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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被趕到了工具房,李哲遠站在門口,身影堵住了僅有的光線。
“你父親那架飛機,在公海上空失去聯系,搜救三天了,杳無音信。尹氏現在群龍無首,股價,董事會那幫老東西吵翻了天。”
他向前走了一步,
“尹涵,我盯你父親手裏那家新材料公司很久了,只是你父親老頑固,一直不肯放手。”
我媽猛地抬起頭,臉上沒了血色,嘴唇哆嗦着,
“你......你想什麼?”
“趁他病,要他命。”
李哲遠嘴角扯了一下,
“這個時候並購,阻力最小,代價最低。用不了幾天,它就會改姓李。”
“李哲遠!”
我媽掙扎着站起來,撲過去抓住他的手臂,
“那是我爸一輩子的心血!你不能這樣!看在我們多年的情分上,看在我肚子裏......”
“情分?”
李哲遠甩開她的手,我媽踉蹌着後退,
“你肚子裏的東西是不是我的種還沒定論,尹涵,你跟我談情分?”
門外突然傳來孟瑤的嬌呼,
“哲遠!我肚子好疼......”
孟瑤扶着門框,眼淚說來就來,
李哲遠看向我媽,咬牙切齒,
“掃把星!瑤瑤和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十條命也賠不起!”
孟瑤靠在他懷裏,柔弱地喘氣,眼睛卻瞟向母親,眼裏閃過一絲得意。
李哲遠摟緊孟瑤,
“尹涵,從今天起,你好好伺候瑤瑤。她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她什麼時候心情舒暢,肚子不疼了,我什麼時候考慮對你娘家那邊,手下留情。”
母親站在原地,身體晃了晃。
她眼裏的光一點點熄滅了,最後只剩一片死寂的灰。
“好。”
她聽見自己澀的聲音。
孟瑤的嘴角,幾乎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命令立刻開始了。
寒冬臘月,孟瑤讓人燒了熱水,摻上冷水,指着一大盆孩子的衣服,對我媽說,
“手洗。機洗不淨,對孩子皮膚不好。”
我媽挽起袖子,把手浸進去,皮膚瞬間紅透,然後變得青白。
她咬着牙,一件件搓洗。
孟瑤就坐在室內落地窗前,捧着熱茶,慢悠悠地看着。
沒兩天孟瑤又聽說城外山頂寺廟求子祈福最靈驗。
“姐姐,不如你替我去一趟吧。心要誠,三步一叩首,從山腳到廟門,才顯靈驗。”
我媽掃了一眼衣服裏的微型攝像頭,緩緩開口,
“好。”
山不算特別高,但對一個孕婦來說,每一步都艱難。
我媽穿着厚重的衣服,艱難地彎腰,跪倒,叩首,再撐起身,走上三步,重復。
額頭很快沾了灰,膝蓋隔着衣料也磨得生疼。
不少爬山的人駐足圍觀,竊竊私語。
甚至有人拍到了網上。
晚上,我媽剛拖着疲憊的身子回來,還沒坐下,迎面飛來一個茶杯。
我媽躲閃不及,額角傳來銳痛,她捂住流血的額角,看向剛進門的李哲遠。
李哲遠皺着眉,掃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和母親額角的傷。
“怎麼回事?”
“她自己不小心磕的!”
孟瑤搶先說,帶着哭腔撲過去,
“我就是問她兩句山上冷不冷,她起身太猛,就撞桌角了......她還瞪我!哲遠,我好怕,她是不是恨我,恨我們的孩子......”
李哲遠摟住孟瑤輕哄,可看向我媽時,眼裏只剩冰冷,
“毛手毛腳,嚇到瑤瑤。還不去把傷口處理一下,站在這兒礙眼。”
我媽垂下眼,沒再爭辯,默默轉身去找醫藥箱。
就在這時,母親的手機響了。
電話那頭聲音沉重急促,我媽臉色越來越白。
掛斷電話,她轉向李哲遠,
“我父親......大概率是......家裏要設靈堂,舅舅讓我回去......祭拜。”
孟瑤立刻從李哲遠懷裏抬起頭,眼珠轉了轉,細聲說,
“哲遠,這時候回娘家......可姐姐肚子裏的孩子,親子鑑定還沒做呢。”
李哲遠聞言,臉色一沉。
“尹涵,你哪都不能去!等着三天後做穿刺!現在回家?怎麼?回家一趟肚子裏的野種就能名正言順了?”
“那是我父親!”
母親聲音發顫。
“那又怎樣?”
李哲遠毫不在意,
“你出了這個門,就不用再回來了,尹家我也已經打點好了,你父親那家公司,很快就是我的。你回去,能改變什麼?”
我媽捂住臉,肩膀劇烈抖動,眼淚指縫裏漏出來。
孟瑤看着她這副徹底崩潰的樣子,從旁邊果盤裏摘下一顆葡萄。
剝了葡萄皮後,她遞到我媽頭頂前方。
“喏,接着,別弄髒地毯。”
我媽的身體僵住了,哭聲戛然而止。
幾秒後,她攤開掌心。
同時,我媽的手機傳來信息,
“涵涵,爸這次假死,真的可以揪出公司內鬼嗎?還有那個快要爆雷的公司,真的有人要?”
肚子裏的我伸了個懶腰,當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