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寒月如鉤,灑下清冷的光輝,將軍營西大門的影子拉得很長。帶着十幾名士卒駐守在此,營門兩側的火把噼啪作響,跳躍的火光映照着每個人緊繃的臉龐。與軍營內其他區域的沉寂和惶恐不同,西大門這裏,卻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都注意腳下!壕溝要挖得夠深夠寬,至少要能阻擋騎兵沖鋒!”站在營門外的空地上,高聲指揮着士卒們挖掘防御壕溝。他親自劃定了壕溝的位置和尺寸,借鑑了貞觀年間玄甲軍駐守邊塞時的防御工事樣式——壕溝寬三丈、深兩丈,溝底埋設削尖的木樁,溝沿堆砌沙袋,形成一道簡單卻有效的防御屏障。

老陳揮舞着鐵鍬,額頭上布滿了汗珠,卻絲毫不敢停歇。他身邊的幾個士卒也都拼盡全力,鐵鍬撞擊凍土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清晰。雖然寒風刺骨,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泛着紅光,勁十足。自從跟隨後,他們心中的恐懼漸漸被鬥志取代,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李兄弟,這壕溝挖得這麼深這麼寬,就算叛軍騎兵來了,也沖不過來吧?”一個年輕的士卒一邊擦汗,一邊問道。這士卒名叫趙勇,二十出頭,性子耿直,身手還算靈活,是原主李燁爲數不多的朋友。

走過去,檢查了一下壕溝的深度,點了點頭:“這只是第一道防線,只能暫時阻擋叛軍。想要真正守住這裏,光靠壕溝還不夠。”他指着營門兩側的土坡,“我們還要在那裏搭建瞭望塔,安排人二十四小時值守,一旦發現叛軍動向,立刻通報。另外,營門要加固,用圓木和鐵板擋住,防止叛軍強行沖撞。”

“瞭望塔?還要加固營門?”趙勇有些驚訝,“可我們只有十幾個人,要做這麼多事,怕是忙不過來啊。”

“忙不過來也要做。”語氣堅定,“叛軍隨時可能到來,我們多做一分準備,就多一分勝算,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他頓了頓,又說道,“而且,我們不是只有十幾個人。”

衆人都愣住了,疑惑地看着他。

笑了笑,解釋道:“軍營裏還有很多士卒,他們只是被恐懼嚇住了,只要我們能拿出像樣的防御部署,讓他們看到希望,自然會有人願意加入我們。現在,我們先做好自己的事,用行動證明給他們看。”

衆人恍然大悟,心中的疑慮頓時消散,勁更足了。他們知道,說得對,只有讓其他士卒看到他們的決心和能力,才能真正團結起來,共同抵御叛軍。

接下來的幾天,帶着手下的士卒,夜不停地忙碌着。他們不僅挖好了壕溝,搭建起了兩座高達三丈的瞭望塔,還加固了營門,將營內廢棄的兵器、圓木等物資都搜集起來,作爲防御器械。同時,也沒有放鬆對士卒的訓練。每天天不亮,他就帶着士卒們進行體能訓練和格鬥訓練,將貞觀年間玄甲軍的訓練方法簡化後,傳授給他們。

“格鬥講究的是快、準、狠,要利用自己的優勢,攻擊敵人的弱點。”手持一把普通的橫刀,親自示範着基礎的劈、砍、刺動作,“你們的武器雖然簡陋,但只要運用得當,一樣能發揮出強大的威力。”

士卒們圍在一旁,認真地學習着。他們發現,傳授的格鬥技巧非常實用,沒有花架子,每一個動作都能直擊要害。經過幾天的訓練,他們的體能和格鬥能力都有了明顯的提升,原本疲軟的狀態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精悍的氣質。

的努力,漸漸被軍營裏的其他士卒看在眼裏。起初,還有人嘲笑他們不自量力,認爲在叛軍的大軍面前,這些準備都是徒勞的。但隨着防御工事一點點完善,隨着手下的士卒越來越精悍,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動搖,看向的眼神中,充滿了敬佩和向往。

這天中午,正當帶着士卒們進行訓練時,一個身材瘦小的士卒,猶豫着走到了他們面前。這個士卒名叫孫小寶,平裏性格膽小,總是跟在其他人後面,不敢出聲。

“李……李小校,我……我想加入你們。”孫小寶低着頭,聲音細若蚊蚋,“我知道我沒什麼本事,但我願意跟着你們一起訓練,一起守護長安。”

停下訓練,走到孫小寶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你有守護大唐、守護百姓的決心,我們就歡迎你。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中的一員了。”

孫小寶抬起頭,眼中滿是驚喜和感激:“謝謝李小校!我一定會好好訓練,絕不拖大家後腿!”

有了孫小寶帶頭,越來越多的士卒開始主動加入的隊伍。短短幾天時間,他手下的士卒就從十幾人增加到了五十多人。將這些人重新整編,分成了巡邏隊、防御隊、後勤隊三個小隊,明確了每個小隊的職責,讓整個隊伍的運轉更加有序。

王虎看着的隊伍益壯大,心中嫉妒又恐懼。他曾試圖在校尉面前詆毀,說他私自擴充隊伍,意圖不軌。但校尉此刻正焦頭爛額,本沒心思管這些,只是敷衍地說了幾句,讓他們各自守好自己的崗位。王虎碰了一鼻子灰,只能眼睜睜地看着的勢力越來越大,卻毫無辦法。

這天傍晚,負責瞭望的士卒突然高聲喊道:“李小校!不好了!西方有火光!還有馬蹄聲!”

心中一緊,立刻快步登上瞭望塔。他舉起望遠鏡(這是他利用營內的鏡片和木材,簡易制作的望遠工具),朝着西方望去。只見遠處的天際,有一片火光正在快速近,伴隨着密集的馬蹄聲,隱約還能聽到叛軍的呐喊聲。

“是叛軍的先頭部隊!”臉色凝重,沉聲道,“所有人立刻進入戰鬥崗位!巡邏隊撤回營門,防御隊守住壕溝和營門,後勤隊準備好防御器械!”

命令下達後,士卒們立刻行動起來,各司其職。原本熱鬧的訓練場地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士卒們快速移動的腳步聲和武器碰撞的清脆聲響。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緊張的神色,但眼神中卻沒有了之前的恐懼,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鬥志。

老陳握緊了手中的橫刀,手心微微出汗。他看了看身邊的趙勇,又看了看站在營門中央的,心中的緊張漸漸消散。有在,他覺得自己充滿了力量。

站在營門中央,目光銳利地盯着西方。他知道,這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真正面對叛軍的考驗。這場戰鬥,不僅關系到他們這五十多人的生死,更關系到他能否在長安站穩腳跟,能否凝聚更多的力量,實現再造大唐的目標。

馬蹄聲越來越近,火光越來越亮,叛軍的呐喊聲也越來越清晰。很快,叛軍的先頭部隊就出現在了視野中。這是一支大約一百多人的騎兵隊伍,個個穿着破爛的鎧甲,手持五花八門的武器,臉上帶着猙獰的笑容,朝着軍營西大門沖了過來。

“放箭!”高聲下令。

早已準備好的弓箭手立刻鬆開弓弦,一支支箭矢如流星般朝着叛軍騎兵射去。叛軍騎兵猝不及防,紛紛中箭。但剩下的騎兵依舊沒有停下,繼續朝着營門沖來。

“不好!他們要沖過壕溝!”趙勇高聲喊道。

冷靜地觀察着叛軍的動向,大聲說道:“不要慌!等他們靠近壕溝,再用滾木和石頭砸!”

叛軍騎兵很快就沖到了壕溝前。由於壕溝又深又寬,他們本無法直接沖過去,只能紛紛勒住馬繮,在壕溝對岸停下。

“給老子沖過去!拿下營門!”爲首的叛軍將領高聲喊道,揮舞着手中的大刀,催促着手下的騎兵。

幾名叛軍騎兵試圖跳越壕溝,但剛跳起來,就被手下的弓箭手射落,掉進壕溝裏,被底部的木樁刺穿,發出淒厲的慘叫。

“大人,這壕溝太寬太深,沖不過去啊!”一名叛軍士兵高聲喊道。

爲首的叛軍將領臉色鐵青,他沒想到,一個小小的軍營西大門,竟然有如此堅固的防御。他不甘心地看了看營門,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眼中閃過一絲凶光:“既然沖不過去,就放火燒營!把他們都燒死在裏面!”

說着,他從馬鞍上取下火把,點燃後扔向營門。其他叛軍士兵也紛紛效仿,一支支火把朝着營門飛來。

“快!用水滅火!”高聲下令。

後勤隊的士卒立刻端起早已準備好的水桶,朝着飛來的火把澆去。大部分火把都被澆滅了,但還是有幾支火把落在了營門的圓木上,燃起了小火。

“不好!營門着火了!”老陳高聲喊道,一邊說着,一邊拿起水桶沖了過去。

沉着冷靜,一邊指揮士卒滅火,一邊繼續下令放箭,壓制叛軍的進攻。他知道,叛軍的先頭部隊人數不多,只要守住營門,堅持到其他營門的援軍趕來,就能擊退他們。

戰鬥異常激烈,雙方僵持了大約一個時辰。叛軍雖然人數占優,但由於受到壕溝的阻擋,無法發揮騎兵的優勢,始終無法突破營門的防御。而手下的士卒,在他的指揮下,配合默契,越戰越勇。

爲首的叛軍將領見久攻不下,而且手下的士兵傷亡越來越多,心中漸漸升起了退意。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營門內頑強抵抗的士卒,咬牙切齒地說道:“撤!我們先撤!等大軍到了,再回來收拾他們!”

說完,他率先調轉馬頭,朝着西方逃去。其他叛軍士兵見狀,也紛紛跟着逃跑,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贏了!我們贏了!”

看到叛軍逃跑,營門內的士卒們紛紛歡呼起來,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他們互相擁抱,慶祝着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

也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這場戰鬥,他們不僅成功地守住了營門,還斬了三十多名叛軍,繳獲了二十多匹戰馬和一些武器物資。更重要的是,這場勝利,極大地提升了士卒們的士氣,讓他們更加堅定了跟隨的決心。

老陳走到身邊,激動地說道:“李小校,您太厲害了!要不是您,我們今天肯定守不住營門!”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說道,“大家都辛苦了。現在,立刻清理戰場,救治傷員,修補防御工事。叛軍的大軍很快就會到來,我們還有很多準備工作要做。”

“是!”衆人齊聲應道,雖然疲憊,但眼神中卻充滿了鬥志。

就在這時,軍營內傳來了急促的鼓聲。知道,這是校尉召集所有隊正和小校的信號。他心中隱隱有種預感,這場勝利,或許會給他帶來新的機會,也或許會帶來新的麻煩。

他安排老陳負責清理戰場和修補防御工事,自己則朝着校尉的營帳走去。夜色中,他的身影挺拔而堅定。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叛軍的大軍即將到來,長安的命運,就掌握在他們這些人的手中。他必須盡快凝聚更多的力量,做好更充分的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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