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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丟兒子的那天,我親手用手術刀結果了人販子的性命。
從此,一個吊銷了醫師資格證的醫生被銬住了雙手,禁錮了雙腳,在監獄中自我放逐五年。
入獄那天,老公霍景行隔着一道窗,哭得泣不成聲,
“這都是意外,你有必要做到這份上嗎?”
“我已經沒有兒子了,不能再沒有你!”
那時,老公每都來,時常會和我說些疑似兒子的消息,但漸漸地,他嘴裏出現最多的不再是兒子,而是閨蜜蘇酥。
我抿了抿唇,沒說話。
五年時間轉瞬即逝,見到我出現在家中,老公愣了愣,不自在地解釋:
“既然回來了,以後就好好過子吧!”
“朝朝的事,不怪你!”
後來,老公一如往常照顧着我的一切,晨起的一碗白粥,夜半時分床頭的一杯溫水。
我以爲這五年的時間,足夠他原諒我。
直到那天,我撞見了他和蘇酥在樓下抱在一起,
“她一個做過牢的女人又重新出現,讓我怎麼辦,又讓我同事,夥伴怎麼看我!”
“是她弄丟了朝朝,我不可能再愛她,我現在愛的只有你,她要是一直不出獄就好了!”
我攥緊手中的絕症報告,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
霍景行的話,讓我第一次覺得拿到絕症報告是個好事。
他不用背負出軌的罪名。
我亦不用拖着霍景行負罪前行。
“景行哥,我們是不是沒有以後了?”
蘇酥的哭泣哀怨在身後響起。
我沉默地關上門,給他們留足黏糊的空間。
畢竟,我和霍景行也是這麼走過來的。
只是後面,卻全被我搞砸了。
大門突然被推開。
我詫異,他們那麼快就說完了嗎?
霍景行看着我,臉上出現不自然地神色,
“我不知道你在家,蘇酥有個好消息告訴我們!”
好消息?
我低頭自嘲地笑了笑,沒想到,有關蘇酥的消息我竟是從霍景行口中聽到的。
畢竟,蘇酥曾經是我最好的閨蜜。
我打開鞋櫃,拿了一雙一次性拖鞋放到地上,
“穿這個吧?”
蘇酥眼眶發紅,聲音沙啞,
“晚檸,不用招呼我!”
說着,從霍景行的專用鞋櫃中翻出了一雙粉紅兔子的女士拖鞋。
看來,這五年時間,很多事都變了。
可,這是我和朝朝的家。
最後的時間,我只想待在有他的地方。
霍景行見我直直看着蘇酥,下意識擋在了她面前,
“你入獄五年,要不是蘇酥,我本走不出來。”
我抬眸看着他緊張地神色,淡淡笑了,
“我什麼都沒說!”
我坐牢那麼多年,他愛上其他人,我理解。
只是,可不可以在我死後。
摩挲着右手腕上的刀疤,我手伸進了包中,想拿出報告,
“景行,我得了......”
蘇酥從廚房冒出頭來,打斷了我的話,
“晚檸,我們先吃飯,不然我怕待會兒你就一點都吃不下了!”
說着,又轉頭看向霍景行,滿臉困惑,
“景行哥,我們上次買的炸鍋去哪了,我明明記得放在櫃子裏。”
霍景行躊躇地看着我,卻在蘇酥不停地催促下,還是進了廚房。
我默默把報告又塞回了包包的最底下,同時咽下了已經到喉嚨口的話。
看着他們兩人親密地背影在磨砂推拉門上交疊,
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客人。
飯後,霍景行主動把碗筷收到了廚房,再出來時,手中端着兩杯剛煮好的茶。
蘇酥對着霍景行甜甜一笑。
我愣愣地看着泛黃的牛,心中的某一塊悄然崩潰。
僅僅五年的時間,霍景行已然忘了我對牛過敏。
朝朝體質隨我,也對牛過敏。
自那時候起,牛就不曾再出現在這個家。
就在我愣神之際,蘇酥與霍景行對視一眼,聲音雀躍,
“晚檸,我們找到朝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