹲在地上,逗弄一只雪白的波斯貓。
她也看到了李朝陽,沖他露出了一個溫和友善的微笑。
李朝陽心中一暖,笑着對她點了點頭。
後座上,柳靜姝目光透過中央後視鏡,不着痕跡地打量着駕駛座上的男人。
今天的李朝陽,頭發精心打理過,換上了一身高級正裝,整個人的精神面貌煥然一新。
那張臉雖然依舊帶着五十歲男人的滄桑,但輪廓和眉眼之間,竟真的與簡歷上那張年輕了十多歲的照片有了五六分神似。
柳靜姝的思緒飄回了昨天的面試。
這個男人的年齡、假照片,早就被她排除在外。
可他那番話,那句“當爹的,只能豁出這張老臉給他拼一拼”,卻精準地戳中了她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她想起了自己當年爲了女兒的撫養權,是如何淨身出戶,又是如何白手起家,在男人主導的商場裏出一條血路。
她自己淋過雨,所以總想替別人撐把傘。
但這把傘,她只會撐一個月。
一個月試用期,如果他不能證明自己的價值,她會毫不猶豫地將他換掉。
車內空間密閉,一股清冷又高級的香水味,若有若無地縈繞在李朝陽的鼻尖。
這味道像是冬雪後的鬆木,冷冽中帶着一絲沉靜的暖意。
一個五十歲的老光棍,聞到這種屬於成熟頂級美女的獨特體香,一瞬間竟有些心猿意馬。
但他很快便調整好心態,心中默念三遍:這是未來親家母,想不得,想不得!
爲了盡快熟悉老板的習慣,也爲了打破這過分安靜的氣氛,李朝陽清了清嗓子,嚐試打開話題:
“柳董,早上好,去公司的路上,您是習慣聽新聞廣播,還是音樂?”
他問得小心翼翼,自認爲這是一個司機最本分的問詢。
後座的柳靜姝正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聽到問話,視線並未收回,只是淡淡地吐出幾個字:
“不用,安靜開車。”
話音未落。
“嗡……”
一陣輕微的電機聲響起。
李朝陽愕然地看到,駕駛座與後座之間的那塊黑色隱私擋板,正緩緩升起。
最終,徹底隔絕了兩個空間。
李朝陽握着方向盤的手僵了一下,碰了一鼻子灰。
得,嫌我這司機話多。
他心裏嘀咕了一句,隨即苦笑。
看來,攻克這位冰山女王,比想象中要難得多。
人家本沒把他當成一個能對話的人,只是一個開車的工具。
李朝陽很快調整好心態,不再言語,全神貫注地投入到駕駛中。
四十分鍾後,邁巴赫停入了柳氏集團地下車庫的董事長專屬車位。
擋板無聲地降下。
“柳董,到了。”
“嗯。”
柳靜姝應了一聲,自己推門下車,徑直走向了專屬電梯,沒有再多看李朝陽一眼。
李朝陽目送她離開,這才鬆了口氣,來到十九層的司機休息室。
休息室裏,幾個負責公司高管用車的司機在抽煙聊天,年紀大多在三十多歲。
見到李朝陽進來,一個眼尖的立馬掐了煙,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您新來的李哥吧?我是小王,開那輛GL8的。李哥好本事啊,聽說昨天面試,把兵王都給趴下了?”
“嗨,什麼本事,運氣好罷了。”李朝陽憨厚地笑着,從兜裏掏出中華煙,挨個散了一圈,“以後都是給柳董辦事,大家多關照。”
幾煙的功夫,他就和這幫人打成了一片。
這些人精,嘴上恭維着,句句都在套他的底細。
李朝陽混跡社會半輩子,滴水不漏地應付着,心裏卻在飛速盤算。
時間只剩兩天了......
他的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清晨時,林宛瑜抱着那只雪白波斯貓的溫柔畫面。
貓……
李朝陽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什麼關鍵。
他拿出手機,假裝在看新聞,心中則對系統下達了指令。
“系統,使用今天的【每情報查詢】,查詢目標:林宛瑜的愛貓!”
幾秒鍾後,淡藍色的光屏上浮現出一條信息。
【目標:寵物貓雪球(白色波斯貓,雌性,一歲半)。】
【關鍵情報:雪球將於今下午3點,因誤食巧克力產生應激反應,林宛瑜會立刻帶其前往5公裏外的初心寵物醫院進行急救。】
看着這條情報,李朝陽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