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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兒臣願去大胤和親,保我慶國邊疆穩定,子民安康。”
沈熹月跪在皇上面前,字字堅定:“請父皇恩準!”
整個慶國人人皆知,熹月公主最受皇上寵愛。若她不願,定能躲過和親的命運。
前世,父皇在大胤使團抵達前,將她許配給了心上之人,謝凌淵。
成親三年,沈熹月心甘情願爲他持打點一切,助他穩登宰相之位。
但卻始終捂不熱這位玉面君子的心,直到那天,她被他一劍穿心,親手死。
臨死前,她含淚問他:“我真心待你,你爲何如此恨我?”
謝凌淵的聲音冷漠至極:“若不是你,輕兒怎會孤獨地死在那大胤?”
原來,當朝廷傳來消息,去往和親的九公主沈語輕因病身亡。
這時,沈熹月才醒悟過來。
謝凌淵早已有心上人,也從未對她有過一絲一毫的情分。
他會娶她,全因聖命難違。
她心如死灰,含淚閉眼,心中默念着:“若有來世,我定成全你。”
再次睜眼時,她竟回到了與父皇商議和親之事這天!
皇上神情詫異,“月兒,你當真想好了?傳聞那胤帝宋瓔祈可是個殘酷暴君!”
沈熹月眼睫微動,輕輕點了點頭。
哪怕大胤是龍潭虎,胤帝是豺狼虎豹,也不會比被自己深愛多年的夫君死更加痛苦。
上天給她機會再選一次,她絕不會重蹈上一世的覆轍!
皇上輕嘆一聲:“朕還以爲,月兒傾心於謝家那小子,本想下旨爲你們賜婚。”
是啊。
整個慶國無人不知,熹月公主對謝凌淵情有獨鍾。
他眉眼如畫,玉樹臨風。
任憑京城哪家高門貴女瞧見了,都是走不動道的。
她整跟在他身後,處處獻殷勤。
他只輕輕咳嗽幾聲,她便親手熬出一大罐雪梨膏送到他手中。
他隨口說一句想要某本古籍,她便花重金懸賞尋來,只爲博他一笑。
他說:“我未來的夫人,定是一位有才情的女子。”
她便苦苦練習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哪怕練琴練到手指磨破出血,也甘之如飴。
他說:“女子就該溫婉如水,與世無爭”,她便收斂自己的鋒芒,處處克制禮讓。
誰知,她的一腔真心,最終換來的竟是慘死的下場!
從前世的悲傷中回過神來,沈熹月將頭埋得更低了些,眼眸閃動:
“兒臣還有一事,請求父皇成全。”
“謝凌淵與九妹妹沈語輕兩情相悅,情投意合。請父皇下旨爲二人賜婚。並要兩人生死相依,此生不得和離!”
說出此話時,她的嗓音不禁微微顫着。
聞言,皇帝的臉上寫滿了疑惑。
但無論是謝凌淵還是沈語輕,於他而言都是無足輕重之人。
皇上點了點頭,不再深究:“罷了,月兒如今是慶國的大功臣,此事便全都依你。”
“十後,大胤使團便會抵達,迎接和親的公主。”
“那是個難逢的吉,你們姐妹二人,便都在那一出嫁吧。”
沈熹月深吸一口氣,“兒臣謝過父皇。”
十後,來自皇宮的兩座花轎,將朝着一南一北的方向離去,直至相隔萬裏。
她與謝凌淵,也將此生不復相見!
從御書房出來後,沒走幾步,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撞入了沈熹月的視線。
男子身上的淺緋色官服,爲他溫潤的氣質添了一抹莊重。
清風拂過謝凌淵俊秀的臉龐,發絲隨之微微擺動。
一眼看去,宛如從畫中走出的美男,叫人挪不開眼。
但前世被他親手害的場面仍歷歷在目。
這猝不及防的遇見,令沈熹月心頭不禁猛地一震,眉心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站在她身旁的李公公滿臉堆笑,率先開了口:
“皇上已下旨,爲謝大人與公主賜婚,於十後成婚。還請準駙馬爺提前準備。”
謝凌淵微微一怔,目光落在沈熹月手中抱着的那道明黃聖旨上。
抬眼看她時,眸中閃過了一絲隱忍的恨意。
“臣,遵旨。”
他拱手行禮,語氣冰冷刺骨。
果然,他還是和前世一樣,篤信沈熹月要定了他。
上一世,他冷漠地領旨,冷漠地拜堂,也冷漠地了結她的生命。
他恨她強勢拆散鴛鴦,令他心愛之人死於他鄉。
這筆賬,她如今算是還清了。
這一世,她再也不必對他察言觀色,千依百順,處處心。
謝凌淵,希望你真的能承受得住這份成全,千萬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