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桑酒的堂妹,我叫桑蟬,你就是她買來的那個男人?”
謝尋眉峰蹙得更緊,往後靠了靠,後背的傷口隱隱作痛,“桑酒不在家,你若是找她,可稍後再來。”
不在才好呢,桑蟬暗暗地想。
這男人不僅聲音好聽,說的話也好聽。
桑蟬說話間已經擺脫了金磚進了屋子,她的眼神毫不避諱地在謝尋身上打量,“她不在,那我跟你說說話,免得你一個人在這兒悶得慌。”
“不需要。”謝尋皺眉,一眼就看出了這女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桑蟬並不在意,她走到炕邊不遠處的凳子上坐,“桑酒沒打你吧,你是不知道,你看着斯斯文文的,肯定跟她說不到一塊去,真是委屈你了,她那性子烈得像頭野驢,誰都敢惹,村裏的小子沒少被她揍,大嬸們也都不喜歡她,說她沒個姑娘家的樣子。”
謝尋沒接話,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桑蟬見他不說話,心裏暗喜,“呀,你的衣裳咋回事啊,桑酒可真是的,讓她好好學針線活非去豬打獵的,這男人的衣裳壞了都不知道縫縫補補,你脫下來,我給你縫吧。”
她說着倒是一點不害羞地要去動手。
“滾!”謝尋冷斥。
“哎呀,別生氣啊,我是好心。”桑蟬抿了抿唇,不覺得尷尬,繼續坐了下來,“我真替你不值,你這麼俊,又識文斷字,本該找個知書達理、溫柔賢惠的姑娘,咋就落到了桑酒的手裏……”
“而且她命還硬,克死她爹娘,又克死了要成親的男人,我真的擔心你……”
謝尋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閉上你的嘴!滾。”
他後背的傷口因情緒激動牽扯得發疼,卻依舊坐得筆直,周身的氣場冷得讓人發怵。
桑蟬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臉上的假笑也掛不住了,卻還是強撐着嘴硬:“我…… 我說的是實話!村裏人都這麼說,桑酒就是個災星,誰跟她近誰倒黴!你要是跟她過下去,遲早也得被她克……”
“啪!”
不等她說完,謝尋隨手抓起炕邊的一個水碗,狠狠砸在桑蟬腳邊。
碗瞬間碎裂,瓷片濺得到處都是,嚇得桑蟬尖叫一聲,猛地從凳子上跳起來,往後退了好幾步。
“謝尋,你別動,小心傷着。”
謝尋從來沒覺得桑酒的聲音這麼好聽。
桑酒本以爲謝尋摔着了,結果一進門就看到桑蟬站在那。
新仇舊恨,她頓時火冒三丈。
“你來我家啥?欺負我不夠還欺負我男人?”
桑蟬看到桑酒其實是害怕的,畢竟桑酒架不要命。
“我……我……我是來……”
謝尋也沒客氣,“她是說你壞話來的。”
“什麼?桑蟬我就知道你那嘴欠。”桑酒怒視着她。
謝尋繼續告狀,“她還想勾引我。”
“搶我男人?”桑酒忍不了,本來也沒想忍的。
桑酒雙目圓睜,怒火 一下就竄上了頭頂,她一把擼起袖子,露出結實的胳膊,幾步就沖到桑蟬面前,抬手就揪住了她的頭發,疼的桑蟬只哇亂叫。
“桑蟬!你膽子肥了啊!” 桑酒的聲音又凶又狠,震得人耳朵發顫,“你讓石頭騙我的地,有趁我不在家勾引我男人,你是不是活膩歪了!”
桑蟬被她攥得動彈不得,疼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我沒有…… 我就是來看看…… 你放開我!你敢打我,我爹饒不了你。”
“看?看我男人好不好看?看我是不是好欺負?” 桑酒冷笑一聲,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我告訴你,謝尋是我桑酒的男人,是我用五兩銀子買來的,誰也別想惦記!你爹不饒我,我還不饒他呢。”
她說着,抬腿就對着桑蟬的小腿肚子踹了一腳。
這一腳又快又狠,桑蟬一聲慘叫,差點跪下去,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桑酒你瘋了!你敢打我!我回去告訴我娘!”
“你去告啊!你去告訴你娘,告訴你,告訴你爹,你就是告訴閻王玉帝也沒用!” 桑酒梗着脖子吼道。
說着,她揪着桑蟬的頭發往外拖。
謝尋勾了勾唇,提高了聲音道:“桑酒,你得讓大家夥知道,你爲啥,不然人家還以爲你欺負她了呢,那倒成了你的不是。”
桑酒點了點頭,大聲地喊道:“大家夥都來看啊,桑蟬這丫頭趁我不在家,勾搭我男人,真是不要臉。”
謝尋又補了一句,“她剛剛還要脫我衣服。”
桑酒火更大了,自己還沒跟謝尋怎麼着呢,“他還脫我男人衣服。”
“我誓死不從。”謝尋又喊。
“還好我男人死了……不,沒死,反正沒人她得逞。”
鄉下最不缺的就是看熱鬧的人了。
左鄰右舍伸長了脖子看了過來,還有路過的也停下腳步,聽到桑酒這麼一喊,紛紛議論了起來。
“喲,這不是桑老二家的閨女嗎?咋能出這種勾搭人家男人的事?”
“可不是嘛!桑酒剛才去村長家說地的事兒,她就鑽空子跑人家裏去,這心思也太髒了!”
“還要脫人家衣裳?嘖嘖,這臉皮也太厚了!”
桑蟬被桑酒揪着頭發,疼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聽見這些話,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嘴裏卻還在徒勞地辯解:“我沒有!是他們冤枉我!是謝尋胡說八道!”
“你可拉倒吧,桑酒啥性子,誰不知道啊,她哪有心思撒謊編排你啊。”
桑酒點點頭,“沒錯。”
謝尋更是現身說法,他對着窗外大聲地喊,不過之前先咳嗽了兩聲。
“她進了門就說桑酒這不好,那不好,還說桑酒命硬克人,勸我趁早離開。我不肯,她就湊上來扯我的衣裳,說要幫我縫補,實則是想動手動腳。大家夥瞧瞧,我這領口是不是被她扯得歪了?”
他說着,還特意抬手理了理領口,那皺巴巴的痕跡,在夕陽下看得一清二楚。
衆人頓時譁然,看向桑蟬的眼神,從最初的看熱鬧,變成了鄙夷。
“哎喲喂!這丫頭心思咋這麼歹毒啊!”
“就是!這麼缺男人自己找一個啊?”
“桑老二兩口子也是,咋教的閨女!這以後誰家還敢娶啊!”
桑蟬聽後哭得更凶了,原本就沒什麼力氣,這下子只能任由桑酒拖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