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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死她!這種人就不配活着!”
“太惡毒了!連孩子都不放過!”
一塊石頭飛了進來,擦着我的額頭飛過,砸碎了身後的酒櫃。
我感到一陣溫熱的液體流了下來,模糊了視線。
但我依然沒動。
我就坐在那張唯一完好的椅子上,手裏緊緊攥着那份外賣平台發來的違規處罰通知書。
還有張強剛剛塞給我的一份和解協議。
那份協議上寫着:
承認故意投放污染物,賠償張強一家精神損失費、醫療費共計八十萬元。
店鋪轉讓給張強的小舅子作爲抵債。
如果不籤,他們就天天來鬧,讓我在這座城市活不下去。
“籤不籤!”
張強一腳踹翻了我面前的桌子,那張滿是橫肉的臉近我。
“我告訴你,警察我們也認識人,你這種食品安全大案,進去就是無期!”
“籤了字,賠了錢,把店給我們,這事兒就算了了。”
“否則,哼哼......”
李翠花也在旁邊幫腔,一臉的小人得志。
“林然是吧?聽說你還沒結婚?”
“這事兒要是鬧大了,你以後還想嫁人?誰敢要一個有性病的女人?”
“識相的趕緊籤了,破財免災懂不懂?”
我抬起頭,看着這一張張醜惡的嘴臉。
八十萬。
還要吞了我的店。
這一家人的胃口,比我想象的還要大。
“我籤。”
我聲音沙啞。
張強和李翠花對視一眼,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他們贏了。
在他們看來,我就是一個毫無背景、軟弱可欺的小老板。
在輿論和暴力的雙重夾擊下,只能跪地求饒。
我顫抖着手,在那份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按下了鮮紅的手印。
張強一把搶過協議,像看傻子一樣看着我,猖狂大笑。
“哈哈哈哈!早這麼識趣不就完了嗎?”
“還裝什麼硬骨頭!”
“行了,兄弟們,撤!這店以後就是咱們的了!”
他轉身,對着門外看熱鬧的人群和直播鏡頭,高高舉起手中的協議。
“家人們!正義必勝!黑心老板終於認罪賠償了!”
歡呼聲,叫罵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沉浸在一場所謂的正義審判的狂歡中。
除了我。
我緩緩站起身,從口袋裏掏出了另一部手機。
那部手機一直保持着通話狀態。
通話時長,已經顯示了整整三個小時。
通話對象的備注,只有兩個字:刑偵。
“張強,你是不是高興得太早了?”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店裏,卻顯得格外清晰。
張強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回過頭,一臉戲謔地看着我。
“怎麼?反悔了?協議白紙黑字寫着呢,反悔也沒用!”
李翠花更是嗤笑一聲:“這女人是不是瘋了?還是想再挨頓打?”
那個熊孩子張小龍,正拿着石頭在我的櫃台上刻字,聽到聲音,沖我做了個鬼臉。
“略略略,大,你的店歸我了!”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嘲諷,而是緩緩舉起手中的手機,按下了免提。
“陳警官,都聽清楚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沉穩而威嚴的聲音。
“聽清楚了。”
“敲詐勒索數額巨大,尋釁滋事,組織黑惡勢力打砸搶,證據確鑿。”
“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