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一聲略帶傷感的嘆息，小姑姑的臉色冷了下來。
她轉身進了書房。
善妙發現這篇博文語序混亂，像是主人情緒激動，迫不及待地抒發心中的怨念。
她本來只是想超度惡人提升功德。
卻無意間撞見一個無辜的人慘烈的一生。
法鈴時不時的發出聲響，她輕輕撫摸安撫。
她親眼見證一個女孩逐漸絕望的人生。
卻什麼都做不了。
最悲哀的是，直播間內沒有人感同身受。
“你們不會真相信這種鬼話吧，周良哲還真是惡毒，死了都不忘惡心人。”
“反正我不信。”
“誰不知道他最會裝模作樣，曾經還想要陷害高子軒呢。”
“這一副受害者姿態，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受了多少迫害呢，他才是加害者。”
善妙無視彈幕，迫不及待的繼續讀。
“2019年4月1。
我頂着炎在街上送外賣，商場大屏幕上，小姑姑和高子軒甜蜜相擁。
人人感慨他們郎才女貌。
我不由得想到之前無意間入鏡街頭采訪，被小姑姑指責有傷風化。
高子軒想秀恩愛，她樂於配合。
爸媽更是迫不及待的向所有人宣布他才是周家唯一的大少爺。
下班後，我吞服了近半瓶止痛藥才止住疼痛。”
“2019年5月20。
前女友手捧玫瑰來求復合，我拒絕後她氣得差點對我動手。”
“2019年5月27。
小姑姑來找我給我一張黑卡讓我去國外避風頭，我搖頭拒絕。”
“2019年6月1。
小姑姑去鄉下視察遭遇地震下落不明。
我第一時間趕到。
瘋了一樣的到處找，把她從廢墟中背出來。”
這幕上的人都有些印象。
“6月1？”
“那天周良哲不是綁架了高子軒害他骨折嗎？”
“這事我也記得清清楚楚。”
“綁匪的證詞警方都公告了，就是他花錢雇的人。”
“綁匪接受采訪時看起來還挺委屈，連着上了好幾天熱搜。”
“周總在地震上丟了半條命，孩子沒了，又得知丈夫被綁架打骨折，怎一個慘字了得。”
“當時周良哲是不是還去醫院看望周總了？”
“沒錯，有這事，當時在醫院裏，周良哲還給周總下藥，還好被護士撞見，周總氣得直接跟他斷絕了關系。”
“之後就再也沒有聽說過周良哲的事了，傳聞他淪落到靠賣身爲生，最終得了髒病自了。”
“自的人又怎麼會被溶屍呢？好奇怪。”
“他那麼不要臉的人得罪人報復也不是不可能。”
彈幕上議論紛紛。
善妙皺着眉繼續看播客。
她有些好奇。
在手機上尋找着我留下的痕跡。
直到打開視頻軟件，看到裏面的文件。
“快播放，我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那裏面都是什麼了。”
“快點啊。”
善妙將視頻導進直播間。
衆人不急着發彈幕，一心看視頻。
爸媽和小姑姑同樣如此。
6
隨着視頻的播放，人們看到了不一樣的高子軒。
原來彬彬有禮的周家大少爺也有那般暴戾惡毒的一面。
當然，也有人不相信。
“肯定是周良哲太過分了，高子軒才忍無可忍說了重話。”
“你們也不好好想想那個畜生都做過什麼，高子軒忍不了也正常。”
“他可是害死高子軒孩子的人。”
“我要是高子軒，不親手弄死他都是我善良。”
“反正我無腦站高子軒。”
視頻還在繼續播放。
我蜷縮成一團，被人圍着虐打。
高子軒推門而進，打我的人住手。
他抬腳，狠狠的踩在我的肚子上，不斷用力，得意開口：“你輸了。”
“就算是你死到我手裏，也沒有人會在意。”
“乖乖的做你的下等人不好嗎？非要回來找死，我只能成全你。”
“敢跟我爭，都不會有好下場。”
他拿起刀子在我的臉上刻下畜生二字。
我越是痛苦，他笑得越開心。
“小姑姑居然還沒放棄你，想把你送出國。”
“做夢。”
“你必須得死在我手裏。”
他挑斷了我的手腳筋，欣賞着我絕望的神情。
“藥是我下的，也是我把你丟到小姑姑的被子裏的。”
他接過電話，語氣甜膩的喚對方老婆。
“寶貝放心。一切都在按計劃行事。”
“周良哲死了，我就是周家唯一的兒子，唯一的法定繼承人。”
“他們最聽我的話。”
“只要再制造一場意外，讓他們和周良哲團聚，周家的一切都是我們的了。”
彈幕瞬間爆發。
善妙的視線落在角落的人影上。
看着牆上隱約可見的符文，湊過去仔細查看。
這麼一會功夫，視頻內高子軒掛掉電話。
不屑的瞥了我以後，轉身離開。
“他就賞給你們了，隨便你們怎麼玩。”
“但屍體別被發現。”
視頻轉換視角，讓人看不清發生了什麼。
隱約間聽見痛苦的嘶吼和得意的嘲弄。
我絕望的哭聲不斷響起。
那些人在出現在畫面時，便是在往我的屍體上倒化屍水。
屍體連同牆壁被腐蝕殆盡。
衆人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周良哲真的是被害死的？”
“他就算是再壞，也不該落得如此結果吧。”
“周總還說都是他自導自演，都是一家人，他怎麼能這麼說？”
“這真的是高子軒安排人做的嗎？手段也太下作了。”
“比起這些我更希望是周良哲的惡作劇。”
沒有人願意相信這個真相。
不管是直播間的觀衆，還是我的家人都陷入沉默。
小姑姑不敢相信的看向高子軒。
“你給我解釋清楚。”
高子軒被嚇得落淚，小姑姑卻沒了哄他的心思。
“這跟我沒關系。”
高子軒迫不及待的開口：“不是我做的，肯定是周良哲死了都見不得我好。”
“老婆，我從小便愛慕你，怎麼可能會背叛你？”
“老婆你信我。”
高子軒哭成個淚人，小姑姑卻不爲所動。
直播間內，善妙近距離拍攝牆上的符文。
看清是什麼後，她不禁驚呼出聲。
“這不是抄寫的鎮壓枉死之人的佛經嗎？”
“不僅讓靈魂無處投胎，還要承受靈魂的洗滌，痛苦萬分。”
“貧僧不相信周良哲的一面之詞，卻不得不相信這抄錄的佛經。”
“總不能是他死之後自己抄的吧。”
7
直播間內衆人陷入沉默。
小姑姑眼底閃過痛心
她偏頭怒視高子軒。
“老婆，你這個眼神好可怕，你嚇到我了，我心髒有點疼。”
“你不會是相信這種吸引流量搞出來的事情吧，都是假的，你別信。”
他捂着心口上樓，卻被小姑姑攔下。
小姑姑看他的眼神充滿懷疑：“你告訴我真相到底是什麼？”
“是不是你害死的周良哲？”
“你打電話的那個男人是誰？你們要對周家做什麼？”
小姑姑連聲質問，嚇得高子軒一個激靈。
眼淚不住的往下落。
“老婆，你太凶了，嚇到我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什麼都沒做。”
這一次善妙沒再相信他，打給了。
“給我調查周良哲生前之事。”
掛掉電話後，直播間內再度出現我的聲音。
“你們應該都認識我，我是臭名昭著的周良哲。”
視頻中，我擺弄的手機調整好角度。
“先恭喜你們終於等到我死，你們應該很開心吧。”
“我早就料到有這一天了，因爲我發現了高子軒的秘密，他容不下我。”
“我想找小姑姑幫忙調查，省得被他欺騙。”
“可高子軒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無人能撼動。”
“就算我將他給家裏人都買了巨額保險告訴家裏人，他們都不相信，一心以爲他們最疼愛的高子軒都是爲了他們好。”
我嘴角掛起諷刺的笑。
“高子軒想我，是因爲我將他和那個女人捉奸在床。”
“他給我下藥，把我丟進小姑姑房間，任由所有人誤會我亂倫，沒有人再相信我的話。”
“他不會給我機會讓我將看到的事情說出來。”
“他一定會我。”
我眼淚在掉，神態卻非常平靜。
視頻突然換了另一個視角。
我的房門被人狠狠踹開。
我臉色平靜的將攝像頭藏在角落。
畫面暫停，衆人不由得開始揣測。
善妙臉上掛起悲天憫人的笑。
抬頭看向直播間衆人。
“貧僧敢肯定，周良哲並不是傳聞中那般放蕩不堪的冷血之人。”
“看得出來，他是個很好的男人，哪怕被放棄依然想要保護家裏人。”
“只可惜他一心保護的人成了幫凶，將屠刀指向他。”
“貧僧不能就這麼將他超度。”
“這一次算貧僧食言。”
彈幕上的人沒再繼續罵我。
反而是刷屏道歉。
不住有人不斷刷火箭，只會讓人看見發的彈幕。
“周良哲對不起。”
“徹查真相，還周良哲清白。”
“對不起。”
“我們錯了。”
“......”
小姑姑同時收到了的調查。
“周總，找高僧抄寫佛經的人正是您的丈夫。”
小姑姑凌厲的視線落在高子軒身上。
連聲質問：“給我說清楚，到底是不是你了周良哲？”
高子軒臉色蒼白，慌忙搖頭。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是你看着長大的，我是什麼人你最清楚，我沒做過。”
8
爸媽看了過來，一臉不贊同。
“小潔，沒有證據的事你少說。”
“子軒是什麼人，我們最清楚，他做不出這種事，你別胡亂攀誣。”
小姑姑聽不進去任何話。
她的大腦無比清明，很多過去的事情她想明白了。
剛把周良哲接回家時，她真心心疼骨瘦如柴的侄子。
暗自決定好好保護他，償還周家欠她的一切。
周良哲一直很崇拜她。
將她視爲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哪怕父母都比不了。
這樣的人，又怎會對他說謊？
回想起過去他所做的一切，是他間接害死了周良哲。
讓他在絕望痛苦中死去。
小姑姑突然發現，她好像做錯了很多事。
周良哲和高子軒發生爭執，她永遠站在高子軒那邊。
在高子軒被平白污蔑清白時，她沒有相信他。
反而站出來徹底捶死周良哲的罪名。
明明她承諾過會守護周良哲。
她死咬着牙關，青筋暴起。
一把掐住高子軒的脖子。
“高子軒！”
“你把所有人都當傻子嗎？”
她狠狠一甩，將高子軒重重甩到一旁。
高子軒痛到抽搐，哭喊着叫爸媽。
爸媽被小姑姑眼神嚇得不敢抬腳。
“你說你愛我，卻叫別的女人老婆。”
“如果不是你，周良哲不會無路可走，這一切都怪你。”
高子軒強撐着站起來，猖狂大笑。
眉眼間皆是癲狂。
“這是我一個人的錯嗎？明明是你們自己的錯。”
“你們是他的親人，不相信他卻相信我，是你們蠢。”
“這一切明明是你們自己的錯。”
“小姑姑，你真的是生氣我了他嗎？”
“你只是氣我愚弄了你，把你當成了大傻子。”
“你就是個冷血無情的廢物。”
小姑姑被徹底激怒，狠狠的朝着高子軒的身上踹了幾腳。
像視頻中那般踩在他的身上。
“你怎麼對他的，我會一點點還回來。”
小姑姑拽着他的一條手臂，直接拖進房間。
不大會，房間內便傳來痛苦的嘶吼聲。
“你這是家暴，我可以報警把你抓起來，用你的錢養我和別的女人的孩子。”
爸媽報了警，小姑姑被抓起來。
高子軒被送去急救，爸媽一直守護在身邊。
小姑姑只覺得諷刺，時至今，爸媽心目中最重要的還是高子軒。
她將調查出來的事實名舉報給警方。
高子軒在醫院被帶走。
爸媽還想要在警察面前爲他辯解。
“嫌疑人高子軒買凶人證據確鑿，請不要擾執法。”
高子軒被帶走，母親哭成淚人。
小姑姑重創高子軒五髒六腑，身上的輕傷本算不得什麼。
因爲是感情，他只被關了半年。
高子軒買凶人一事掛在熱搜上遲遲降不下來。
直到審判書下來，一切塵埃落定。
他所做的事比小姑姑調查的還要多，被判處。
小姑姑被放出來後，主動找上善妙，想讓她幫忙在我最後一面。
她和我父母斷絕了一切來往。
她不能忘記我父母高價聘請律師給她加刑的那一幕。
經此一事，周氏遭受重創，名聲掃地，宣布破產。
爸爸確定高子軒給他們買高額保險是爲了制造車禍害死他們後，一氣之下住進醫院。
好不容易救回一條命，他去見了高子軒想問個清楚。
卻再次被，暈倒在地。
還沒等上救護車就沒了呼吸。
媽媽的財產全部被小姑姑搶走，這是小姑姑對她的懲罰。
一無所有的她買醉度，後失足落水而亡。
善妙沒有答應小姑姑的要求，將我的靈魂帶去了江南。
我飄在半空中，看着她給我燒金元寶。
“你不是想看江南雨景，貧僧成全你的心願。”
“恰逢今天春雨復蘇，風景獨好。”
我瞧着雨景小巷，心中沒由來的平靜下來。
曾經的痛苦過往在這一刻盡數消散。
“多謝大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