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裏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體,沉重地壓在每個與會者的胸口。巨型落地窗外,陸家嘴的霓虹燈剛剛開始閃爍,勾勒出上海金融中心冰冷的輪廓。
沈千羽站在投影幕前,脊背挺得筆直,Armani定制西裝襯得她身形愈發利落。她手中的激光筆在財報數據上劃出一個紅色的圈。
“三個億的缺口,不是通過財務手段能夠掩蓋的。”她的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波瀾,掃過在場每一位董事僵硬的面孔,“瑞豐科技的實際負債率已經達到87%,而你們還在申請第五輪融資。”
董事長張瑞豐猛地站起身,額角青筋跳動:“沈總,我們合作三年了,瑞豐的潛力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的是真實數據。”沈千羽打斷他,指尖劃過平板電腦,將一份份文件同步到每個人的屏幕上,“這是過去十八個月的資金流向,通過海外空殼公司轉移資產,僞造應收賬款,甚至...”她頓了頓,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張瑞豐慘白的臉,“挪用員工養老金賬戶。”
會議室裏響起倒抽冷氣的聲音。一位資深董事顫聲問:“沈總,這些數據核實過嗎?”
“昨夜十點四十分核實完畢。”沈千羽抬手看了眼腕表,“我已經向證監會提交了初步報告,一小時後,瑞豐科技的審計醜聞將會引爆全網。”
張瑞豐突然狂笑起來,那雙總是透着精明的眼睛此刻布滿血絲:“沈千羽,你夠狠!但你以爲自己能全身而退嗎?你知道這背後牽扯多少人?”
“我只知道守法合規是底線。”她面無表情地收起材料,“我的團隊已經撤出項目,祝各位好運。”
她轉身離開,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在死寂的會議室裏格外清晰。沒有人送行,只有無數道目光釘在她的背影上——有憤怒,有恐懼,也有難以置信的震驚。
電梯直通地下車庫。助理小林快步跟上,壓低聲音:“沈總,車已經備好,您最好暫時離開上海避一避,張瑞豐背後有...”
“我知道風險。”沈千羽拉開車門,“去機場,訂最近一班去香港的機票。”
雨水突然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砸在車窗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沈千羽揉了揉太陽穴,三十六小時不眠不休的工作讓她眼底布滿了血絲。手機在掌中震動,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信息:“懸崖勒馬,否則後果自負。”
她冷笑一聲,正要回復,刺眼的遠光燈突然從後方直射而來。一輛重型卡車毫無征兆地變道,朝着她的座駕猛沖過來。
“小心!”她只來得及喊出這一句。
金屬撕裂的巨響震耳欲聾,安全氣囊猛地炸開。天旋地轉間,沈千羽感到身體被巨大的力量撕扯、擠壓,玻璃碎片如冰雹般四濺。溫熱的液體從額角滑落,視野逐漸被黑暗吞噬。
最後映入眼簾的,是車窗外一輪被雨水扭曲的朦朧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