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溫柔捏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緊,剛夾起的糖醋排骨還沒挨到嘴唇,二姑 “啪” 地一拍八仙桌,搪瓷杯裏的枸杞水都濺出來兩滴,嗓門大得能掀了屋頂:“這老宅必須給你弟當婚房!他下個月就要訂婚,總不能讓新娘子住出租屋吧?”
滿桌親戚瞬間安靜,大伯母眼神飄向窗外,三叔公端着酒杯假裝品酒,只有表弟張浩縮在角落玩手機,嘴角還掛着幸災樂禍的笑。張溫柔把筷子往碗上一放,瓷筷碰撞的脆響壓過了滿桌的尷尬:“二姑,您家太子爺是缺套房,還是缺張臉啊?這老宅是我爸媽留下的念想,您也敢打主意?”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二姑臉漲成豬肝色,手指着張溫柔的鼻子就罵,“我拉扯你這麼大,現在讓你幫襯弟弟一把都不肯?真是白眼狼!”
“拉扯我?” 張溫柔氣笑了,從包裏掏出手機點開轉賬記錄,“去年您說弟弟交學費,我轉了五千;前年您說家裏裝修,我又拿了八千,合着這些錢都喂了狗?現在還要搶我爸媽的房子,您這是扶貧還是搶劫啊?”
她拎起包就往門口走,身後還傳來二姑撒潑的哭喊:“張溫柔你給我回來!今天這事兒沒完!” 門 “砰” 地關上,把所有糟心話都擋在了屋裏。張溫柔靠在牆上長舒一口氣,掏出手機給閨蜜周沫發消息:“家人們誰懂啊,極品親戚想搶我老宅當婚房,我直接開懟跑路了!”
打車回公司的路上,微信裏還在跳二姑的語音轟炸,張溫柔直接長按選擇 “不顯示該聊天”,眼不見心不煩。她盯着窗外掠過的寫字樓,心裏盤算着:老宅要是被搶走,爸媽就真的沒留下什麼了,可自己一個月八千的工資,想跟二姑家硬剛,還差着點底氣。
剛進公司大門,前台小妹就笑着招手:“張姐,沈總剛才讓您去趟頂樓辦公室,說有急事。”
張溫柔心裏 “咯噔” 一下,腳步都慢了半拍。沈聽瀾 —— 她的頂頭上司,沈氏集團的總裁,出了名的 “三高” 老板:高效率、高標準、高冷漠。平時在公司見了面,他都未必會多看她一眼,今天突然叫她去頂樓,難道是上午交的方案出了問題?
她攥緊了包帶,心裏瘋狂刷屏:“完了完了,肯定要加通宵班!這個月 KPI 都要卷成麻花了,再加班我就要進化成永動機了!” 電梯裏的鏡子映出她一臉苦相,她趕緊扯了扯衛衣領口,試圖擠出一個 “我很精神” 的假笑。
頂樓總裁辦公室的門是實木的,敲上去悶響。“進。” 裏面傳來沈聽瀾的聲音,清冷得像剛從冰箱裏拿出來。張溫柔推開門,就看到沈聽瀾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金絲眼鏡滑在鼻尖,指尖夾着一支鋼筆,正低頭看着文件。
“沈總,您找我?” 她站在離辦公桌三米遠的地方,自動進入 “社畜待命模式”,心裏已經開始構思加班道歉話術。
沈聽瀾抬了抬頭,鏡片後的眼神沒什麼溫度,他指尖敲了敲桌面,推過來一份燙金封皮的文件:“看看。”
張溫柔疑惑地走過去,拿起文件翻開第一頁,瞳孔瞬間地震,差點把文件甩出去 —— 標題赫然寫着《結婚協議書》四個大字,下面還印着沈聽瀾的籤名。
“沈總,您這是… 拿錯劇本了?” 她揉了揉眼睛,以爲自己加班加出了幻覺,“還是公司要搞什麼員工配對團建?我先說啊,我喜歡躺平,不卷 CP!”
沈聽瀾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語氣平靜得像在說 “今天天氣不錯”:“沒拿錯。我需要一位已婚身份的妻子,應對家族繼承權考核;你需要錢保住老宅,還能解決親戚的麻煩。我們做個交易,協議結婚一年,期間我會支付你五十萬勞務費,一年後和平離婚,互不相。”
張溫柔徹底懵了,大腦裏的 CPU 都快燒了。她看着沈聽瀾那張帥得能當壁紙的臉,心裏滿是問號:“不是,沈總,現在員工福利都卷到包結婚了?您這 HR 新業務拓展得也太離譜了吧?”
“不是福利,是。” 沈聽瀾補充道,“期間需要配合我應對家族的考察,比如一起吃飯、參加家庭聚會,必要時… 會有親密舉動。”
張溫柔的嘴能塞進一個雞蛋:“親密舉動?沈總您這是要開演技特訓班啊?我就一個做 PPT 的社畜,演不來總裁夫人啊!” 她突然反應過來,五十萬!剛好夠她把老宅翻新一遍,還能剩下點錢請個律師,徹底把二姑家的人擋在門外。
一邊是守護爸媽的念想,一邊是跟冰山老板演一年 “夫妻”,還要應付可能的 “親密戲”。張溫柔咬着唇糾結了半天,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五十萬,血賺啊!不就是演一年戲嗎?我連‘老板畫的餅我不吃’都能演得一臉真誠,演個總裁夫人還不是手到擒來?”
她抬頭看向沈聽瀾,眼神裏多了點 “視死如歸” 的決絕:“沈總,我有個問題 —— 協議期間,您不會職場 PUA 延伸到家裏吧?比如讓我凌晨三點改方案,還得順便給您煮咖啡?”
沈聽瀾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會問這個,他推了推眼鏡:“工作歸工作,私人時間不會涉你的生活。”
“行!” 張溫柔一拍桌子,拿起筆就準備籤字,突然又想起什麼,“對了沈總,這協議裏沒寫‘禁止摸魚’吧?我下班回家想癱在沙發上看劇,總不能也算違約吧?”
沈聽瀾看着她一臉認真的樣子,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爲是錯覺:“不禁止。”
筆尖落在紙上,“張溫柔” 三個字籤得龍飛鳳舞。她把籤好的協議推回去,心裏默念:“老宅保住了!社畜的尊嚴… 暫時先放一放!”
沈聽瀾拿起協議看了一眼,指尖在她的籤名上頓了頓,抬頭看向她:“明天你搬去我名下的公寓,地址我讓助理發給你。後天爺爺會視頻考察,提前準備一下。”
張溫柔剛想點頭,突然反應過來:“明天就搬?這麼急?我還沒來得及跟我閨蜜說我要‘閃婚’呢!”
“嗯。” 沈聽瀾應了一聲,低頭繼續看文件,顯然是下了逐客令。
張溫柔走出辦公室,還覺得像在做夢。她掏出手機給周沫發消息:“重大新聞!我剛跟我們公司高冷總裁籤了結婚協議,一年五十萬,用來保老宅!現在我要去收拾東西,明天搬去總裁公寓當‘協議新娘’了!”
消息剛發出去,周沫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嗓門大得能震碎聽筒:“張溫柔你瘋了?跟霸總協議結婚?你這是進了晉江小說還是現實版《小時代》啊?”
張溫柔靠在電梯裏,看着數字往下跳,笑着說:“管它是什麼呢,能保住我爸媽的老宅,就算演一年‘霸總小嬌妻’,我也認了!” 電梯門打開,她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 —— 畢竟明天就要搬去總裁公寓,今天得先把手裏的活兒完,總不能剛籤完 “婚書” 就丟了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