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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保候審這天,我無意間刷到一個帖子。
“新的一年,你最爽的事是什麼?”
一個匿名回答熱度最高:
“我好兄弟要幫他醉駕逃逸的老婆頂罪,可那晚其實是我開的車。”
“就連他老婆的一血,都是我拿下的。”
“一個連手都不願意給他牽的女人,卻肯爲了我吃藥打胎六次”
見評論區質疑和罵聲一片。
那人卻更加得意:
“他生來就是豪門闊少,我卻從小吃盡苦頭,連上大學都是靠貸款。”
“我不甘心,所以我必須奪走他的一切!”
緊接着,他又附上一張照片,是張孕檢單:
“說個更好笑的,他自以爲的親骨肉也是我的種。”
“只可惜他這回要牢底坐穿,而他的婚姻、事業和家庭,從今以後都歸我了。”
看着這些內容,我深吸了一口氣。
不緊不慢撥通了一個號碼:
“張律師,我要翻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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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辯護律師交代完,我掛斷了電話。
內心卻久久不能平靜。
我十多年交情的好兄弟許諺,居然一直把我視作眼中釘。
“隨你們怎麼罵,反正他連認罪書都籤了,坐牢是板上釘釘的事!”
“等他進監獄那天,我還要在他別墅的大床上再慶祝慶祝。”
評論區罵的越凶,許諺就越是興奮得意。
還故意發了張圖出來。
我瞪眼一看,裏面竟是個穿着婚紗的女人。
她背對着鏡頭。
腰肢細嫩,脖頸上的痕跡若隱若現。
“嘿嘿,我兄弟結婚那天,這小妖精非纏着我要,明明自己老公就在旁邊睡呢。”
“待會兒我就把更精彩的發出來,保證你們大飽眼福!”
看着這肉香四溢的畫面,評論區砰的炸了鍋:
“哎喲,這娘們身材真夠極品啊。”
“既然他老公都要進去了,不如你就多分享點福利給兄弟夥們,我們保證不舉報。”
見評論區轉了風向,許諺也不掖着。
趁熱打鐵又發了幾張。
雖然打了碼,可我還是一眼認出。
那女人小腹的紋身,正是我老婆蘇安安。
新婚那晚,我喝的伶仃大醉。
昏睡中隱約聽見些聲音,沒想到就是她和許諺那時發出來的。
蘇安安曾經說過,她是個傳統保守的女人。
初夜只會留給我這個丈夫。
結果她不單是許諺口中的破鞋,就連結個婚都按耐不住。
讓別的男人上下其手,還樂在其中!
我一個沒忍住,跪在地上嘔顫抖。
好久才從這陣惡心中緩過神。
這時,律師也給我回了電話:
“顧總,二審開庭我們必須拿到關鍵證據,否則翻案的希望實在渺茫啊。”
聽完律師所說的話,我不由笑出了聲。
出事那晚,她哭着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
我雖然刪了通話錄音,可當時手機開着外放。
辦公室的監控從頭到尾都錄着。
我立刻給助理發去消息,讓他調取了所有內容。
整合成文件發到了我的郵箱。
隨後就給蘇安安打去電話。
想親耳聽聽這個女人到底還能撒出什麼樣的謊。
電話接通後,我正要開口。
那頭竟傳出陣陣聲響。
我一驚,但還是壓着火氣問道:
“安安,你那邊發生什麼事了,怎麼叫這的麼大聲嘛?”
蘇安安順了口氣,才慢悠悠回道:
“老公,你被收押了這麼多天,一直沒個音訊,我就是接到你的電話一時太激動了。”
“剛對了,你那邊進展怎麼樣了,你是主動投案自首,法院應該會輕判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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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直接戳破她,可轉念一想。
若是現在提及自己要翻供的打算。
這對狗男女指不定會另謀打算,一股腦把髒水全潑給我。
眼下,還不能打草驚蛇。
我腦子一轉,故意擠着嗓子哽咽:
“一審結果下來了,是。”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的蘇安安再次叫出了聲:
“老公,是我對不起你!”
“要不是我懷了孕,我說什麼也不會讓你幫我頂罪的,我寧可死的是自己..”
她居然就這麼默認了結果,連一絲爲我爭取的念頭也沒表露。
我強忍着恨意,咬着牙笑道:
“老婆,只要你和孩子平平安安,我這些犧牲也是值得的。”
我刻意隱瞞了自己取保候審的事。
掛斷電話便火速往家裏趕去。
推開門,眼前的一幕徹底讓我傻眼。
蘇安安只披着條浴巾就躺在沙發上。
而我那個情深義重的好兄弟許諺。
此刻就在一旁。
見我突然回了家,蘇安安也瞬間面色鐵青。
着急忙慌遮住半露的肩口:
“老公,你怎麼回來了?”
我沒說話,冷冷看着這對被捉了現行的狗男女。
可我還是低谷了他們厚顏的程度。
許諺腦子轉的飛快,趕緊解釋:
“顧嶼,安安她最近爲了你的事勞神傷心,身子一直不太舒服。”
“所以我才過來幫她按摩放鬆一下,你千萬別誤會。”
我撇了眼蘇安安後背的抓痕,忍不住笑了。
“許諺,你會的還真不少,真是謝謝你這麼照顧我老婆了。”
這下我也明白了。
怪不得之前電話裏,蘇安安說個話都直喘氣。
我不由想起,婚後這些年,蘇安安對夫妻之事總是百般推拒。
要麼說累,要麼說沒心情。
即便如了我的意,也跟個玩偶似的一聲不吭。
那時我還傻乎乎以爲她只是害羞,是矜持。
原來她是早就被許諺給喂飽了。
等倆人穿好衣服,蘇安安一聲不吭回了房間。
許諺也紅着眼眶走了上來,抓住我的手,聲音哽咽:
“顧嶼,一想到我們兄弟倆馬上要陰陽兩隔,我心裏就難受的厲害。”
他的眼淚說來就來。
這精湛的演技,也怪不得我之前從未察覺。
“你放心,你爸媽以後就是我爸媽,我替你養老送終,安安和孩子,我也會當成自己的親人一樣照顧!”
看破了許諺的虛僞,我心中冷笑,卻擠出感動的神色:
“好兄弟,有你這幾句話,我死也瞑目了。”
等許諺離開後。
我剛關上門,蘇安安就撲進我懷裏。
她哭得梨花帶雨,嘴上呢喃着不舍的話。
哭了半晌,蘇安安突然抬起淚眼朦朧的臉。
湊近我的耳朵,吐氣如蘭:
“老公,讓我最後滿足你一次,好不好?就當是給我留個念想。”
“以後可就沒這樣的機會了。”
我一愣,心裏警鈴大作。
以她如今與許諺的勾當,怎麼可能真心想跟我溫存。
但我沒有表露,只是眼神黯淡點了點頭。
趁蘇安安進了浴室,我立刻掏出手機,再次點開那個帖子。
果然,許諺又更新了。
可這次卻是一條直播鏈接。
我順勢點了進去,下一秒就被標題驚的愣住:
【重磅福利:犯的臨終關懷!】
下面的評論已經是一片狂歡。
我瞳孔劇烈收縮,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怪不得蘇安安今天一反常態,主動投懷送抱。
原來是把我當成取樂的玩物。
把我的痛苦和屈辱當成他們博取眼球的戲碼,甚至還要直播出去。
怒火幾乎要將我焚燒殆盡。
就在這時,浴室的水聲停了。
門打開,蘇安安走了出來。
看到她的穿扮,我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3
蘇安安竟然穿上了我們結婚那天的婚紗。
她的頭發溼漉漉披在肩上,臉上還帶着紅暈。
眼神迷離,竟真有了幾分新娘子的嬌媚。
可這嬌媚此刻在我眼裏,比毒蛇的芯子還要惡毒。
她走過來,雙手環住我的脖子:
“老公,我們結婚那晚你喝多了,說好要開心一晚上的,結果你就那麼睡了。”
“不如現在把遺憾補上,好不好?”
我強忍着惡心,沒有推開她。
低頭瞥了眼手機。
此刻,許諺的直播正在倒計時中。
貼子裏他依舊活躍:
“我以前就愛讓他老婆穿着婚紗玩,感覺特別帶勁。”
“上次結束,這件婚紗到今天還沒洗呢。”
下面的評論區瞬間被點燃:
“,那這婚紗豈不是都醃入味了”
“髒是髒了點,不過這女的的身材是真絕,要換我,做鬼也風流了!”
可這時,評論區卻有人問了一嘴:
“你們畢竟是十多年的兄弟了,做到這一步真的至於嗎?”
許諺回復的很快,字裏行間透着積壓已久的怨毒:
“什麼狗屁兄弟,他從來都是自己不要的就打發給我,嘴上好心,實際就是拿我當垃圾桶。”
“現在風水輪流轉,我也要把我玩剩的賞給他,好好出一口惡氣!”
看着這些文字,我的心髒陣陣抽痛。
大學時,我知道許諺家裏困難,學費都靠貸款。
爲了照顧他,我隔三差五就帶他吃去好吃好喝。
衣服、鞋子,也是故意裝作買錯尺碼,找借口送給他。
後來畢業,我爸公司招人,我力排衆議把他這個專業不對口的人塞進去。
從底層一路提攜。
我從來不奢求他感激,卻也沒想過多年的兄弟情。
居然是活脫脫一出“農夫與蛇”。
此話一出,評論區的人也有些替我打抱不平了:
“他馬上都要吃槍子了,你何必還要這樣羞辱他呢?”
這條評論下,許諺的回復卻更讓我心底發寒:
“這才哪到哪?等着看吧,好戲還在後頭!”
我倒吸一口涼氣,他已經把我的人生踐踏得粉碎,踩進了泥濘裏。
難道他還有比這更喪心病狂的計劃嗎?
我知道,臥室裏早就被許諺裝上了攝像頭。
爲了不露出破綻,我強壓着惡心配合着蘇安安親熱。
中途,我借口要去拿工具。
轉頭卻溜到了的配電室,拉下總閘。
一聲輕響,整個房子瞬間陷入黑暗。
臥室裏傳來蘇安安短促的驚叫:
“啊!怎麼停電了?”
我同樣裝作疑惑,摸黑走回臥室門口。
沒了電,直播中斷。
這場戲自然也就沒了演下去的必要。
這一夜,看似波瀾不驚過去了。
我卻幾乎徹夜未眠,腦子裏反復想着許諺究竟還盤算了什麼事。
4
天亮後,我借口要回公司打點最後的事。
早早出了門。
實則是去和律師商議接下來的翻案策略。
半路上,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助理打來的。
接通後,那頭的聲音無比驚慌:
“顧總,大事不好了,您快看看新聞!”
我心裏一沉,立刻點開他發來的新聞鏈接。
下一秒就被驚的說不出話來。
此刻,各大媒體和報社都在爭相報道同一件重磅消息:
半小時前,我的社交體賬號突然發布了一條動態。
文字囂張至極:
“我家裏有的是錢,不過是撞死幾個人而已,大不了多賠點,這些賤民不就是想要錢嗎?”
“呵,老子現在取保候審,該吃吃該喝喝,就算二審結果出來,也不可能去坐牢。”
網上清一色都是對我的唾罵:
“畜生,別以爲用錢就能逃脫法律制裁!”
“像這種敗類,槍斃八百回都不夠,得讓他千刀萬剮下油鍋才能解恨!”
我握着手機,臉色一陣青白。
這的確是我的賬號,但內容絕不是我發的。
這下我終於明白。
許諺不僅要我死,還要我在死前徹底身敗名裂。
不多時,助理的電話又打了進來,聲音帶着哭腔:
“顧總,受害者家屬現在鬧到公司樓下,保安快攔不住了…老爺他知道這事當場被氣得腦溢血發作,已經送去醫院搶救了!”
“夫人她剛才接受了采訪,說只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要和你斷絕關系!”
助理的話勒得我幾乎窒息。
但我狠狠掐着自己的掌心,用疼痛強迫自己冷靜。
現在任何解釋,都是徒勞。
不但會被視作詭辯,還會加深所有人對我的憎恨。
眼下我能做的,唯有隱忍。
很快,二審開庭的子到了。
法院外,早已被聞訊而來的媒體和憤怒的民衆圍得水泄不通。
當我從車上下來時,人群瞬間沸騰。
“你這個人犯,今天別想逃過制裁!”
“法律不會放過一個惡人,你必須付出代價。”
“敗類,趕緊去死吧!”
咒罵聲如同水般涌來。
我全程低着頭,在法警的護衛下沉默走向法庭。
儼然一副已經認命的狼狽模樣。
走進法庭內,我才注意到,蘇安安和許諺竟也坐在了陪審席上。
本該是莊嚴肅穆的場合,她卻打扮的花枝招展。
一旁的許諺強壓嘴角,似乎生怕自己會笑出來。
面對一項項指控,我表現的甚是配合。
和先前網上囂張的樣子天差地別。
我的認罪態度,似乎讓一切都失去了懸念。
受害者家屬發出壓抑的啜泣,陪審人員也露出快意的神情。
到了最後環節。
法官看向我:
“被告人顧嶼,你還有什麼要向法庭陳述的嗎?”
整個法庭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所有人。
最後,落在了蘇安安和許諺身上。
我淡然開了口:
“法官,各位陪審員,之前籤署的認罪書,的確是我親筆所籤。”
“對於之前承認的所有指控,在之前的庭審中,我也都沒有否認。”
我頓了頓,在所有人以爲我已經放棄辯駁時。
下一秒,忽然抬高了音量:
“但是!”
這一個轉折,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我不緊不慢呈上一枚u盤。
法官與合議庭成員低聲商議,最終點了頭。
準許當庭播放。
許諺如遭雷擊,身子一軟從座位摔下。
一旁的蘇安安血色全無,死死盯着屏幕,仿佛看到了什麼駭人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