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女兒十八歲那年參加我的二婚婚禮。
妻子笑着牽她的手,說帶女兒去和叔叔們玩。
後來,我只聽到後院傳來哄笑和水花撲濺的聲音。
他們說她不檢點,說她勾引伴郎,說她丟了我的臉。
她被塞進竹編的豬籠,一次次浸入冰冷的池塘。
在起哄與猥褻聲中,她再也沒能喊出一聲爸爸。
我瘋了般沖過去,卻被妻子死死按住。
“這是幫你教女兒呢,誰讓她勾引人呢?”
女兒被害死,對外卻稱失足落水。
他們把我和女兒的屍體鎖了十多天,又用同樣的手法淹死了我。
再睜眼,女兒嚼着口香糖站在我面前。
我拉着她找到我的車,將她鎖進去。
直到司儀宣布助興環節開始。
那群伴郎又抬出了溼淋淋的豬籠,裏面隱約有個人形。
我手腳冰涼,女兒被我鎖在車裏。
那籠子裏是誰?
......
哄笑聲浪般掀起,夾雜着口哨與粗鄙的叫好。
籠子裏的人蜷着,被麻袋套着頭,衣服緊貼着脊背。
“來來來,給咱們新娘子出出氣!”
“這丫頭敢在婚禮上招惹人,不給咱們新郎面子!搶她爸的風頭!”
周月笑着接過旁人遞來的煙,朝籠子揚了揚下巴:
“按老規矩辦。”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凍結。
“你們什麼?”
“你們這是故意人!”
我沖過去想阻止,卻被周月一把擋開。
她聲音帶着笑:
“劉珩,別鬧,小姑娘不懂事,得讓她長長記性。”
籠子已經被四個伴郎抬起,搖晃着走向後院的人工池塘。
麻袋裏的人形微微掙動了一下,又軟下去。
前世的情景與此刻完美重疊,只是,森森被我鎖在了車裏。
我倒在地上,手心刺痛,聲音在抖。
“周月,那是誰?你們抓了誰?”
“還能是誰?你那不懂規矩的丫頭唄。”
周月輕描淡寫,仿佛在討論天氣。
“你女兒招惹沈少爺,沈少爺可生氣了,現在就是給她點教訓!”
又是一陣哄笑。
賓客們舉着手機,鏡頭對準那搖晃的豬籠。
臉上是興奮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沒人站出來,沒人質疑這裸的暴行。
冰冷的恨意從我心底漫上來,壓過了恐懼。
“你胡說八道,我要報警!”
籠子猛地被摁入水中。
水花撲濺。
麻袋裏傳來悶悶的、動物般的嗚咽,竹籠在水面搖晃。
數秒後,籠子提起。
麻袋和布衣徹底溼透,勾勒出清晰的女性輪廓。
“喲,還不服?”
沈少爺怪笑着,探進竹籠間隙,在溼透的身軀上狠狠擰了一把。
人群爆發出更亢奮的哄笑。
我要報警,立刻,馬上!
一只枯瘦的手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嶽母李金花嗓音尖利。
“想什麼?想找外人來給你撐腰?”
不等我反應,她另一只手掏進我口袋,將手機拽出來,胳膊一掄。
手機劃了道弧線,落入了池塘。
“媽!”我驚呼,想去撈,卻被她死死拽住。
“哎呀,姐夫,你這是急什麼?”
小舅子周偉湊過來。
“你這女兒十七歲就知道招惹男人,在親爸婚禮上都不安分。”
“跟沈少爺拉拉扯扯!我呸!沈少爺也是她能攀的?”
“閉嘴!”
我爬起來看向周月。
“周月,是你求着嫁我的,你就這麼作踐我,作踐我女兒!”
周月嗤笑一聲,下巴被她捏得生疼。
“劉珩,你當初沒結婚就有了孩子,你女兒這德行,不就是跟你學的嗎?”
“現在不好好教,難道要等她跟你一樣,年紀輕輕就當爹再來後悔?”
“沈少爺心善,肯替你管教女兒,那是你的福氣。你別不識抬舉。”
未婚當爹......她明明知道我是被迫負責的!
她追了我三年,我無數次退縮,是她一遍遍抱着我說心疼。
是她發誓會把森森當作親生骨肉來疼愛!
那些信誓旦旦的承諾,此刻全成了扇在我臉上的耳光。
我被這巨大羞辱沖擊得眼前發黑,又傳來一陣變調的喧譁。
竹籠再次被提起,好幾只男人的手,鑽進去,粗暴地遊走。
籠子裏的人劇烈地掙扎,用盡全身力氣扭動、踢蹬。
“嗬!還敢踢人?”
伴隨着一聲惱羞成怒的呵斥,沈少爺的腳狠狠踹在竹籠上!
裏面的人重重撞在籠壁上,發出更加壓抑痛苦的嗚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