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七點的鬧鍾剛響第一聲，張溫柔就跟裝了彈簧似的從床上彈起來 —— 社畜的生物鍾比公司打卡機還精準，深知早高峰地鐵能把人擠成沙丁魚，晚起五分鍾就得在換乘站狂奔八百米。她抓着印着 “摸魚萬歲” 的牙刷杯往衛生間沖，剛拐過走廊拐角，就跟一個硬邦邦的 “人體雕塑” 撞了個滿懷。
“唔！” 張溫柔手裏的牙刷杯差點飛出去，抬頭一看，沈聽瀾穿着昨晚那件淺灰家居服，頭發比平時軟了點，就是金絲眼鏡後的眼神還帶着剛睡醒的冷意，手裏端着的骨瓷漱口杯連滴水都沒灑。兩人四目相對，空氣安靜得能聽到彼此腔裏 “咚咚” 的心跳聲，張溫柔甚至能看清他家居服袖口沾着的一點墨漬 —— 估摸着是昨晚看文件蹭上的。
“沈總？您也起這麼早？” 張溫柔先破功，往後退了半步，心裏瘋狂刷屏：“完了完了！早高峰搶廁所大戰提前上演，對手還是頂頭上司兼協議老公，這要是贏了像欺負老板，輸了就得憋到公司，社畜太難了！”
沈聽瀾盯着她手裏印着卡通小魚的牙刷杯，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卻側身讓開了路：“你先，上班別遲到。” 他聲音還有點剛睡醒的低啞，少了點平時的 “三高” 氣場，倒像塊剛化了點霜的冰塊。
張溫柔受寵若驚，趕緊竄進衛生間，剛把牙膏擠在牙刷上，就聽到外面傳來沈聽瀾打電話的聲音，語氣還帶着點沒睡醒的迷糊：“林助理，今天讓人來家裏，把主衛改成雙台盆，要最快的施工隊，下午之前必須弄完。”
“噗 ——” 張溫柔一口牙膏沫差點噴在鏡子上，嘴裏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吐槽：“不是吧沈總！就因爲早上撞了個正着，您就要給衛生間搞‘基建升級’？這解決問題的方式也太硬核了，簡直是用鈔能力碾壓早高峰矛盾！” 她對着鏡子翻了個白眼，卻忍不住嘴角上揚 —— 這高冷總裁，好像也沒那麼不近人情，就是腦回路清奇得像剛通網的老部。
等她洗漱完出來，就見沈聽瀾靠在走廊牆上，手裏拿着平板，屏幕上卻沒亮 —— 估摸着是在等她。看到她出來，他把平板揣進兜裏，指了指玄關的鞋櫃：“林助理剛送了雙通勤鞋，你試試合不合腳，跟你平時穿的帆布鞋差不多款式。”
張溫柔低頭一看，鞋櫃上擺着雙米白色帆布鞋，鞋舌上還繡了個小小的月牙圖案，跟她笑起來的眼睛一模一樣。她心裏咯噔一下，想起昨天搬進來時，她隨口跟搬家師傅抱怨過 “高跟鞋走路磨腳，還是帆布鞋舒服”，沒想到沈聽瀾居然記下來了。
“沈總，您這也太……” 張溫柔不知道該說什麼，手裏捏着鞋跟，有點發燙。
“別多想，” 沈聽瀾趕緊別開臉，耳又開始泛紅，跟昨晚吃番茄雞蛋面時一個樣，“只是怕你穿不舒服的鞋上班分心，影響工作效率。” 說完還補充了句 “畢竟協議裏寫了，要保障雙方正常生活”，活像在念公司規章制度，生怕多透露出一點關心。
張溫柔憋着笑穿上鞋，大小居然剛好，走了兩步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謝謝沈總，比我自己買的還合腳！”
兩人一起往門口走，路過客廳時，張溫柔瞥見茶幾上擺着兩個三明治和一杯熱牛，三明治裏夾的還是她愛吃的煎蛋加生菜，連沙拉醬都只放了一點點 —— 她昨天收拾廚房時跟自己嘀咕過 “沙拉醬太膩，吃多了長胖”。
“那是林助理順便帶的早餐，” 沈聽瀾率先開口，語氣跟匯報工作似的，“你要是不吃，扔了也沒關系。”
“吃！怎麼不吃！” 張溫柔趕緊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大口，雞蛋煎得外酥裏嫩，剛好是她喜歡的溏心款，“沈總您也吃啊，別浪費。”
沈聽瀾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拿起另一個三明治慢慢吃起來。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連空氣裏都飄着淡淡的牛香，張溫柔邊吃邊想：“這協議同居好像也沒那麼糟，至少不用自己做早餐，還能蹭到總裁專屬的‘定制款’，就是沈總這口是心非的樣子，跟我那嘴硬心軟的老爸似的。”
等兩人走到電梯口，張溫柔才想起件事，戳了戳沈聽瀾的胳膊：“沈總，咱們這算不算‘協議夫妻’的早間 KPI？要不要提前演練一下‘公司陌生人’模式？比如電梯裏不說話，假裝互相不認識？”
沈聽瀾看了她一眼，眼神裏帶着點 “你是不是想太多” 的無奈，卻還是點頭：“可以，避免露餡。”
電梯門打開，裏面空無一人，兩人進去後自動站到對角線，張溫柔盯着電梯頂的吊燈，沈聽瀾看着手機屏幕 —— 雖然屏幕本沒亮。沉默了沒兩秒，張溫柔忍不住偷偷用餘光瞥他，剛好看到他手指在手機殼上輕輕敲着，節奏跟她昨天煮面時的火候節奏一模一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 沈聽瀾抬頭看她，眼神裏帶着點疑惑。
“沒什麼沒什麼！” 張溫柔趕緊收住笑，“就是覺得沈總您連站電梯都這麼有氣場，跟拍職場劇似的。”
電梯到一樓，門剛打開，張溫柔就聽到外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 是住在同一棟樓的財務部王姐，她趕緊清了清嗓子，擺出 “我不認識你” 的表情，跟沈聽瀾保持半米距離往外走。
“哎呀！沈總跟張溫柔這麼巧啊！” 王姐笑着湊過來，眼神裏滿是八卦，“你們倆住一棟樓？這也太有緣了吧！”
張溫柔心裏咯噔一下，臉上卻笑得跟朵花似的：“是啊王姐，太巧了！我剛搬來沒幾天，沒想到跟沈總這麼有緣分！”
沈聽瀾在旁邊點點頭，沒多說話，只是在王姐轉身去取快遞時，悄悄跟張溫柔說：“下次在公司保持距離，別像剛才那樣笑，容易露餡。”
“知道了沈總！” 張溫柔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心裏卻在想：“這協議夫妻的 KPI 比寫 PPT 還難搞，不僅要演技在線，還得隨時應對突發八卦，幸好我職場求生技能點滿，不然早被拆穿八百回了！”
看着沈聽瀾開着黑色賓利離開的背影，張溫柔咬了口手裏剩下的三明治，覺得今天的陽光好像比平時更暖 —— 或許這場 “協議婚姻”，也不是她想的那麼全是算計，至少在某個早高峰的清晨，有個人會因爲她搶廁所，就想着把衛生間改成雙台盆，還會記得她愛吃的溏心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