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天打雷劈也輪不到你們心!”
桑酒眼神一沉,猛地抬手拉開門栓,沉重的木門被她一腳踹開。
門外站着桑老二、桑老三兩口子,手裏還拎着鋤頭扁擔,一看就是來者不善。
可當他們看到桑酒手裏那把寒光閃閃的豬刀,還有她那雙淬了冰的眼睛時,頓時嚇得往後縮了縮,腳步都有些發飄。
桑酒往前跨了一步,刀尖直指桑老二的鼻子,冷笑道:“說!你們是來教訓我的,還是來搶我家地的?”
桑老二被那刀尖得連連後退,嘴裏還硬撐着:“我們…… 我們是爲了你好!你一個姑娘家,帶着個外人,以後子咋過?把地交給我們,我們還能幫襯你一把!”
“幫襯我?” 桑酒嗤笑一聲,手腕一轉,豬刀擦着桑老二的耳朵削過去,削下了他鬢角的一撮頭發。
桑老二嚇得魂飛魄散,慘叫一聲,直接坐在地上。
“我告訴你們,” 桑酒冷聲道,“我家的地,是我爹娘拿命換來的,是我男人拿命守着的,誰也別想碰,屋裏的男人,是跟我桑酒生娃的人,誰敢動他一手指頭,我就卸了誰的胳膊腿!”
她目光掃過幾人,眼神裏的狠勁讓桑老三兩口子腿肚子都打顫。
“滾!” 桑酒猛地一揮手,豬刀泛着寒光,“我家的地是要給我兒子閨女的,再敢在我家門口聒噪,我就把你們的舌頭割下來,喂我家的大黃!”
桑老二幾人哪裏還敢多待,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屁滾尿流地往家跑,連掉在地上的鋤頭扁擔都顧不上撿。
桑酒看着他們狼狽逃竄的背影,冷哼一聲,抬腳把門關上,又死死地拴好。
她轉身往屋裏走,剛走到門口,就看見謝尋裹着那身破爛衣裳,縮在炕角,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正愣愣地看着她
桑酒挑了挑眉,抬手擦了擦濺在臉上的灰塵,大大咧咧地走進去,把豬刀往炕沿上一放,“看什麼看?沒見過老娘揍人?”
她又覺得買來的男人細皮嫩肉的,剛見面自己還是別把人家嚇着,“你乖乖聽話,我就不揍你。”
謝尋十五歲入朝爲官,一路平步青雲,沒有腦子可不行。
剛剛女人吵架的時候,他也聽出來了她買自己的原因了。
“你想跟我生娃是不是爲了保住你家的地?”謝尋試探地問道。
桑酒正彎腰收拾炕邊的碗筷,聞言動作一頓,直起腰來挑眉看向謝尋。
她的臉上沒什麼遮掩,大大方方承認:“是又咋樣?”
“我爹娘走得早,男人成親前一天就去當兵了,結果又死在戰場上,就剩我和半大的小叔子守着這三畝地。桑老二那群白眼狼,天天盯着我家的地,就盼着我守不住,好把地搶過去。”
說到這兒,她眼神沉了沉,帶着股子狠勁:“我一個女人家,就算能豬打獵,可到了我這兒,我家的香火斷了,遲早要把地交出來。我買你回來生娃,就是要讓他們看看,我桑酒有後,這地是我娃的,誰也別想動!”
“可你就算生了娃,他們若真想搶,未必會罷休。”謝尋一動,扯到了後背的傷口,鑽心的疼。
“他們敢?” 桑酒怒喊一聲,“有我在,誰也別想動我的東西!我手裏的豬刀可不是吃素的,剛剛你也看見了,桑老二他們就是一群慫貨,也就敢嘴上叫囂幾句。”
她說着,又緩和了語氣,看向謝尋,“再說了,等娃生下來,我把他養得壯壯的,再教他豬打獵,以後誰敢欺負我們娘倆?不過……”
她話鋒一轉,目光落在謝尋瘦得只剩骨頭的身上,嫌棄地嘖了聲:“前提是你得聽話,第一胎必須是男娃,至少生多幾個閨女也沒關系。”
“你還想生好幾個?”謝尋被她氣笑了。
她死了這條心吧,他一個都不會跟她生的。
“那當然了,一個可不行,我家就一個娃,我爹娘一死我就只有自己了,我受過的苦,我娃可不能受,多生幾個,我多幾頭豬,養的起。”
說起生娃,桑酒的眼裏閃着光。
謝尋看着她眼裏那股近乎執拗的光亮,喉間堵得發慌,又忍不住覺得荒謬。
他自小浸淫官場,見慣了爾虞我詐、虛與委蛇,從未見過這般直白到不加掩飾的。
鄉下婦人果然是鄉下婦人,跟京城貴女們差的實在太多了。
“你把生娃當成什麼了?” 謝尋嘆了口氣,甚至想到這女人養出來的孩子跟她一樣,就有些生氣,“保住田地的幌子?”
桑酒愣了一下,似乎沒明白他爲什麼生氣,眨巴着大眼睛反問:“不然呢?生娃不就是爲了續香火、防老、守家業嗎?村裏的婆娘不都這麼過的?”
她頓了頓,彎腰拿起炕邊的粗布巾擦了擦桌子,語氣又變得理所當然:“我跟你說,我三嬸子生了三個兒子,在村裏腰杆都比別人直,誰也不敢欺負她家。我偏心她家偏心的沒邊兒了,我要是生個三五個,再教他們練拳腳、耍刀子,桑老二那群雜碎,連看都不敢看我家地一眼。”
謝尋嘆了口氣,這女人雖然有一把子力氣,頭腦倒是簡單,倒也好辦。
“桑酒是吧?”
桑酒點點頭,“咱倆拜過堂了,你以後也可以叫我媳婦兒。”
謝尋可叫不出來,“你生孩子就是爲了保住你家的地,沒錯吧?”
桑酒再次點頭,然後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模樣挺俊,腦子咋不記事兒呢?傻就傻點吧,湊合着用,孩子肯定隨我,聰明着呢。”
謝尋一口氣差點沒吐出來,隨她?還聰明?
他苦澀地笑了笑,“這樣吧,如果我有辦法幫你守住你家的地,那是不是就不用跟你生娃娃了?”
謝尋說完,綿連期待,覺得自己這個計劃很劃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