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掃視聚攏過來的兵卒,揚聲道:方才那一擲,出自何人之手? 聞聽魏全此問。
周遭兵士紛紛扭頭,望向約十丈開外的趙封。
魏全見狀了然,朗笑道:趙封,你這一擲當真妙極,我險些便要拜會先祖了。
百夫長安然便好。
我且繼續搬運 去。
趙封含笑應道。
此刻他正爲全數屬性逾二百而欣然,又新得寶匣一枚,欲尋隙悄然開啓。
趙家兒郎。
且慢離去。
你可知所斬何人?魏全提聲喚住他。
百夫長,不就是一個悍勇些的韓卒麼? 還能是何人? 四周兵卒皆惑然望向魏全。
地上韓將僅着普通韓卒甲胄,並無特異之處。
趙封駐足回首。
他早從光幕提示中知悉此爲韓軍萬將。
但觀魏全神色,莫非此將另有身份? 魏全將軍牌高高擎起,揚眉笑道:此人乃韓上將軍暴鳶之子,暴丘。
本是戍守韓邊陲的萬將,前番秦軍破邊時未能擒獲或 他,不料他詐死匿於屍堆之中。
趙封,你建下大功了。
你斬獲了一名敵將。
且此敵將竟是韓上將軍暴鳶之子! 言罷。
魏全將軍牌拋予趙封。
趙封接過細觀。
牌上以韓文鐫刻暴丘之名。
戰陣之間。
此牌乃唯一身份憑證, 聽得魏全之言。
趙封面色如常,四周兵卒卻皆露驚容。
竟是如此! 韓邊陲守將竟亡於趙封之手? 這可是顯赫戰功啊。
憑此功績,趙封或可晉職? 斬將之功,非但可升遷,更當賜爵。
周遭兵卒紛紛投來豔羨目光。
如此功勳,誰人不心動? 秦軍之中,前線搏者稱銳士,臨陣即授一級爵位,而後勤兵卒無爵可享,歲祿亦僅半額。
此亦按勞而分。
銳士沙場舍命,後勤兵卒則險厄稍輕。
你這小子,怎不見半分喜色? 魏全近前,面帶詫色,望着平靜的趙封。
百將。
當時只爲救你,未及多想。
你既已脫險,便好生歇息,我繼續搬運 去。
趙封淡然一笑,將令牌遞還魏全。
隨即轉身,再度投入搬運之事。
與其空談,不若多搬幾具 ,多得幾分機緣。
至於斬將之賞,趙封確不如對收集屬性那般熱衷。
你這小子啊。
魏全搖頭輕笑,目含感激。
方才若非趙封那一擲,他已性命不存。
救命之恩,豈敢或忘? 來數人。
抬走暴丘的 ,隨我往報軍侯。
魏全高聲令道。
得令。
數名兵卒應聲上前,抬起暴丘的 ,隨魏全前往上報。
或尚有存息者。
仔細搜檢,說不得亦能建大功。
魏全離去後,其所轄百人隊兵卒皆振奮四顧,於屍堆中翻尋,盼再遇如暴丘這般機緣。
然。
身爲立下斬將之功的趙封,卻一面搬運,一面檢視自身狀態。
姓名:趙封 年歲:十五 氣力:三百一十六(氣力愈強,可發相應勁道。
) 迅捷:二百零六(數值愈高,動作愈疾。
) 體魄:二百零八(體魄愈強,傷愈愈速,精力愈久。
) 心神:二百零一(心神愈強,思慮愈清,察觀愈銳,達至某種境界後可感天地靈息。
) 壽數:八十六載又六十八 隨身空間:兩立方 一拳三百斤勁道,足可摧尋常之物。
迅捷倍於常人,動若疾風。
體魄之益,或顯於基,倘達至一千,豈非傳說之體? 心神達至可感天地靈息,莫非後可踏修行之途? 搬運此事,實爲美差。
觀自身當下狀態,趙封心滿意足。
此皆其勤勉搬運之源力! 另一處。
上將軍主軍帳。
此番伐韓之役。
秦王政詔令藍田大營出師。
主將李騰率十萬衆進擊。
上將軍王翦駐於秦韓交界之地監察戰況。
父親。
進軍頗順。
李騰將軍已抵陽城外廓。
不出三月,韓土將盡歸秦有。
韓地形勢圖前,藍田軍營將領王賁正向王翦稟報軍情進展。
韓地域狹,軍力不足十萬,你可知大王爲何調我藍田全營兵馬至此?王翦含笑相詢。
大王志在天下,滅韓僅需一營兵力足矣,然爲防趙魏兩國異動,需我營全力戍守邊陲。
王賁立時答對。
能慮及此層,甚好。
秦國本可在多年前就拿下韓國,之所以等到現在才動手,是爲了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王翦的聲音很平靜。
就在這時。
報! 上將軍。
後勤部隊有消息了。
一名親兵快步走進營帳。
講。
王翦抬了抬手。
暴丘找到了。
屍體就在帳外。
親兵低頭稟報。
四天了。
總算找到了。
去看看。
王翦站了起來,朝帳外走去。
王賁跟在後面。
帳外。
暴丘的屍體 躺在地上,口還着一把帶血的短刀。
這是剛死的? 王翦看了一眼,馬上發現血跡還沒,不像是死了好幾天的樣子。
上將軍。
這位是後勤部隊的軍侯。
暴丘是在他管轄的營地被發現的。
旁邊的親兵指着運送 過來的軍侯介紹道。
誰的暴丘?王翦看向軍侯問道。
回上將軍。
是屬下營裏的一個後勤兵。
軍侯立刻回答。
秦國的軍功制度非常嚴格。
軍隊裏有專門的人核對戰功,如果有人虛報或者搶奪別人的功勞,馬上就會上報給秦王,從嚴懲處。
一開始可能還有人敢這麼做,現在已經沒人敢了。
暴丘居然被你們後勤營的士兵了? 王賁的語氣有些意外。
回將軍,是的。
暴丘脫掉盔甲,躲在 堆裏裝死,等我們的後勤兵靠近時突然動手,連續傷了兩個人,幸好營裏一個士兵把他了。
軍侯很快說明情況。
暴丘,最後死在我大秦的後勤兵手裏,你也算是死得憋屈了。
看着暴丘沒有閉上的眼睛,王賁忍不住說了一句。
後勤兵不是前線作戰的士兵,只負責打掃戰場、救助傷員這些輔助工作。
一個韓國將領死在後勤兵手裏,確實有點丟人。
王翦掃了一眼暴丘的屍體,沒有多看。
帶下去,和韓國士兵一起埋了。
至於那個了暴丘的後勤兵,按照軍功制度提拔。
官職升一級,爵位升一等。
王翦說完,轉身回營。
對他這位上將軍來說,這只是小事,不過是暴丘運氣不好,碰上了那個後勤兵,而那個士兵運氣好,得了戰功。
遵命。
軍侯領命退下。
戰報和傷亡統計弄好了嗎?王翦問道。
已經整理好了,今天就用快馬送去鹹陽。
王賁回答。
把暴丘被後勤兵了這件事也報上去,算是個趣聞。
王翦笑着說道。
王賁馬上應道:諾。
等等。
嫣兒那丫頭跑哪兒去了?王翦忽然問道。
王賁猶豫了一下,一時沒說話。
嗯? 王翦眉頭一皺,嚴厲道:說! 她跟着李騰將軍去陽城了。
王賁只好老實交代。
你怎麼不攔着她?王翦臉色不太好看。
父親。
嫣兒什麼脾氣,您還不知道嗎?這次本來就不該讓她跟着來。
王賁反而有點埋怨。
聽到這話,王翦瞪了他一眼,但也無可奈何。
你以爲我願意帶她?自從聽說要出征,她就整天纏着不放。
王翦搖了搖頭。
父親放心。
她身邊有您五百親兵保護,還有李騰將軍照看,不會有事。
王賁安慰道。
算了。
隨她去吧,等這次回去就給她找個人家嫁了,讓她婆家去管她。
王翦的語氣有點生氣。
王賁笑道:父親真的舍得?再說嫣兒那性子鹹陽誰不知道?又有誰能入她的眼? 深夜。
邊境戰場已經打掃完了。
幾千後勤士兵也回營休息了。
營帳外面,一片漆黑。
一小堆篝火旁邊,魏全和趙封面對面坐着,火上烤着一塊肉。
趙家兄弟。
魏全開口。
怎麼了?趙封應道。
你怎麼一點都不着急?魏全問道。
急什麼?趙封不明白。
今天 了暴丘,立了大功,按制度可以升官晉爵。
你怎麼這麼平靜?魏全很詫異。
我對升官沒什麼想法。
趙封坦然說道。
夜色裏,魏全的表情很驚訝。
你難道不知道升官以後俸祿更高,受爵還能得到賞田?魏全追問。
知道啊。
趙封笑了笑,可是升官有什麼好?我只要服役兩年就能回家了。
家裏還有母親和妹妹要我照顧,我不能死在戰場上。
你這人還真是和別人不一樣。
魏全感嘆道。
不是和別人不一樣,只是珍惜性命罷了。
官位再高,不如活着實在。
百將。
你在軍隊裏多久了?趙封換了個話題。
軍營裏,趙封一向對人很和氣,見到人常常帶着笑容。
軍隊裏雖然沒什麼復雜的心思,但他真正親近的只有魏全一個人。
從十五歲當兵,到現在快八年了。
如果有機會,只想一直留在軍隊裏,用軍餉養家。
這年頭子不好過,如果沒有我這份糧餉,家裏老小早就活不下去了。
魏全低聲說道。
趙封沒有接話。
在這個年月,衣食本來就不夠,吃飽都難,餓死的人到處都有。
特別是到了冬天,凍死餓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這也是時勢造成的,不是人力能改變的。
趙封在老家的時候,家裏幾畝薄田還能維持三口人的生活,加上他從小身體好,擅長上山打獵,又會布置很多種陷阱,收獲常常不少,時不時和村裏人換點東西,如果不追求奢侈,子也算過得去。
趙兄弟。
魏全再次開口。
百將請說。
趙封答道。
不必一直叫百將,我比你大差不多十歲,喊一聲魏大哥就行。
魏全笑着說道。
魏大哥。
趙封隨即改口。
好。
魏全高興地應下。
接着趙封身旁多了一個人。
你既然叫我大哥,又救過我的命,有些話就告訴你。
你願意認真聽嗎?魏全神色認真。
魏大哥請講,我一定仔細聽。
趙封連忙回應。
今天那一劍我看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