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女兒車禍大出血,被送往醫院搶救。
要籤手術同意書時,護士卻“啪”地一聲把病歷本合上,死死按住。
“院裏規定,手術同意書必須直系親屬才能籤,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是孩子父親?”
我愣了,“孩子是我親生的,還要向你們證明?”
“出生證明都能造假,誰知道孩子是不是你拐來的?無法證明,就沒辦法做手術。”
看着護士正氣凜然的模樣,我氣的發抖。
“我給我親生女兒籤手術同意書,難道還要向你們提供DNA不成?”
護士撇撇嘴,“這是醫院規定,我們也是爲病人負責,你要是無法證明孩子說你親生的,我們可要報警舉報你拐賣兒童了。”
說罷,她竟真的喊來保安要報警,還大喊我是“人販子”。
報警是吧?
我直接掏出包裏的警服穿上。
我讓你看看什麼叫一秒出警!
1
我的筆尖剛碰到手術同意書,一只手就按住了那張紙。
“等一下。”
“手術前,我們需要再次核實你的監護人身份。”
我把身份證遞過去。
張麗走到電腦前作了幾下,眉頭皺了起來。
“系統裏登記的聯系電話,後四位跟你現在這個對不上。”
我解釋道:“我去年換過手機號,但身份證號肯定對得上。”
旁邊一個叫王博的實習醫生也趕緊幫腔。
“張老師,查過了身份證號沒錯!”
張麗眼睛一橫,直接打斷他。
“你閉嘴!一個實習生,懂什麼流程?”
她轉向我,語氣不耐。
“規定就是規定,任何一個疑點都必須排除,上次就是因爲一個信息不對沒深究,出了事板子全打在我們護理部身上!這個責任你擔得起?”
我強壓下心底的憤怒,保持平靜。
“我女兒三年前就在你們醫院看過肺炎,你們可以查她的過往病歷,上面有我的信息。”
王博立刻調出了歷史記錄,打印出來遞到張麗面前。
“張老師,三年前的住院記錄,監護人就是陸銘先生,身份證號也對的上!”
我以爲證據確鑿,這下總該沒問題了。
“很好。”
張麗看都沒看上面的內容,反而連同我的身份證一起,扔進一個文件櫃裏。
“啪嗒”一聲,櫃子被重新鎖上。
王博愣住了。
“張老師,您這是什麼?”
張麗慢條斯理地拔出鑰匙,放進口袋。
“按照醫院規定,所有存疑的證明材料,都需要由保衛科和院辦兩位領導共同在場,才能開封核驗。”
她看着我,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不巧,他們今天都下班了,陸先生,你先等着吧。”
周圍的病人家屬開始竊竊私語。
“怎麼回事?不讓籤字?”
“聽說是身份對不上,怕是弄錯了。”
我站在原地,血液似乎一點點涼了下去。
張麗口中那個高風險預案,正是我向警察法務部提出並完善的。
爲的,是堵住惡意鬧事的醫鬧的嘴。
沒想到,張麗居然用這個規定來對付我的。
就在這時,手術室的門突然推開,一個護士焦急地探出頭。
“張老師!劉主任問家屬籤字好了沒有?時間快過了,再拖下去病人有危險!”
張麗頭也不回地吼了過去。
“跟劉主任說,家屬身份存疑,涉嫌冒充!爲了病人安全,手術暫停!等警方來核實完畢再說!”
她轉過身,指着我的鼻子大聲叫喊着。
“說不定他是哪來的騙子,想騙我們醫院給他女兒做手術!大家看好他,我已經報警了,別讓他跑了!”
我深吸一口氣,從背包裏掏出手機,打開了錄像功能。
鏡頭穩穩地對準了張麗的臉。
“張護士是吧?”
“我最後跟你確認一遍,你確定要拒絕我爲我女兒籤手術同意書,是嗎?”
張麗看到我錄像,先是一愣,隨即像是看傻子一樣嗤笑起來。
“喲?還想拍視頻當網紅訛錢啊?拍給誰看?告訴你,沒用!”
她大概以爲我這是要鬧事留證據,更加有恃無恐。
對着我的鏡頭,一字一頓地說道。
“對!我就是拒絕!”
“因爲我懷疑你不是她爹!我懷疑你是人販子!”
“我已經報警了,你就等着進去跟警察解釋吧!”
2
就在保安拎着橡膠棍朝我近時。
人群後突然傳來一道不耐煩的聲音。
“都什麼呢?這裏是醫院還是菜市場?”
人群分開,急診科主任劉海濤緩緩走了出來。
我聽說過他,沒什麼真本事,反倒收禮有一套。
他先是將我上下打量一番,眼裏浮現出不屑,
“實在抱歉,我們護士長就是性子直,責任心太強,說話沖了點,您多擔待。”
他嘴上說着道歉,眼睛裏卻沒有半分歉意。
一想到女兒還在手術室裏等着救命,我就無法冷靜。
“我女兒在裏面等着救命,你們的護士長說我是人販子不讓我籤字,劉主任,這叫責任心強?”
劉海濤裝出一副“我很理解你但我也很爲難”的模樣。
“先生,您別急,我們這麼做也是有苦衷的。”
“我們醫院最近剛引進了一套全新的風險評估系統,剛才您的情況,系統直接亮了紅燈,我們也是沒辦法,流程上必須暫停,等待核實。”
我氣笑了。
等待核實?
他們等得起,我女兒等得起嗎?
什麼狗屁風險評估系統。
我怎麼不知道還有看着病人活活疼死的規定?
我看他們分明是不敢動手術!
我的耐心,在這一刻徹底耗盡。
“劉主任。”我懶得跟他廢話,“我不管你們有什麼系統,有什麼規定,我女兒在裏面多耽誤一分鍾,風險就多一分。”
“今天,這字,我必須籤,這手術,必須做。”
劉海濤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剛剛的和善蕩然無存。
“先生,我勸你冷靜一點。”
“這裏是醫院,我們必須按流程走,你再這樣胡攪蠻纏,我們就只能按醫鬧來處理了!”
他沖那兩個保安揚揚下巴。
一個保安立刻上前,伸手就來抓我的肩膀。
“先生,跟我們走一趟吧!”
實習醫生王博再次沖了出來,張開雙臂擋在我面前
“劉主任!不能這樣!”
“病人還等着搶救!我們不能因爲家屬身份的程序問題延誤治療啊!”
劉海濤卻一下被點燃,指着王博的鼻子破口大罵。
“王博!你是不是瘋了?誰讓你多管閒事的?”
“你這麼做只會激化醫患矛盾,這個月獎金不想要了?信不信我讓你畢不了業!”
這招雖爛,但對一個實習生來說卻格外好使。
王博嘴唇翕動着,卻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不過看着劉海濤那張憤激憤的臉,我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我看着劉海濤,做出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舉動。
“好,我不鬧着做手術了。”
我看着他們,仿佛做出了巨大的讓步。
劉海濤和張麗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
“既然你們因爲懷疑我的監護人身份,拒絕爲我女兒進行手術。”
“那就麻煩你們,給我開一份拒診單。”
“我好拿着它,轉院。”
3
聽到我索要拒絕治療書,劉海濤明顯鬆了口氣。
一張拒診單而已,只要能趕快把我這個麻煩送走,他們才不在乎。
“早這樣配合不就好了?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劉海濤揮揮手,對張麗命令道。
“小張,去,給這位先生開單子,讓他趕緊走,別耽誤我們工作。”
張麗得意地應了一聲,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紙。
不過,她可不打算就這麼放過我。
她看都沒看,毫不猶豫在“監護人身份存疑”那裏打了勾。
這還不夠。
她又在下方的備注。
“該家屬有暴力傾向,拒絕配合院方進行身份核實,強烈建議院方報警處理。”
她把那張紙從窗口扔出來,臉上滿是譏諷。
“帶着你那個野種女兒走吧,我倒要看看,全市有哪家醫院,敢接收你們!”
我接過那張紙,指尖冰涼。
他們以爲這是對我的羞辱,殊不知也是他們的催命符。
他們侮辱的,不只是我一個父親。
他們踐踏的,是法律的底線。
法律明確規定:對急危患者,醫師應當采取緊急措施進行救治,不得拒診。
而他們,不僅拒診,還給我開出了這份書面證據,承認了他們的拒診行爲。
從這一刻起,事件的性質,已經徹底轉變。
“劉主任。”
我看向劉海濤,指着右下角那個空白的籤名欄。
“按照規定,拒診單需要科室負責人籤字確認吧?”
劉海濤此刻只想趕緊把我這個瘟神送走。
他不耐煩地奪過筆,在科室負責人一欄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籤了就趕緊滾,別在這擾亂我們醫院的秩序!”
我將籤好字的拒診單放進上衣的內袋裏。
做完這一切,我轉身對那個一直幫我的實習醫生王博道謝。
“王醫生,謝謝你,我女兒的就診記錄希望你能幫我保留。”
畢竟這可是關鍵性證據。
王博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
背後傳來張麗幸災樂禍的嘲笑聲。
“還真以爲能轉院?”
“拿着那張單子,警察不抓他都算好的了!”
“裝得人模狗樣的,還不是個沒本事的慫包。”
我聯系了自己的大學同學,將女兒轉到他所在醫院。
女兒被推出急診室的時候,已經疼昏了過去,小臉煞白煞白,我的心都快要疼化了。
“寶貝,再堅持一會,馬上就能做手術了。”
二十分鍾後,同學給我發來消息說女兒已經進入手術室手術,我懸着的心才終於落下來。
是時候清算這幫狗雜碎了。
我掏出手機登入系統。
驗證通過。
一行綠色的字體在屏幕中央浮現:
【歡迎登錄,省公安廳督查總隊,一級警督陸銘。】
4
這部手機,連接着衛健聯合督查系統。
作爲督查總隊的一員,我擁有調閱全省所有三甲醫院內部通報系統的最高權限。
我在系統裏輸入了這家醫院的代碼。
屏幕上瞬間跳出了內部數據流。
在看到第三行的紅色警報後,我終於笑了出來。
還真被我猜中了。
就在上周,劉海濤違規使用了一批未經藥監局審批的廉價“骨科植入物”。
導致一名車禍患者術後發生嚴重感染,目前正在ICU搶救,生命垂危。
而這件事被他強行壓了下來,本沒有上報。
我瞬間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今天連一個常規的闌尾炎切除手術都不敢做。
說我身份存疑,都不過是在找借口。
他是怕引來上級部門的檢查,不然他使用劣質材料吃回扣的事情就會被徹底暴露。
爲了掩蓋自己的醜聞,他不惜犧牲我女兒的生命。
我的眼神冷了下來。
你想遮掩是吧?
那我就幫你一把,把這個蓋子,徹底掀開!
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今天就是系統維護的子。
我給下屬小李發去短信。
“帶人來A城醫院,維護系統。”
“收到。”
剛才還順利運行的系統,下一秒全面癱瘓,任何人都無法登陸修改。
我冷笑,你們的秘密就由我來親自揭開吧。
我提包走進醫院大廳,門口的保安第一個看到我,抽出警棍就要趕我走。
張麗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在看到來人是我後,眼裏瞬間流露出嫌惡。
“你怎麼又來了?”
“我知道了,你這個人販子是來訛我們醫院錢了!”
“不過你女兒都轉走了,是死是活都跟我們醫院沒關系,你鬧也沒有用!”
劉海濤也從辦公室裏沖了出來,一臉的不耐煩。
“還沒完沒了了是吧?你要是再醫鬧,我們可要報警了......”
報警是吧。
我直接掏出包裏的警服穿上。
我讓你看看什麼叫一秒出警!
“不是要報警嗎,我就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