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塵，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就這麼跪在地上？”
尖銳的女聲像針似的扎進耳朵，凌塵猛地打了個哆嗦，從昏沉中驚醒。
入眼是青磚鋪地的院子，頭頂是灰蒙蒙的天，膝蓋底下硬邦邦的，還帶着點涼意。再往前看，一個穿着鵝黃色衣裙的姑娘正雙手叉腰，柳眉倒豎，正是青雲宗內門長老的女兒，蘇媚兒。
而他自己，正跪在人家院子中央，活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我……這是在哪兒？”凌塵腦子嗡嗡響，無數陌生的記憶碎片涌進來——
他，地球社畜一枚，加班猝死前還在跟老板對線，怎麼一睜眼就到了這鳥不拉屎的天玄大陸？還成了青雲宗一個同名同姓的外門弟子？
原主更慘，本是個有點天賦的少年，半年前不知咋回事，修爲從開元境跌回淬體三層，成了宗門笑柄。今天更絕，被未婚妻蘇媚兒堵在院子裏，當衆退婚。
“問你話呢！啞巴了？”蘇媚兒旁邊的跟班，一個滿臉倨傲的青衣少年嗤笑一聲，“凌塵，識相點就趕緊把婚書拿出來，別耽誤媚兒妹妹和我哥的好事。我哥可是內門弟子，開元境後期的天才，你一個廢柴，也配得上媚兒妹妹？”
這是外門弟子張昊，他哥張猛是內門小有名氣的人物，也是蘇媚兒新攀上的高枝。
周圍還圍了不少看熱鬧的弟子，指指點點，笑聲像蒼蠅似的嗡嗡叫。
“聽說了嗎？他半年前還吹牛逼說要三年內進內門，現在連淬體都不穩，笑死個人。”
“要我說蘇媚兒早該退婚了，跟着這種廢物有什麼前途？”
“快看他那慫樣，還真跪着不起來，臉都丟盡了！”
屈辱感像潮水似的涌上心頭，一半是原主殘留的情緒，一半是他自己的憋屈。
凌塵咬了咬牙，剛想站起來，膝蓋卻軟得發飄——原主這身體太虛了，剛才被蘇媚兒推搡着跪下，現在竟有點起不來。
“呵，連站都站不穩了？”蘇媚兒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從懷裏掏出一卷紙扔在地上，“婚書在這，你籤了字，從此你我再無瓜葛。”
紙卷落在腳邊，“退婚書”三個大字刺眼得很。
凌塵盯着那紙，又看了看蘇媚兒那張曾經讓原主魂牽夢繞、此刻卻寫滿嫌惡的臉，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劇情，跟他猝死前看的狗血小說一模一樣啊！
“怎麼？不籤？”張昊抬腳就想踹過來，“給臉不要臉是吧？”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機械音突然在凌塵腦海裏炸響：
【檢測到宿主強烈情緒波動，符合綁定條件……】
【師道返還系統正在激活……10%…50%…100%！激活成功！】
【宿主：凌塵】
【修爲：淬體三層（不穩）】
【當前任務：收取第一位親傳弟子。任務提示：於青雲宗範圍內，尋找並收一名資質不低於“優秀”的弟子，正式拜師後即可完成。】
【新手大禮包已發放：基礎吐納術x1，下品靈石x10，一品療傷丹x1。】
凌塵懵了。
系統？穿越者必備金手指？
還師道返還系統？收徒弟給獎勵？
不等他消化完，系統又滴滴作響：
【檢測到宿主面臨困境，是否使用新手禮包中的一品療傷丹？使用後可快速恢復體力，緩解身體虧空。】
“用！”凌塵在心裏默念。
下一秒，手心憑空多了個小玉瓶，打開塞子，一股淡淡的藥香飄出來，瞬間覺得腦子清醒不少。他趁人不注意，飛快倒出藥丸塞進嘴裏，一股暖流順着喉嚨滑下去，剛才還酸軟的膝蓋頓時有了力氣。
“你磨蹭什麼呢？”張昊不耐煩了，抬腳就往他腰上踹。
凌塵眼神一冷，猛地側身躲開，同時借着起身的力道，手肘狠狠撞在張昊肚子上！
“嗷！”張昊沒料到這廢物敢還手，疼得弓起身子像只蝦。
周圍的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還是那個任人拿捏的廢物凌塵？
蘇媚兒也愣了，隨即怒道：“凌塵！你敢動手？”
凌塵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活動了下手腕，剛才那一下讓他找回了點現代人的血性。他撿起地上的退婚書，看都沒看蘇媚兒，扯掉腰間的玉佩——那是原主母親留下的信物，也是定親信物——扔了過去。
“婚書我籤，這破玉佩也還給你，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幹。”他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說不出的灑脫，“不過提醒你一句，你新找的那棵‘高枝’，未必靠得住。”
說完，他轉身就走，留下一群面面相覷的人。
張昊捂着肚子吼：“你給我站住！”
凌塵頭也不回，心裏卻在問系統：“剛才那任務，收弟子？我自己都是個淬體三層的廢物，誰會拜我爲師？”
【宿主無需擔心，系統將輔助您尋找合適的弟子。資質“優秀”即可，並非一定要天才。請宿主盡快完成任務，任務獎勵豐厚。】
“豐厚？有多豐厚？”
【完成首徒任務，可獲得隨機返還權限，後續賜予弟子資源時，將觸發N倍返還。】
凌塵眼睛亮了。
N倍返還？這要是給弟子一塊靈石，返回來一百塊，那豈不是發了？
他越想越激動，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回到自己那間破茅草屋，凌塵才有功夫研究系統。腦海裏像有個虛擬面板，能看到自己的狀態，還有那本基礎吐納術和剩下的九塊下品靈石。
“這基礎吐納術，原主也學過啊，沒感覺多厲害。”他嘀咕道。
【叮！檢測到宿主擁有基礎吐納術，是否將其贈予未來弟子？提前熟悉贈予流程，有助於任務完成。】
“贈予？現在還沒徒弟呢，贈予誰？”
【可先行標記，待收徒後自動生效。】
凌塵抱着試試的心態，選擇了“是”。
剛操作完，屋外突然傳來一陣壓抑的哭聲。
他皺了皺眉，推開門一看，只見屋檐下縮着個小丫頭，看起來也就十二三歲，穿着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服，頭發亂糟糟的，正用袖子抹眼淚，肩膀一抽一抽的。
這是雜役處的阿雅，聽說天生經脈堵塞，沒法修煉，在宗門裏比原主還受欺負，平時負責給各院送水。
“你怎麼在這？”凌塵問。
阿雅嚇了一跳，慌忙站起來，小手絞着衣角，怯生生道：“凌……凌師兄，我剛才送水路過，不小心……不小心把張師兄的水壺打碎了，他讓我賠……可我沒錢……”
說着，眼淚又掉了下來：“他們還說……說我是廢物，活着浪費糧食……”
這話戳中了凌塵的痛處，他想起剛才自己被嘲諷的樣子，心裏莫名一軟。
【叮！系統掃描到潛在弟子人選：阿雅。】
【資質評估中……評估完畢：資質等級——優秀（隱藏）。】
【隱藏天賦：混沌道體（未覺醒）。當前狀態：經脈堵塞，靈力不進，身有暗傷。】
【是否發布收徒任務？】
凌塵瞳孔一縮。
優秀資質？還是隱藏的混沌道體？這小丫頭看起來平平無奇，竟然是塊璞玉？
他再看阿雅，那瘦小的身子在寒風裏抖着，明明自己都快哭成淚人了，看他的眼神裏卻沒有怨恨，只有點怕生的惶恐。
“張昊讓你賠多少？”凌塵問。
“三……三塊下品靈石……”阿雅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三塊下品靈石，對普通雜役來說，相當於三個月的月例了。
凌塵摸了摸口袋裏的九塊靈石，又看了看面板上那本基礎吐納術，心裏有了個主意。
他走到阿雅面前，蹲下身，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些：“阿雅，想不想變強？”
阿雅愣住了，眨巴着淚汪汪的大眼睛，像只受驚的小鹿：“我……我能變強嗎？大家都說我是廢物……”
“他們說的不算。”凌塵從懷裏摸出那本基礎吐納術，遞了過去，“這個給你，你先看着。”
又拿出三塊下品靈石：“這錢，我幫你賠。”
阿雅徹底懵了，看着那本泛黃的冊子和閃着微光的靈石，不敢接：“凌師兄，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凌塵把東西塞進她手裏，盯着她的眼睛說，“我叫凌塵，從今天起，你做我徒弟，怎麼樣？”
【叮！宿主主動收徒，符合任務要求。】
【阿雅是否同意拜師？】
阿雅呆呆地看着手裏的東西，又看看眼前這個剛剛被退婚、同樣被叫做“廢物”的師兄，突然“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眼淚掉得更凶了，卻帶着哭腔喊：“師父！”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取第一位親傳弟子！首徒任務完成！】
【獎勵發放：隨機返還權限已激活，解鎖師徒羈絆面板。】
【檢測到宿主已贈予弟子：基礎吐納術x1，下品靈石x3。】
【等待弟子使用並產生效益，即可觸發返還……】
凌塵看着跪在地上的小丫頭，心裏突然冒出個念頭：
這開局雖然有點慘，但有了系統和這個小徒弟，好像……也不是不能翻盤啊？
他扶起阿雅，正想再說點什麼，門外突然傳來張昊的叫聲：“凌塵！你個廢物躲哪去了？給我出來！”
伴隨着叫聲的，還有雜亂的腳步聲，顯然不止張昊一個人。
凌塵眼神一沉。
剛收了徒弟，麻煩就找上門了？
正好，試試這系統的返還，到底靠不靠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