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溫晚卿漫無目的的在侯府中穿行。
她與林辭遠本沒有太多私情,不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是以成婚後,溫晚卿只一心盡職盡責做好侯夫人。
侯府大小事宜,府中上下的用度、各房的瑣事,她都打理得井井有條,從不讓林辭遠分心;
婆母長公主身子不好,時常要她去宮中親自侍奉湯藥,哪怕婆母時常對她挑三揀四,她也始終恭順有加;
兒子軒兒出生後,她更是傾心教養,教他讀書識字,爲他尋名師指點。
她天真地以爲,只要自己盡到爲、爲人媳、爲人母的本分,踏踏實實地付出,就能贏得林辭遠的尊重。
可到頭來,她兢兢業業,他卻視爲理所當然,對她怠慢輕視。
次,頭已爬得老高,溫晚卿才緩緩睜開眼。
這是她嫁入侯府五年來,第一次睡了個安穩好覺。
剛梳洗完畢,坐在餐桌前,院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兒子林子軒氣沖沖地闖了進來,
“母親!你爲何不叫我起床?害得我上學要遲到了!先生定會罰我的!”
換做以往,溫晚卿定會立刻放下碗筷,上前柔聲安撫,還會主動向兒子道歉,然後叮囑下人備好馬車,再親自將他送去學堂。
可今,她只是抬眸淡淡看了兒子一眼,夾了一筷清淡的小菜,繼續用餐,語氣平靜無波:“你已是懂事的年紀,自己的起居本就該自己記掛。今起晚了,該怪自己,而非怪罪旁人。”
暗衛已向她報過,他之所以今起不來床,是昨在葉錦瑟那裏玩到深夜才歸家。
林子軒愣在原地,顯然沒料到一向對自己言聽計從、溫柔備至的母親會說出這樣的話。
在林子軒之後走進來的林辭遠正好聽見了她的回答,腳步一頓,眼中滿是錯愕,他從未見過溫晚卿這般冷淡疏離的模樣。
“是出什麼事了嗎?”
溫晚卿搖搖頭,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將所有的心力都放在別人身上太傻了,她該爲自己用心了。
“我近來很忙,你們的事情便自己做吧。”
說完,她沒再理父子倆,獨自回到自己的房間。
溫晚卿屏退所有下人後,走到梳妝台前,翻出一個塵封已久的木盒。木盒樣式簡單,是她未出閣時親手做的。
打開木盒,裏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一疊泛黃的紙,是她年少時寫的五份願望清單。
她指尖輕輕拂過紙上的字跡,目光落在第一張清單上:看一場儺戲。
十六歲時,她從外祖家回京,馬車路過城南瓦舍時,她曾遠遠聽過儺戲的鑼鼓聲,那時便想要好好看一場。
可她是溫家長女,被父親要求端莊嫺雅,做世家典範。後來嫁人生子,又被侯府的瑣事纏身。
不過去城南瓦舍走一遭就能看到的儺戲,這些年她竟一次也沒看過。
如今想來,倒是該圓了自己這個念想。
於是,溫晚卿換上一身素雅衣裙,卸下釵環,只帶了心腹丫鬟便出了侯府。
瓦舍內設有多處勾欄,每一處都圍滿了觀衆,溫晚卿找了一處演儺戲的勾欄,尋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戴着彩繪面具的舞者隨着鼓點起舞,動作剛勁有力,帶着一種古樸的神秘感。
她靜靜看着,眼底漸漸染上笑意,這是她入京以來,第一次這般自在地笑。
戲散時,頭已西斜,丫鬟低聲提醒:“夫人,時候不早了,該回府給侯爺布置晚膳了,不然侯爺該怪罪了。”
溫晚卿聞言,臉上的笑意未減,只是語氣清淡卻堅定:“不必了。”
她抬眸看向丫鬟,一字一句道,“往後,都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