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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了住了三年的出租屋。
跟以前一樣,鏽跡斑斑的鐵門上被人用猩紅的油漆寫了“去死”兩個字,門口倒滿臭氣熏天的排泄物。
這是當初,雲淺肇事逃逸受害者的家屬做的。
我平靜地清理淨,吃了止疼藥後,想着去買點菜回來。
可沒想到,去菜市場的路上,遇到的人竟然都對着我指指點點。
我腦袋發懵,一抬頭,就看到了廣場大屏幕上關於我撞死人還肇事逃逸的新聞。
“人犯!”
一個臭雞蛋不知從哪兒砸過來。
沖天的臭氣竄進鼻腔,激得我想吐,卻仿佛血液凝固,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還好意思出門!人就應該償命!”
“受害者還是個高中生,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你怎麼不去死啊?!”
無數雞蛋,爛菜葉扔在我身上,我想躲,卻無處可躲。
“不是我......”
“不是這樣的,不是我......”
我想要解釋,卻沒有人聽我說話。
我只能慌忙地,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可剛到樓梯口,卻愣住了。
我的行李,被房東一件件扔進垃圾桶。
看見我,以前對我照顧有加的房東大姐滿臉厭惡:
“滾!”
“當初看你可憐才收留了你,沒想到你既然是個人犯!”
“我家裏也有孩子,真不知道你是怎麼忍心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的!滾!我家房子不歡迎你!”
周圍看熱鬧的人肆意討論的聲音鑽進我耳朵。
“真賤啊......”
“這種人就是看着老實,實際上最惡毒了!”
“快滾吧你!我們小區不歡迎你這個人犯!”
一道道聲討的聲音仿佛化作一把把尖刀,生生從我身上剜下血肉來。
我拼命搖頭,想把這些聲音趕出腦海。
但越是在意,它們就越是清晰。
我只能再次轉身就跑。
可不管躲到哪兒,那些異樣的眼神都會精確鎖定到我。
我好像跑了,又好像被困在原地。
“不要說了......不是我......”
我重重喘息着,就在我即將崩潰時,我看向橋下翻騰奔流的江水。
跳下去。
跳下去我就解放了。
我費勁爬上欄杆,還沒來得及跳,就被人粗暴地拽下來。
“找到了!太太找到了!”
“快......”
我又被送回傅淮瑜面前。
他說,雲淺生病了需要移植骨髓,我剛好和她配型成功。
他示意保鏢將我按住,送到手術室的床上。
醫生拿着粗長的針管朝我步步近。
恐懼灌頂,我無法控制地顫栗着,瘋狂搖頭想往後退,卻被綁着動彈不得。
“不要......”
我哭着懇求傅淮瑜,哆嗦着說,“我生病了,是癌症,我不可能跟她配型成功的......”
“傅淮瑜,不要,你不能這麼對我......”
淚霧朦朧中,他神情冷淡,“還想騙我,魏書禾,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
傅昕焦急的聲音傳來:“骨髓怎麼還沒抽好?”
“我媽等不了了,快點,多抽點......”
我感覺身體越來越冷,好像明白了什麼,逐漸冷靜下來,停止了掙扎。
我快死了。
地板上傅淮瑜的倒影越來越模糊,最終,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傅淮瑜。
我恨你。
......
抽完骨髓,急忙拿去給雲淺用上後,傅淮瑜才想起了還被綁在手術室的我。
他快步過來,解開了我身上的束縛帶,“起來吧。”
“書禾,這次多虧了你。”
“淺淺也很感激你。我不你了,你對當初的事情還心懷芥蒂,不想跟我們住在一起就算了。”
“我給你新買了一棟別墅,還請了阿姨照顧你。”
他說完,見我無動於衷,又擰起眉伸手推我。
“稍微鬧鬧脾氣得了,怎麼還沒完沒了——”
可他一碰,就發現我身上冰得嚇人。
他終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臉色一變,顫抖着手指伸向我早已沒有呼吸的鼻下。
下一秒,他臉色慘白,猛的倒退了一大步。
“書,書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