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血光之災
吳小飛心頭“咯噔”一下,腳下就像生了,釘在了原地。
不對勁。
實在是太不對勁了。
他家院子裏那幾只老母雞,是師傅吳半仙的心頭肉,寶貝得跟親孫子似的。平時天一亮,它們就跟上了發條一樣,扯着嗓子“咯咯咯”地叫喚,吵得人腦仁疼。
可現在,整個院子安安靜靜,連雞毛都聽不見。
吳小飛咽了口唾沫,喉嚨得發緊。他把心一橫,邁開步子,快步朝院子走去。
越走近,心跳得越快,跟打鼓似的,“咚咚咚”地撞着口。
院子門虛掩着,他輕輕一推就開了。
院子裏空蕩蕩的,地上散落着幾雞毛,一只喂雞的破碗翻倒在地,灑了一地的谷子。
“老頭子?”
吳小飛試着喊了一聲,聲音不大,還有點發顫。
沒人回答。
只有風吹過屋檐,發出“嗚嗚”的輕響。
他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大敞四開的房門。屋裏黑乎乎的,像個怪獸張開的大嘴,等着人自投羅網。
“師傅?”他又喊了一聲,聲音大了點。
還是沒人應。
一股濃濃的不安,像藤蔓一樣纏住了他的心髒,越收越緊,讓他有點喘不過氣。
他咬了咬牙,朝着房門走了過去。
剛走到門口,一股奇怪的味道就鑽進了他的鼻子。
不是屋裏平時那種溼發黴的味道,也不是師傅身上那股子劣質煙草和酒精混合的味兒。
這是一股……鐵鏽味。
不,更像是……血腥味!
吳小飛的腦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他再也顧不上害怕,一腳就邁進了屋裏。
堂屋裏還算正常,桌子椅子都擺得好好的。
他的心稍微鬆了一點,也許是自己想多了?
可當他的目光轉向師傅那間臥室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臥室的門也是開着的,從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裏面的一角。
亂。
亂得一塌糊塗!
吳小飛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去,一把推開房門,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頭皮發麻,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
這哪裏還是人住的屋子!
床邊的八仙桌被掀翻在地,上面待客用的茶壺和茶杯碎了一地,瓷片混着茶葉,狼藉不堪。
凳子也倒了兩把,其中一把的腿都斷了。
牆上,那張師傅不知道從哪兒淘來的假山水畫,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而最讓他心驚膽戰的,是血!
牆上濺着幾點暗紅色的血跡,像是用毛筆甩上去的。地上,那張破爛的草席上,更是有一小灘已經凝固發黑的血!
床上更是一片狼藉,被子和褥子被撕扯得亂七八糟,上面也沾染了大片的血跡,紅得刺眼!
“我!”
吳小飛忍不住句粗口,他感覺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這……這是發生了什麼?
打劫?
不像啊,村裏窮得叮當響,誰會來打劫一個比村裏人還窮的老神棍?
尋仇?
吳小飛的腦子裏,瞬間閃過師傅喝醉後吹過的牛——“老子是被仇家追的!”
難道……是真的?
“老頭子!吳半仙!你死哪兒去了!”
吳小飛徹底慌了,他扯着嗓子大吼起來,聲音裏帶着哭腔。
他發了瘋似的在屋裏找。
床底下,沒有。
櫃子裏,沒有。
他沖進自己的小屋,裏面整整齊齊,跟他走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又沖進廚房,鍋碗瓢盆都好好的,水缸裏的水還是滿的。
人呢?
師傅人呢?
還有……徐秀娥呢?那個俏寡婦也不見了!
吳小飛沖出屋子,站在院子裏,像個沒頭的蒼蠅一樣團團轉。他的腦子亂成了一鍋粥,無數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裏翻江倒海。
難道老頭子跟徐秀娥在屋裏鬼混,被人家娘家人找上門來,給打死了?然後把屍體拖走了?
吳小飛越想越害怕,臉色慘白。
他紅着眼睛,在院子裏四處張望,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雞窩是空的,幾只老母雞都不見了。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院子角落裏那間低矮的柴房上。
柴房的門,平時都是用一木棍着的,可現在,那木棍掉在地上,木門虛掩着,露出一條黑乎乎的縫。
吳小飛的心猛地一跳。
他死死盯着那條門縫,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了過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終於,他走到了柴房門口。
他顫抖着伸出手,輕輕一推。
“吱呀——”
破舊的木門發出一聲刺耳的呻吟,緩緩打開。
柴房裏光線很暗,堆滿了亂七八糟的柴火,一股腐爛木頭的味道撲面而來。
吳小飛眯着眼睛往裏看去。
在最裏面的那堆草垛上,好像……躺着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