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逃出顧府時,我身無分文,身上只穿着一件單薄的錦袍。
天剛蒙蒙亮,我就去碼頭找活。
扛大包、搬貨物,只要能掙錢,什麼都願意做。
可雇主一聽說我是顧侍郎家的公子,都紛紛搖頭。
"顧大人特意吩咐過,誰敢雇你,就是跟他作對。"
碼頭管事上下打量我,語氣輕蔑,
"聽說你是流放回來的罪人,還敢跟家裏決裂,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咬着牙,沒反駁。
轉身去了酒樓,想找個洗碗的差事,結果還是一樣。
一連三天,我處處碰壁,餓了就撿別人剩下的饅頭,渴了就喝路邊的井水。
這天,我路過一家布莊,看到門口貼着招工啓事。
剛想進去,就被掌櫃的趕了出來。
"快走快走!顧大人已經發了話,全城的商家都不準雇你。"
掌櫃的揮手,"而且你被限制了所有開銷,就算掙了錢,也花不出去。"
我心頭一沉,沒想到顧遠山竟然做得這麼絕。
走投無路之下,我想到了舅舅李默。
他是母親的親弟弟,當年對我還算不錯,或許會幫我。
找到舅舅家,開門的是舅母。
她看到我,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你怎麼來了?"
"舅母,我找舅舅有事。"我低聲道。
進了屋,舅舅李默坐在堂屋喝茶,看到我,眉頭皺起:
"你跟家裏決裂的事,我已經知道了。遠山兄都跟我說了,是你不懂事,頂撞父母。"
"舅舅,不是這樣的。"
我急忙解釋,"是他們把我推出去替蘇顏頂罪,還趁我流放毀了我的婚約,把本該屬於我的親事塞給了蘇顏......"
"夠了!"
李默打斷我,"不管怎麼說,他們都是你的父母。遠山兄說了,只要你回去認錯,他就原諒你,還能給你安排個好差事。"
我心涼了半截:
"舅舅,你怎麼也不相信我?"
"不是我不相信你,是你父母不會害你。"
李默嘆了口氣,"而且你不知道,你父母已經對外宣稱,你流放回來後精神失常,胡言亂語。現在滿城的人都以爲你是瘋子。"
"什麼?"
我猛地站起來,渾身發抖。
他們竟然爲了堵住我的嘴,不惜污蔑我是瘋癲之人!
"你還是回去吧。"舅母在一旁煽風點火,
"你一個瘋癲之人,出去也沒人敢幫你,只會連累我們。"
我看着他們冷漠的面孔,知道再求下去也沒用。
轉身離開了舅舅家,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
天黑時,我看到一家破廟旁的驛站在招打掃廁所的雜役,工錢微薄,還不管吃住。但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我來做。"我找到驛站掌櫃。
掌櫃打量我半天,見我實在可憐,才點了點頭:
"行,不過你要是敢偷懶,我馬上趕你走。"
我剛拿起掃帚,就聽到一陣熟悉的玉佩碰撞聲。
是母親李氏的貼身玉佩,她竟親自來了。
李氏帶着兩名仆婦站在驛站門口。
目光掃過我滿身塵垢,語氣裏滿是輕蔑:
"顧念,沒想到你竟落到這般田地,在驛站掃廁所?真是丟盡了顧家的臉。"
"與你無關。"我冷冷道。
"我勸你還是回來吧。"
李氏輕笑,"你父親已經給你安排了一個職位,雖然只是個小吏,但總比掃廁所強。
不過你要記住,回來後要安分守己,不準再提當年的事,還要好好照應顏兒。"
"照應他?"
我怒極反笑,"你們把我害成這樣,還想讓我照應他?做夢!"
"你別不識抬舉!"
李氏的聲音沉了下來。
"你要是不回來,我就讓驛站掌櫃把你趕出去,讓你連掃廁所的工作都保不住。到時候,你只能餓死街頭!"
我攥緊了拳頭,轉身繼續掃地,不願再與她多言。
這就是我的母親,永遠都在用最卑劣的手段威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