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錮界,大炎王朝,青州城。
沈家年度“啓鎖大典”正在進行。廣場上,鎖靈碑光芒流轉,少男少女們依次將手按上,體內鎖脈與之共鳴,道道虛影沖天而起——赤紅的炎之鎖、湛藍的冰之鎖、沉渾的力之鎖……引來陣陣驚嘆。
“沈河,凡品七階‘炎之鎖’,啓鎖三重!好!”
“沈清悅,靈品三階‘治愈之鎖’,啓鎖二重!天才!”
……
輪到沈顧了。他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衫,在錦衣華服的族人中格格不入。腳步沉穩地走上高台,將手按在冰涼的碑面上。
一秒,兩秒,十秒……鎖靈碑寂然無聲,沒有泛起半點漣漪。
人群的寂靜迅速化爲竊竊私語,繼而響起壓抑不住的嗤笑。
“果然是‘空白鎖體’,名不虛傳。”
“廢體就是廢體,白白浪費家族資源修煉到鎖脈境巔峰,卻連最基礎的‘力之鎖’都無法覺醒。”
“聽說他父母當年可是了不得的人物,怎麼生下這麼個……”
高台上,主持長老面無表情,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與冷漠,朗聲宣判:“沈顧,空白鎖體,無鎖靈力。按族規,剝奪核心子弟待遇,遷往外院雜役房,次年若仍無寸進,逐出家族。”
沈顧緩緩收回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臉上卻平靜無波。十年了,自從六歲測出這詭異的“空白鎖體”,嘲諷、憐憫、失望便是他生活的底色。但他從未放棄,憑借超人的意志,硬是將肉身與鎖脈打磨到同輩極致,只求一線渺茫的契機。
夜晚,雜役房冰冷的床鋪上。沈顧凝視着窗外晦暗的月色,中一口不屈之氣激蕩。他不信命!
【叮!檢測到宿主不屈意志達到臨界點,‘萬物鎖途’系統激活!】
一道毫無感情的機械音,突兀地在他腦海響起。
【本系統旨在打破規則,賦予無限可能。檢測到宿主爲‘空白鎖體’,乃最佳載體。現發放初始禮包:首次鎖能力選擇權。】
沈顧心神劇震,只見意識中浮現九團朦朧光影,氣息迥異,卻都浩瀚無邊。系統簡要傳遞了九鎖信息:戮、宗罪、詭界、空靈、隱匿、戲謔、因果、歸墟,以及最後的……奇點法則。
幾乎沒有猶豫,沈顧的意識鎖定了那團最凌厲、最契合他此刻心境的猩紅光芒——戮之鎖。他需要力量,需要撕破這令人窒息命運的力量!
【選擇確認!賦予‘戮之鎖’(初始)。特性:以證道,以戰養鎖。幻化形態:隨宿主心念與戮積澱演變。】
一股冰冷、暴戾、純粹到極點的力量洪流,自虛無中灌入沈顧體內!他悶哼一聲,感覺每一寸筋骨、每一條鎖脈都在顫栗、重塑。沒有常規鎖脈境的溫和開拓,只有最野蠻的撕扯與灌注。痛苦如凌遲,但他咬牙挺住,眼中猩紅一閃而逝。
窗外,原本晦暗的月光,似乎被一層無形的血色悄然浸染。
……
次清晨,沈顧被派往城外黑風林采集低等鎖靈草。
黑風林常有低階鎖靈獸出沒,是雜役的畏途。
深入林中不久,他便被三頭雙眼赤紅的一階鎖靈獸“鐵爪狼”包圍。獠牙滴涎,獸瞳鎖死了他。換作從前,沈顧唯有死戰險逃。但此刻,他心中一片冰冷意。
心念微動,掌心猩紅光芒吞吐,一柄長約三尺、通體暗紅、造型古樸凌厲的長刀虛影凝聚,隨即迅速實質化——這是“戮之鎖”據他潛意識幻化的最初形態。刀身並無光華,卻散發着令人靈魂顫栗的寒意。
沒有章法,只有最本能的劈砍。刀光掠過,一頭鐵爪狼竟被輕易梟首!鮮血噴濺的刹那,沈顧清晰感受到一股微弱但精純的戮之力順着刀身反饋己身,讓剛剛覺醒的戮鎖凝實了一絲,力量也增長了一分。
“原來如此……戮,便是我的修煉之路。”沈顧舔了舔燥的嘴唇,眼中猩紅更盛。他主動撲向剩餘兩狼,刀光再起……
當最後一頭鐵爪狼倒下,沈顧持刀而立,周身縈繞着淡淡的血色氣息。三枚微光閃爍的“鐵爪狼鎖靈晶”落入手中。
【首完成。戮之鎖熟練度提升。檢測到可吸收低等戮之力與鎖靈晶,是否用於強化‘戮之鎖’與穩固鎖脈境?】
“是。”
精純能量涌入,沈顧清晰感到自己停滯已久的修爲壁壘,鬆動了。更讓他驚喜的是,在吸收過程中,他隱約感知到,自己並非真的“無鎖”,而是所有的“可能”都沉寂在深處,等待被喚醒。戮之鎖,只是第一把鑰匙。
歸途,他遇到了一臉傲慢、帶着隨從前來“歷練”的家族子弟沈凌峰,他覺醒了凡品八階“烈風之鎖”。沈凌峰瞥見沈顧身上的血跡和手中的鎖靈晶,譏笑道:“喲,廢體運氣不錯,撿到死獸了?交出來,本少爺賞你幾個銅板。”
若是昨,沈顧或會隱忍。但此刻,戮之力在血脈中低鳴。他緩緩抬頭,瞳孔深處一點猩紅如針。
“滾。”
一字吐出,凜冽的意如有實質,讓沈凌峰和隨從如墜冰窟,呼吸一滯,竟不由自主地後退兩步。等他們反應過來,沈顧早已消失在林蔭深處。
沈凌峰臉色漲紅,羞怒交加:“他……他那是什麼眼神?!該死的廢體,給我查!他一定走了狗屎運,我要他好看!”
而沈顧,已繞回到雜役房。閉目內視,一條凝實無比、遠超同境四條平均數的九條猩紅鎖鏈虛影,在體內緩緩遊動——戮之鎖,初成!
【警告:宿主以證道,心性易受戮侵蝕。建議盡快尋找‘宗罪之鎖’之‘傲慢’或‘暴怒’線索,以罪制,平衡心性。下一階段目標:突破至鎖骨境,需大量戮或找尋特定核心靈核碎片,並開始接觸‘宗罪之鎖’修煉法。】
沈顧睜開眼,眸中猩紅緩緩褪去,恢復清明,卻更顯深邃。
“宗罪之鎖……平衡?不,我要的不是平衡,是掌控。”他握緊拳頭,指尖仿佛還殘留着鐵爪狼血的溫熱,“這條路,我會一直走下去。沈家,青州城,永錮界……等着我。”